第52章 三堂會審——李達康（中）紀委周文正參上！
面對高育良所言，李達康淡然開口道：「我沒做過的事，不會承認。」
「但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真的證明我有問題，我也絕不逃避，會承擔相應的責任。」
此話一出，不僅是高育良，其他專案組成員聽了也是瞬間愣神。
沒做過的事兒不會承認？
如果能證明有問題？
李達康啊李達康，合著我們之前都白說了？
你沒看見軍方代表都來到了現場嗎？
如果你現在擺出一副痛哭流涕、積極認錯的好態度。
或許…還有那麼一絲希望。
可你現在…呵呵…
既然你把組織對你的挽救…
好心當成驢肝肺！
那咱們——就『公事公辦』！
一切按照規矩來吧！
這一次，高育良選擇了暫時沉默傾聽，先交給別的同志們出手。
首先，他想好好看一看李達康的態度，同時認真聽一聽李達康的說法。
其次嘛…他的手裡已經通過餘罪和簡凡二人，掌握了絕對的證據！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後發制人，且要……一擊致命！
李達康的話瞬間讓眾人有些不喜。
漢東省紀委黨委委員，兼省管區縣幹部黨紀調查處處長周文正望向李達康的眼神，變得有些冷厲。
其實在現如今的時代背景下，紀檢和檢察院反貪反瀆還沒有合併，大家各有分工、各有側重。
組織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尤其是像李達康這樣的區縣處級主官主管幹部，需要耗費很多心血。
如果單論這件事情來說，原本…可大可小，只不過…李達康自己作死在先。
即便自己一眾人真心想要在一定程度上去挽救他。
可是現在看來，對方明顯是——不知好歹！
有些事兒啊，不上稱四兩輕，一上稱千斤重。
很明顯…當時的事發時的李達康，並不知曉鄭大炮的履歷背景。
可是事件發生至今，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面對現如今的態勢，打死周文正都不相信，李達康還不知曉鄭大炮的過去種種。
那只能證明一點！
李達康完全沒有意識的，逼死一位百戰老兵的重要性。
或者說，時至今日，他對自己的行為導致鄭大炮的遇害，始終都沒有重視起來。
對此，周文正……很失望！
承認錯誤、擺明態度、賠禮道歉，很難嗎？
非要死硬到底，對抗組織審查嗎？
既然如此…那就——從嚴從重吧。
想到此處，周文正開口了。
「李達康同志！」
「被抽選為專案組成員開始，直至來到這裡之前，我找組織部的同志們，調閱過你的檔案資料。」
「同時，也找了不少和你有過接觸，或者相對熟識的同志們，進行過走訪調查。」
「你出生在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父母乃至祖父母，都是工廠的普通工人。」
「而你，自幼品學兼優，從小學開始，一直到高中畢業，始終都是——第一名。」
「後來，你以優異的成績，被保送進入漢東省財經大學經濟管理系學習。」
「四年大學畢業後，靠著專業學分第一，以及獲得的無數省級獎項，被分配到京州市市政府辦公室工作。」
「你在參加工作的同時，還沒有放棄自己的學業。」
「就在工作幾個月後，又考上了你的母校財經大學的在職研究生，進行深造。」
「當年你進入京州市政府辦公室工作的時候，已經定級為副科級。」
「研究生畢業並取得學歷後，又趕上省委省政府下達的《培養高學歷青年幹部》的『雛鷹計劃，被第一次破格提拔正科級。」
說到這裡，周文正先是一頓，隨即話鋒一轉道：「就在同一時間…」
「咱們漢東省的老領導，現任遠東省省長的趙立春同志，」
「當時被提拔為漢東省副省長，併兼任京州市委副書記、京州市市長。」
「很快，也就在三個月後，你被提拔為了京州市政府辦公室秘書科科長，並成為了趙省長的貼身秘書。」
「再後來…趙立春省長晉升漢東省委常委、調任京州市市委書記。」
「你也搖身一變，成為了京州市委辦公室副主任，晉升副處級。」
說到這裡，周文正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同志。」
「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盡力挽救同志們，是我們的紀檢工作的原則。」
「平心而論，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主要是你自己，足夠優秀，也足夠努力。」
「但是，如果沒有組織的培養，你如何能在還不滿三十歲，就擔任一縣之長，成為正處級實職幹部？」
「組織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領導給了你多少培養自我的機會，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說著，周文正目光嚴肅地看著李達康。
「可你看看你現在做的事，逼死了鄭大炮這樣的百戰老兵，還拒不承認錯誤。」
「我現在代表紀檢部門，最後再問你一次！」
「你有什麼，想要主動交代的嗎？」
李達康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依舊挺直了腰杆。
「周書記，我不否認組織對我的培養，更不否認領導對我的栽培，如果沒有組織和領導給我的平台，我不可能擔任金山縣的縣長。」
「但我也堅信…自己沒做錯。」
「那——只是一次意外！」
「鄭大炮的事，我會配合調查。」
「我承認我有失職之處，當時一時激動，忽略了鄭大炮老同志的年齡實際以及健康情況，導致了這次意外的發生。」
「但…我不會平白無故認罪。」
周文正聞言冷冷一笑，對於這種死鴨子嘴硬的，已經不能再稱之為同志了，更不值得挽救。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違紀違法分子了，必須——重拳出擊！
然而還沒等周文正火力全開，這時，一直沉默的軍方代表開口了。
何志軍肅聲道：「李達康！」
「鄭大炮老同志，是我們的老班長，是我們的前輩，不僅是一名百戰老兵，更是龍國的英雄。」
「他為國家奉獻了一生。」
「而你——對他的處理方式，實在讓我輩軍人寒心。」
「難道你的心裡，一點兒愧疚…之心，都沒有嗎？」
李達康看都沒看何志軍，自顧自深吸一口氣道：「我理解大家對鄭大炮老同志的敬重，我也很抱歉。」
「但事情真相如何，還需調查清楚。」
「我始終堅信…我有過失，但那真的只是一次意外。」
高育良微微眯眼，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手裡的證據足以讓李達康無話可說。
現在就先聽他將如何詭辯，等著時機一到…
他倒是真的想看看，李達康在證據面前的狼狽模樣。
當然，高育良還能忍一忍，其他人可是不能讓了。
紀委的周文正的臉色已經冷得不能再冷了。
「既然如此，那麼各位同志們，我作為黨紀監督部門的代表負責人，就不和大家客氣了。」
說罷，周文正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
「你所擔任的職務是什麼？」
李達康聞言一愣，隨即抬頭回答道：「金山縣委副書記、縣人民政府黨組書記、縣長。」
周文正微微一笑道：「哦，你還知道你是縣長啊？」
「我還以為，你把自己當成縣委書記了！」
「我還納悶呢，這金山縣委書記，不應該是易學習同志嘛。」
「這什麼時候…就變成你李達康了呢？」
聽著周文正的『陰陽怪氣』，李達康面色一變。
「周書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周文正笑道：「你當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一個無組織、無紀律、無責任、無擔當的『四無』幹部，怎麼會明白這些呢？」
「現在，我想問問你！」
「金山縣委書記，是你還是易學習？」
「金山縣的黨政一把手，是你還是易學習？」
李達康被周文正的連連發問，也搞亂了陣腳。
他心裡已經明白了周文正接下來可能要說的話，但是他…無法反駁，更不敢反駁。
「金山縣的縣委書記、黨政一把手，自然是…易學習同志。」
「可是我作為副書記、縣長…我…」
然而周文正根本不想聽他解釋。
「李達康！」
「你激動什麼？」
「還有沒有最基本的組織紀律？」
「不要給我顧左右而言他！」
「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是你？」
「還是易學習！」
李達康嘴巴微張半天，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是最終他還是低頭承認了。
「是…是…是易學習同志。」
周文正冷笑道：「你還知道易學習同志是一把手啊？」
「按理來說，你在體制內工作多年，又擔任過趙立春省長的秘書。」
「咱們的組織框架架構，和其中的種種規矩，你不可能不懂。」
「既然如此…那麼…問題來了！」
「根據我了解到的情況！」
「你們三人到任金山縣後至今，這三個多月以來，新一屆縣委班子一共召開了七次常委會，還有三次常委擴大會。」
「每次常委會上，你都會提出各種自己的議題。」
「這其中，有很多通過的…也有很多…沒有通過，或被直接否決的。」
「這屬於基層行政工作中的正常現象，我不想多說，在座的同志們也都懂。」
「可是…與此同時，我還調查到了，另一項很有意思的數據。」
周文正話鋒一轉道：「你領導下的金山縣人民政府黨組，在過去三個多月里，召開了近二十次縣長辦公會。」
「平均四五天就要召開一次。」
「如果單論這些，也沒什麼大不了得，如果我們不知道實際情況，可能還要表揚你李達康是個有上進心、熱愛工作、一心撲在事業上的人。」
「可是…事實——恰恰相反！」
「你——太有上進心了！」
「以至於，上進過頭——越界了！」
周文正舉起手中的一摞厚厚的材料，環視周圍一周。
「同志們！」
「我手裡這些，是李達康到任金山縣後，召開的近二十次縣長辦公會的會議記錄的副本。」
「這個李達康！」
「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
「對於他自己提出的，但是縣委常委會沒有通過各項工作議題。」
「他居然越過金山縣委常委班子，直接在縣長辦公會上…布置了下去。」
「縣政府黨組班子裡的同志們，有異議嗎？」
「在這裡，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
「有！而且很多！」
「可是李達康，根本不管，依舊我行我素！」
「那麼縣委班子裡的其他幹部，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是…大家敢怒而不敢言。」
「畢竟，眼前這位…擔任過趙立春省長的秘書嘛！」
說著，周文正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嘛？」
「嚴重的踐踏組織紀律！」
「嚴重踐踏民主集中制原則！」
「我行我素、肆意妄為，毫無原則底線！」
李達康臉色大變，再也沒有之前強撐著的『淡定』。
「周書記，您聽我解釋。」
「我那是…我那都是為了金山縣的發展。」
「我承認，我在某些方面有些逾越，可是我那些提議…對於金山來說…」
「李達康！」
「住嘴！」
周文正暴喝一聲，伸出手指一指頭狠狠戳住了李達康。
「你記住！」
「你是金山縣縣長，不是縣委書記！」
「你記住，你是金山縣二把手，但是你上面還有一把手，身後還有班子裡的其他同志們，下面還有各級具體負責實際工作的同志們！」
「怎麼？」
「你的意見就全是對的，別人的建議就一定是錯的？」
「為什麼有些集體決議通過了，還有一些反對否決了？」
「你當同志們的眼睛是瞎的嗎？」
「你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治理好金山縣嗎？」
「就可以對金山縣的幹部同志和人民群眾們負責嗎？」
周文正越說越激動，而李達康…確實沒有辦法辯解。
當然，周文正講的是有理有據，更是既定事實。
不過，為了讓李達康徹底心服口服，周文正也早有準備。
「啪啪啪」！
周文正拍了拍手，坐在台下的一名隨行紀委工作人員應聲而起，提著一個裝著滿滿當當的黑色塑膠袋走上前來，放在了周文正的桌前。
「李達康，你知道這裡面…是什麼嗎？」
李達康有些慌亂的看向那個大號黑色塑膠袋，腦海中頓時湧現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周文正一字一頓道：「這裡面！」
「是省、市、縣各級紀委、信訪局，對於你李達康的實名舉報，以及信訪反映材料！」
「你說你沒錯？」
「你為你自己辯解那麼多，那麼有理是吧？」
「那你睜大眼睛好好給我看清楚！」
「下面幹部同志們的人心，是不是肉長得？！」
「群眾的眼睛，是不是雪亮的？！」
……
（今天一更，四千字大章，明天清明節要去祭掃先輩，旺財儘量更新，愛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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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現如今的時代背景下，紀檢和檢察院反貪反瀆還沒有合併，大家各有分工、各有側重。
組織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尤其是像李達康這樣的區縣處級主官主管幹部，需要耗費很多心血。
如果單論這件事情來說，原本…可大可小，只不過…李達康自己作死在先。
即便自己一眾人真心想要在一定程度上去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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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能證明一點！
李達康完全沒有意識的，逼死一位百戰老兵的重要性。
或者說，時至今日，他對自己的行為導致鄭大炮的遇害，始終都沒有重視起來。
對此，周文正……很失望！
承認錯誤、擺明態度、賠禮道歉，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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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自幼品學兼優，從小學開始，一直到高中畢業，始終都是——第一名。」
「後來，你以優異的成績，被保送進入漢東省財經大學經濟管理系學習。」
「四年大學畢業後，靠著專業學分第一，以及獲得的無數省級獎項，被分配到京州市市政府辦公室工作。」
「你在參加工作的同時，還沒有放棄自己的學業。」
「就在工作幾個月後，又考上了你的母校財經大學的在職研究生，進行深造。」
「當年你進入京州市政府辦公室工作的時候，已經定級為副科級。」
「研究生畢業並取得學歷後，又趕上省委省政府下達的《培養高學歷青年幹部》的『雛鷹計劃，被第一次破格提拔正科級。」
說到這裡，周文正先是一頓，隨即話鋒一轉道：「就在同一時間…」
「咱們漢東省的老領導，現任遠東省省長的趙立春同志，」
「當時被提拔為漢東省副省長，併兼任京州市委副書記、京州市市長。」
「很快，也就在三個月後，你被提拔為了京州市政府辦公室秘書科科長，並成為了趙省長的貼身秘書。」
「再後來…趙立春省長晉升漢東省委常委、調任京州市市委書記。」
「你也搖身一變，成為了京州市委辦公室副主任，晉升副處級。」
說到這裡，周文正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同志。」
「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盡力挽救同志們，是我們的紀檢工作的原則。」
「平心而論，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主要是你自己，足夠優秀，也足夠努力。」
「但是，如果沒有組織的培養，你如何能在還不滿三十歲，就擔任一縣之長，成為正處級實職幹部？」
「組織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領導給了你多少培養自我的機會，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說著，周文正目光嚴肅地看著李達康。
「可你看看你現在做的事，逼死了鄭大炮這樣的百戰老兵，還拒不承認錯誤。」
「我現在代表紀檢部門，最後再問你一次！」
「你有什麼，想要主動交代的嗎？」
李達康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依舊挺直了腰杆。
「周書記，我不否認組織對我的培養，更不否認領導對我的栽培，如果沒有組織和領導給我的平台，我不可能擔任金山縣的縣長。」
「但我也堅信…自己沒做錯。」
「那——只是一次意外！」
「鄭大炮的事，我會配合調查。」
「我承認我有失職之處，當時一時激動，忽略了鄭大炮老同志的年齡實際以及健康情況，導致了這次意外的發生。」
「但…我不會平白無故認罪。」
周文正聞言冷冷一笑，對於這種死鴨子嘴硬的，已經不能再稱之為同志了，更不值得挽救。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違紀違法分子了，必須——重拳出擊！
然而還沒等周文正火力全開，這時，一直沉默的軍方代表開口了。
何志軍肅聲道：「李達康！」
「鄭大炮老同志，是我們的老班長，是我們的前輩，不僅是一名百戰老兵，更是龍國的英雄。」
「他為國家奉獻了一生。」
「而你——對他的處理方式，實在讓我輩軍人寒心。」
「難道你的心裡，一點兒愧疚…之心，都沒有嗎？」
李達康看都沒看何志軍，自顧自深吸一口氣道：「我理解大家對鄭大炮老同志的敬重，我也很抱歉。」
「但事情真相如何，還需調查清楚。」
「我始終堅信…我有過失，但那真的只是一次意外。」
高育良微微眯眼，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手裡的證據足以讓李達康無話可說。
現在就先聽他將如何詭辯，等著時機一到…
他倒是真的想看看，李達康在證據面前的狼狽模樣。
當然，高育良還能忍一忍，其他人可是不能讓了。
紀委的周文正的臉色已經冷得不能再冷了。
「既然如此，那麼各位同志們，我作為黨紀監督部門的代表負責人，就不和大家客氣了。」
說罷，周文正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
「你所擔任的職務是什麼？」
李達康聞言一愣，隨即抬頭回答道：「金山縣委副書記、縣人民政府黨組書記、縣長。」
周文正微微一笑道：「哦，你還知道你是縣長啊？」
「我還以為，你把自己當成縣委書記了！」
「我還納悶呢，這金山縣委書記，不應該是易學習同志嘛。」
「這什麼時候…就變成你李達康了呢？」
聽著周文正的『陰陽怪氣』，李達康面色一變。
「周書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周文正笑道：「你當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一個無組織、無紀律、無責任、無擔當的『四無』幹部，怎麼會明白這些呢？」
「現在，我想問問你！」
「金山縣委書記，是你還是易學習？」
「金山縣的黨政一把手，是你還是易學習？」
李達康被周文正的連連發問，也搞亂了陣腳。
他心裡已經明白了周文正接下來可能要說的話，但是他…無法反駁，更不敢反駁。
「金山縣的縣委書記、黨政一把手，自然是…易學習同志。」
「可是我作為副書記、縣長…我…」
然而周文正根本不想聽他解釋。
「李達康！」
「你激動什麼？」
「還有沒有最基本的組織紀律？」
「不要給我顧左右而言他！」
「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是你？」
「還是易學習！」
李達康嘴巴微張半天，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是最終他還是低頭承認了。
「是…是…是易學習同志。」
周文正冷笑道：「你還知道易學習同志是一把手啊？」
「按理來說，你在體制內工作多年，又擔任過趙立春省長的秘書。」
「咱們的組織框架架構，和其中的種種規矩，你不可能不懂。」
「既然如此…那麼…問題來了！」
「根據我了解到的情況！」
「你們三人到任金山縣後至今，這三個多月以來，新一屆縣委班子一共召開了七次常委會，還有三次常委擴大會。」
「每次常委會上，你都會提出各種自己的議題。」
「這其中，有很多通過的…也有很多…沒有通過，或被直接否決的。」
「這屬於基層行政工作中的正常現象，我不想多說，在座的同志們也都懂。」
「可是…與此同時，我還調查到了，另一項很有意思的數據。」
周文正話鋒一轉道：「你領導下的金山縣人民政府黨組，在過去三個多月里，召開了近二十次縣長辦公會。」
「平均四五天就要召開一次。」
「如果單論這些，也沒什麼大不了得，如果我們不知道實際情況，可能還要表揚你李達康是個有上進心、熱愛工作、一心撲在事業上的人。」
「可是…事實——恰恰相反！」
「你——太有上進心了！」
「以至於，上進過頭——越界了！」
周文正舉起手中的一摞厚厚的材料，環視周圍一周。
「同志們！」
「我手裡這些，是李達康到任金山縣後，召開的近二十次縣長辦公會的會議記錄的副本。」
「這個李達康！」
「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
「對於他自己提出的，但是縣委常委會沒有通過各項工作議題。」
「他居然越過金山縣委常委班子，直接在縣長辦公會上…布置了下去。」
「縣政府黨組班子裡的同志們，有異議嗎？」
「在這裡，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
「有！而且很多！」
「可是李達康，根本不管，依舊我行我素！」
「那麼縣委班子裡的其他幹部，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是…大家敢怒而不敢言。」
「畢竟，眼前這位…擔任過趙立春省長的秘書嘛！」
說著，周文正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嘛？」
「嚴重的踐踏組織紀律！」
「嚴重踐踏民主集中制原則！」
「我行我素、肆意妄為，毫無原則底線！」
李達康臉色大變，再也沒有之前強撐著的『淡定』。
「周書記，您聽我解釋。」
「我那是…我那都是為了金山縣的發展。」
「我承認，我在某些方面有些逾越，可是我那些提議…對於金山來說…」
「李達康！」
「住嘴！」
周文正暴喝一聲，伸出手指一指頭狠狠戳住了李達康。
「你記住！」
「你是金山縣縣長，不是縣委書記！」
「你記住，你是金山縣二把手，但是你上面還有一把手，身後還有班子裡的其他同志們，下面還有各級具體負責實際工作的同志們！」
「怎麼？」
「你的意見就全是對的，別人的建議就一定是錯的？」
「為什麼有些集體決議通過了，還有一些反對否決了？」
「你當同志們的眼睛是瞎的嗎？」
「你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治理好金山縣嗎？」
「就可以對金山縣的幹部同志和人民群眾們負責嗎？」
周文正越說越激動，而李達康…確實沒有辦法辯解。
當然，周文正講的是有理有據，更是既定事實。
不過，為了讓李達康徹底心服口服，周文正也早有準備。
「啪啪啪」！
周文正拍了拍手，坐在台下的一名隨行紀委工作人員應聲而起，提著一個裝著滿滿當當的黑色塑膠袋走上前來，放在了周文正的桌前。
「李達康，你知道這裡面…是什麼嗎？」
李達康有些慌亂的看向那個大號黑色塑膠袋，腦海中頓時湧現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周文正一字一頓道：「這裡面！」
「是省、市、縣各級紀委、信訪局，對於你李達康的實名舉報，以及信訪反映材料！」
「你說你沒錯？」
「你為你自己辯解那麼多，那麼有理是吧？」
「那你睜大眼睛好好給我看清楚！」
「下面幹部同志們的人心，是不是肉長得？！」
「群眾的眼睛，是不是雪亮的？！」
……
（今天一更，四千字大章，明天清明節要去祭掃先輩，旺財儘量更新，愛你們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