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不要用自私的方式來表達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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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謹漁仰頭,他用紙巾搓了一把鼻子,淡然回答:

  「摔的。」

  躡手躡腳二人組夫婦立刻就不打算潤了。

  楚雛繼續質問:

  「摔能摔成這樣??」

  寧謹漁想了下,嗯了聲:「說明我摔的比較有水平。」

  楚雛深吸了口氣:「你——」

  她又看看身後兩個那兩個閃閃發亮的電燈泡——自己還能莫名其妙的有說別人電燈泡的一天。

  「跟我來。」楚雛招呼他。

  既然要說話,那肯定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

  「喔。」寧謹漁答應。

  又對身後的陸以北跟季青淺擺擺手:「再見,學長學姐。」

  那對夫婦露著姨母笑,也對他揮揮手。

  楚雛的腳步很快,但好在寧謹漁也是個大長腿,也容易就跟上她。

  就跟以前一樣,楚雛從來不用照顧他的步伐,想走多快,反正少年總能追上來。

  見離開了是非之地,楚雛才緩下腳步,準備開口。

  可一時間有太多話想講出來,楚雛在醞釀了一會兒後,卻只有問:「…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今天。」

  「幾點?」

  「到這八點多,六點的航班。」

  「…六點,那三四點就要到機場了吧。」

  「機票便宜。」

  「喔。」

  「嗯。」

  「…你怎麼跟陸學長他們在一塊兒?」

  「問路的時候碰到了…巧合。」

  「那是挺巧的。」

  「嗯,學長人很好。」

  「…那只是你的錯覺而已,相處久了就知道他多王八蛋了。」

  「是嗎?」

  「第一次來江南大學,這學校還不錯吧?」

  「挺好,正森那邊都在回南天了,到處都是黏糊糊的。」

  「那是,你看江南這天氣…」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

  從機票說到學校,再從學校說到天氣。

  楚雛說什麼,寧謹漁就迎合她講什麼。

  楚雛有一種身側少年就是單純來找她玩的老友的既視感。

  兩人能說說笑笑,可以說起從前,再聊到近況。

  仿佛記憶深處的那幾次爭吵通通都沒發生過一樣,像是某段人生被摁下了刪除鍵。

  但是。

  等走到某處無人的地段時,楚雛頓住了腳步。

  她忽然哽咽:

  「——對不起。」

  寧謹漁也停步。

  他能看到走在身前的少女背脊在輕輕顫抖,說出來的話也有些不清不楚,好像帶著某種驅趕不淨的黏黏糊糊的感覺。

  「…對不起。」

  楚雛握著拳頭,重複著說道:「對不起——」

  縱使寧謹漁還沒開口。

  即便他沒有提起。

  但爭吵不會因為兩人的刻意無視,而徹底的消失。

  存在的東西一直以來都是存在,這是客觀的事實。

  寧謹漁雙手插在腹兜里,他有些沉默:

  「後悔來江南了嗎?」

  聽到寧謹漁的問話,楚雛卻用力搖頭:「沒有…雖然偶爾會想如果去了正森會怎麼樣,但再讓我選一次的話,我還是會選江南。」

  寧謹漁笑笑:「也是,後悔了就糟了。」

  他看著楚雛的背脊,以及那帶著哭腔略微聳動的嬌小肩膀。

  「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有兌現承諾…」

  「對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正森大學念書…」

  「對不起,我直到現在還覺得江大對我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對不起……」

  楚雛深吸了一口氣,甚至還帶著鼻涕水的滋溜聲:「對不起,明明是我的錯,還不跟你好好說,還想威脅你跟我來江南——對不起!哇啊啊啊啊啊——」

  說到最後一個的時候。

  楚雛終於忍耐不住的開始放聲大哭,她轉身,正對著寧謹漁。

  人哭起來的樣子其實都很醜,「梨花帶雨」不過是文藝的修飾手法。

  但楚雛覺得自己要是道歉還不敢直面對方的話,這種道歉未免也太沒有誠意了。

  「我、我明明知道,你不能來的…你肯定比我還難受,但還對你提要求,我、我還跟你吵架…我不能跟你吵架,但我還…」

  她哭的太厲害,組織言語的能力都直線下降。

  但寧謹漁還是聽得出來。

  楚雛跟他一樣,在經歷了半年的分開後,兩人都意識到了相同的問題。

  寧謹漁相信,要是讓別人聽到自己跟楚雛的故事後,首先能想到的是理想跟現實之爭。

  所謂的「理想」,就是兩人一起去正森大學。

  而「現實」,則是江南大學的分更高,就業前景也只會更好。

  至於最後的結果,是楚雛向現實屈服,選擇了江大。

  但實際上,兩人面臨的問題,跟江大跟正森的關係並不大。

  寧謹漁走到楚雛的面前,抬起手,想揉楚雛的腦袋。

  但想了想後,又放了下來。

  「你是對的,你就來江大。」

  寧謹漁對她說,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要是你當時選擇了正森,那才是笨的無可救藥——其實,我那時候就知道這個道理。但我沒說,我只考慮到自己,我只想害怕不能跟你一起上同個大學,一起念書…我不該那樣。」

  寧謹漁深知江南大學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無法將「害怕」坦露出來的他,只能用「約定」來束縛楚雛。

  而楚雛,想讓寧謹漁明白江南大學是更好的選擇,但被「約定」束縛的她,感覺到了不適,卻沒講出來,只用「遷就」的比較想讓寧謹漁就犯。

  兩人都深知,一個在正森,一個去江南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兩人都是擔心見不到對方,可當時兩人都沒說,偏偏犟在那裡。

  選擇用最蠢、最自私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愛意。

  是的,寧謹漁與現在楚雛察覺到的問題,本質而言,還是溝通的問題。

  「——何況。」

  寧謹漁繼續輕輕說:「你之前都考慮到了三十五歲以後,而我卻還在斤斤計較大學這幾年的時光…對不起。」

  聽著寧謹漁說出來的這句道歉。

  楚雛一怔,繼而又是哇一聲,哭的更狠。

  寧謹漁有些不知所措,他趕緊掏掏口袋,然後掏出了一坨紙巾遞給楚雛。

  楚雛接過,正欲擦拭眼淚,可一瞅,紙巾上鮮血淋漓。

  楚雛:…

  她停止了哭泣。

  寧謹漁:…………

  「…對不起。」

  「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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