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草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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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裡有股火,燒的五臟六腑都難受,恨不得一把火把這村子燒了。

  白畫還在那兒叨叨:

  「陳大仙,你說這事兒到底咋整?這酒要是真有問題,那喝了的人可多了去了,村里三分之二都喝了,再說了我都打聽了,十里八村都知道你厲害,你要治不了,那我還找誰治?這事兒整得……」

  「閉嘴吧!」

  黃天賜臉色鐵青朝大門外走去,我打斷白畫噴唾沫,快步跟上了黃天賜。

  「少主,咱們回家?」

  境帝看出來我跟黃天賜狀態不對,猶豫的問了一聲。

  「不回,去村後頭。」

  村後的雪比村里大,一腳踩下去,蓋到腳面子。

  我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心裡卻想著昨晚夢到的聲音,應該是我在遼省溪城認識的那位白仙。

  「爺,昨晚是遼省那位白仙來了?」

  「來了,讓你給查查這村里怎麼回事,說她有個姊妹遇難了。」

  白老奶竟然是那位白仙的姊妹,那我更得管了。

  只是一想到那白仙很可能是被村民害死,還用五帝陣給鎮壓,我就覺得一股火直衝天靈蓋。

  這些村民不能救!無論什麼原因。

  白家向來與人和善治病救災,打死我也不信錯在白仙。

  沒了五帝陣,我徑直朝墳塋地走過去。

  中間那個塌了的墳包,正黑洞洞的好像張著嘴。

  此時那黑窟窿里冒出來的白氣,比昨晚濃了不知道多少倍,跟燒開水的大鍋一樣呼呼往上躥。

  黃天賜眯著眼瞅了一會兒幽幽開口:

  「壓不住了。」

  五枚銅錢都在我兜里,白仙怨氣太大,可不就壓不住了嗎?

  我走到裂開的墳包前蹲下來往裡瞅。

  白氣從裡頭冒出來的,一股一股,帶著股子怪味兒。

  苦溜溜的,像熬中藥的味兒,聞上兩口,我感覺自己心情平復了不少,呼吸也平穩了。

  不像怨氣啊!

  我從包里掏出手電筒,往裡頭照。

  光照進去的一瞬間,我看見裡頭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東西。

  像動物的腿。

  我愣了愣,拿出桃木劍,又收了回去,用手小心翼翼扒拉了一下。

  那東西被我從土裡扒了出來。

  是一隻大刺蝟。

  可那刺蝟身上,一根刺都沒有。

  光禿禿的,就剩一層皮,皮上是一個一個的圓窟窿,密密麻麻,瞅著跟篩子似的。

  那些窟窿邊緣整整齊齊,往外滲著黑水。

  跟我這兩天看見的那些爛瘡,一模一樣。

  我驚的差點從坑邊上瓦下去。

  這就是那位一百來歲,壽終正寢,睡著覺走的白老奶?

  她被人拔光了刺,毫無作用無比悽慘的躺在洞裡。

  那些刺棘被她庇護的村民拿去泡了酒。

  怪不得她怨氣那麼大。

  怪不得那些瘡那麼可怕。

  黃天賜湊過來看了一眼,目光猛地一震,然後他轉身就走。

  「爺?」

  我追上去:

  「你幹啥去?別衝動!」

  他頭也不回罵罵咧咧:

  「老子作死這群白眼狼!」

  黃天賜暴怒,身上陰氣瘋狂外涌,要讓那些村民付出更慘烈的代價。

  「爺,你冷靜點,咱們……」

  「冷靜不了!」

  黃天賜猛地轉過來,眼珠子通紅:

  「你瞅瞅那是什麼?那是白仙!治病的白仙!一輩子給人瞧病,讓人安安穩穩走了,結果呢?

  自己讓人扒皮抽刺坑死,刺棘拿去泡酒!這幫畜生不得好死!」

  我嘴嘎悠兩下,卻不知道該說啥。

  黃天賜氣得渾身直抖:

  「老子告訴你,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鬧!白仙那是好脾氣,老子不行,老子得給白家出這口氣!」

  這話把我的怒火也給點燃了,我也來氣了。

  「爺,你說得對,白家對我有恩,咱倆給白仙報仇!我這就回去一把火把村子燒了,把他們都燒死!讓他們給白老奶陪葬!」

  「哎?那倒也不用,你先別激動!」

  黃天賜見我急眼了,他冷靜了,這會兒刮來陣風,帶著墳包里的草藥味兒往鼻子裡灌,我那股火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蔫兒了。

  我跟黃天賜對視一眼,黃天賜滿臉震驚,最後是恨鐵不成鋼的朝墳包吼了一句:

  「你咋這麼沒出息!讓人害這樣了,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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