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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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使者

  居塞城城頭上,驍毅軍黑色的軍旗烈烈作響。

  顧繼澤立在旗幟之下,身形雖挺拔,卻也顯出幾分寂寥。

  「你真要去嗎?」

  「嗯。」

  顧經年目視著遠處緩緩入城的使團隊伍,應得雖然隨意,眼神卻很堅決。

  顧繼澤道:「你知道的,回了瑞國,你很可能會死,比死更可怕的是會被囚在牢籠里,被他們反反覆覆地煉化。」

  「也許吧。」

  顧經年並不否認這一點。

  現今他的實力已經很強了,可一旦回到那個藏龍臥虎的汋京,未必能全身而退。

  至少,那個瑞帝深不可測。

  顧繼澤又道:「依眼下的形勢,雍、瑞兩國都想拉攏我們,顧家坐擁居塞城,正是左右逢源,藉機起勢的時候……」

  「我一直很奇怪一件事。」

  顧經年沒等顧繼澤說完,徑直開了口。

  「一直說『顧家』,可顧家並不全,顧家的大半家眷如今都陷於汋京,父兄以英雄自視,所領之軍冠以『驍毅』之名,對此視而不見,縮於居塞城中,與縮頭烏龜何異?」

  這一番話出口,聽得顧繼澤沉默了好一會兒。

  當然,顧經年還是太苛刻了,以居塞城一城之力對抗瑞國一國之力,本就不太可能。

  顧繼澤道:「瑞廷與我談了條件,他們可以放了……」

  「之前談得已經夠多,次次都被他們耍。」顧經年道,「我不擇手段地增強實力,不是為了談條件。」

  談到這裡,顧繼澤見勸不了顧經年,終於提出了他真正的顧慮。

  「眼下將士們都看著,我威望大跌,不宜太過控制父親,他隨時可能生變,沈季螭囚在城中,瑞國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若沒有你坐鎮,我並無信心鎮住居塞城。」

  「放心吧。」顧經年道,「父親不會輕易讓別人奪了城。」

  他話沒有說完,顧北溟最多也就是從兒子手中搶回權柄。

  對這一點,顧經年並不在意,這卻是顧繼澤最擔憂的。

  顧繼澤便道:「父親雖不會讓別人奪了城,可他若再兵變,你的煉化場怎麼辦?」

  「我會再與父親談談,勸他老實一點,四哥放心便是。」

  「也好。」

  顧繼澤微微一嘆,不論如何,顧經年一旦離開,他都得加強防備。

  但,顧經年在與顧繼澤談過之後,卻是並沒有再去找顧北溟,只是吩咐人看押好顧北溟。

  父子之間能說的已經很少了,也改變不了對方,多說無益。

  雍主派往瑞國的使者人選,卻讓顧經年有些意外,竟是屈濟之。

  屈濟之再次邁入居塞城,相比於上次來又蒼老了不少。

  難得的是,當他再見到顧經年,依舊能露出笑容,仿佛此前兩人之間的衝突不曾有過。

  「成業侯,又見面了。」

  「屈公,有禮了。」顧經年道,「莫非朝堂上可用之人太少,竟又要勞屈公奔波。」

  他說話不客氣,屈濟之更不客氣,臉上帶著笑容道:「多虧成業侯又闖下大禍,陛下只好遣老夫前來收拾。」

  顧經年道:「朝廷難道不認為我擒下沈季螭是立了一樁大功?」

  屈濟之搖頭,道:「一旦瑞廷發兵,恐怕居塞城也抵擋不住。老夫出使瑞國之前的第一樁事,便是來勸說成業侯,放了沈季螭。」

  「也不是不行。」顧經年道,「只要瑞國願意放了扣押的所有顧家家眷。」

  他才與顧繼澤說過不會與瑞國談條件,轉頭就與屈濟之談起條件來,只是,其中有幾分誠意便不得而知了。

  反過來想,或許屈濟之這一趟出使的真實目的,是要把顧經年交給瑞廷。

  總而言之,兩人的交談大多都是些虛與委蛇,無非是商定了一起出發前往汋京。

  ————————

  「三日後便出發嗎?」

  牢籠中,沈季螭聽了消息,笑問道:「帶上我?」


  「不能。」顧經年搖了搖頭,道:「以你的本事,一旦出了居塞城,我豈能製得住你?」

  「可惜了,你既不信我,我如何助你救出顧採薇?」

  說罷,沈季螭沉吟著,又道:「若我猜得不錯,你這一趟到汋京,恐怕還想為紫蒼打聽一些事吧?」

  顧經年道:「你如何知道?」

  「你救出顧採薇,也未必便在這居塞城中安度一生,想必是打算入界去找纓搖。」沈季螭道,「那我猜想,你當會為他辦事。」

  「你知我要打聽什麼?」

  沈季螭搖了搖頭,道:「陛下的秘密,不是誰都有資格知道的。」

  接著,他話風一轉,道:「但我可以幫你,只要你事成之後帶我入界,將我引見給紫蒼。」

  沈季螭若要顧經年放了他,那是定不可能的,可此時提出的這個要求,卻是雙方都能接受的,為兩人創造了合作的條件。

  顧經年問道:「你信我?」

  「命都在你手上,不信又能如何。」

  「好,你能如何幫我?」

  「我在汋京有不少心腹。」沈季螭道,「你到我府中去找我的妾室薛宛宛,告訴她,我已答應讓我的人替你辦事。顧採薇的下落,你也可以讓她替你打聽。至於信物,你取我腰間的玉佩為信,再告知她一句詩。」

  顧經年依言取下玉佩。

  他覺得沈季螭未必沒有使詐,但可以賭一把。

  ————————

  自從與裴念訂下婚期之後,顧經年已許久不曾與鳳娘單獨相處。

  這天他走進小閣樓,鳳娘嘴角便不由洋溢起了一絲笑意。

  「難得翼王親自來看我。」

  「我準備回瑞國一趟。」

  「我知道。」鳳娘道,「你若再不來與我說,我便要懷疑你不打算帶我一道去。」

  顧經年道:「你便留在居塞城吧。」

  「什麼?」

  鳳娘柳眉微挑,目光中顯出了一絲訝然,問道:「你真不打算帶我一同去?」

  「既把你帶出來了,又何必再將你帶回去?」顧經年道,「正巧,我也不放心我不在時居塞城生變,你替我看著如何?」

  鳳娘眼中的訝異褪去,又有了三分笑意,問道:「擔心我?」

  「不盡然,也怕目標太大,被瑞廷察覺了。」

  「可我想去。」鳳娘道,「否則,誰知你這一趟又要被哪個狐狸精勾了魂。」

  她總是這樣,喜歡拿言語調侃顧經年,可若顧經年真與她親近了,她卻要躲開,仿佛永遠只喜歡保留著那幾分曖昧的關係。

  顧經年搖頭道:「汋京你也不是沒待過,能有幾個狐狸精美過你?」

  這話雖像花言巧語,他神態卻很平淡,並非與風娘調笑,只是實話實說。

  「比如,裴念。」鳳娘道,「她雖不美,但我看操控她的那人,定是風情萬種,若我不隨你去,萬一你中了美人計,又如何使得?」

  「不會,我救了阿姐就回來。」顧經年道:「聽我的,你別去了。」

  鳳娘才不是能被他命令的女子,輕哼一聲,道:「憑什麼?」

  「我說過要帶你去沃野,這承諾往後不知能否兌現。但我帶你到居塞城,擺脫了籠人,算是我平生做成的為數不多的事情之一。」

  顧經年說到後來,有些不知所言,只是看著鳳娘道:「總之,我不想你再回去。」

  鳳娘本要反駁,可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認真。

  「那好,我等你回來。」她難得聽話乖巧地應道。

  末了,卻又補了一句。

  「但你也答應我,莫被那女人勾去了。」

  「好。」

  顧經年起身往外走去,衣襟卻被扯了一下,回過頭一看,是鳳娘正捉著他的衣角。

  「嗯?」

  「擔心你定力不夠。」

  「所以呢?」

  鳳娘那雙漂亮的眼眸中似有水波流轉,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問道:「可需我助你增強幾分定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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