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叛投的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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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叛投的真相(一)

  天還未亮,顧經年就已經醒了,算下來昨晚只睡了不到三個時辰。

  他也想如在雍京時那樣睡個懶覺,卻死活睡不著,大概是待在顧北溟身邊讓他感到有些緊張,倒不是說顧北溟比別人更危險,而是更令他恐懼。

  既然橫豎睡不著,他乾脆起身,仔細考慮自己現在的處境。

  幫助顧北溟造反,自立一國,謀取天下,他本身並不反感這個提議,只是從小到大這種志氣都被顧北溟親手扼殺了,如今突然再提,十分奇怪。

  而且,中州五國已立國一百餘年以上,都還算安定,並沒有給顧北溟成就霸業的大環境。

  顧北溟豈會不知能達成一統中州之業者必為五國之一?自立稱王只會讓形勢更亂,最壞的情況下還會家破人亡。

  退一萬步而言,有一天顧北溟真的成就大業,也還有別的子孫,比如顧繼澤隨之南征北戰那麼久,憑什麼把太子之位給他?

  總之,顧經年沒那麼信任他父親的許諾,他直覺顧北溟在騙他,背後還有別的目的與秘密。

  可居塞城中到處都是顧北溟的心腹,該如何探查?

  倒有一個辦法,苗春娘。

  顧經年於是起來,出門,去往苗春娘的住處。

  那小院還在,門邊長滿了青苔,顯得甚是冷清。顧經年叩了門環,等了許久,木門才「吱呀」一聲打開。

  苗春娘依舊穿著一身喪服,低著頭,將那張美麗的面龐藏在喪帽之下。

  「我來拜祭長兄的靈位。」顧經年道。

  「好。」

  苗春娘將他讓進院內,栓好了門。

  顧經年沒有立即開始詢問,往大堂去給顧繼祖燒了香,同時留心觀察著四處。

  昨日,顧北溟指出裴念是瑞國細作,顧經年摸不透那是在詐自己還是真知道了什麼,那麼,苗春娘作為趙伯衡派來的眼線,顧北溟真不知道嗎?

  「你安全嗎?」顧經年問道。

  在這個完全由黑釹石砌成的城池裡,他們不必太擔心有人用異能偷聽到他們說話。

  苗春娘「嗯」了一聲。

  「你是越國人?」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的身份,趙伯衡已與我說過了。」

  顧經年說完這句話,苗春娘抬起了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有一瞬間,顧經年感到有些許恍惚,差點進入了某種近乎於夢境的狀態。

  但他迅速地反應過來了,用力一掐自己的大腿,恢復了清醒。

  他不再恐懼與苗春娘對視,用堅定的目光盯著那雙看似柔弱,實則帶著魅惑的美麗眼睛,反過來試圖看清苗春娘的所思所想。

  「你想抹除我的記憶嗎?」顧經年直率地問道。

  有些事就像是窗戶紙,捅破了就再難粘回去。

  苗春娘臉色有些許蒼白,慘笑道:「是。」

  「你會怎麼做?」

  「迷惑你,問清你都知道些什麼,讓你忘了它們。」

  「就這麼簡單?你說,我就會聽你的?」

  「好歹也是一種異能。」苗春娘的口吻帶著微微的自嘲之意。

  她總是有種自憐之感。

  顧經年道:「我都知道了,你是趙伯衡安插在顧家的眼線,目的之一是尋找越國公主的女兒。」

  「不錯。」

  苗春娘沒有繼續跪在顧繼祖的靈位前,起身走了幾步,拉過一張凳子坐下,雙腿交迭,顯出孝服包裹下的婀娜身段。

  她上身微微後傾,腰肢挺直,整個人的氣質隨之一變,不再是小家碧玉、軟弱可欺,有了看輕一切的不屑與危險氣質。

  「想必,你還沒有告訴顧北溟吧」

  「確實沒有。」顧經年道:「但他未必沒猜到你的身份。」

  苗春娘道:「沒猜到,否則我早就死了。」

  顧經年問道:「殷括在居塞城的消息,是你傳給趙伯衡的,但你是否想過,我父親也許是故意利用你呢?」

  苗春娘沉默了片刻,道:「他可能猜到居塞城裡有細作,但還沒猜到是我。」


  「你如何確定?」

  「我詢問了他身邊的幾個心腹,他們沒有顧北溟已經懷疑我的記憶。」

  顧經年遂知,這個異能原來還可以這般用,探查事務倒是很方便。

  苗春娘又道:「而且,殷括在居塞城之事,知道的人不少。你猜猜,風聲是如何傳開的?」

  顧經年不猜,抬了抬手,示意苗春娘說。

  「殷括遇刺了。」

  「誰派的刺客?」

  「問得好。」苗春娘道,「我近來也在想這件事。有誰知道殷括藏在居塞城,且還能派出兇手,闖進元帥府,一刀劈開殷括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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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麼一說,顧經年略作思索,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答案。

  「你是說,我父親派人刺殺了殷括?」

  「再猜是為什麼?」

  「造出更多的殷括。」

  苗春娘確實考慮了這個問題很久,問道:「殷括的身體,外表上還完整,最多只取了一部分的內臟,顧北溟如何能造出更多的殷括?」

  顧經年沉吟道:「需要有鍊師,需要黏液?」

  「不僅於此。可以確定的是,顧北溟能夠做到,那便證明就是他把殷括變成了螈人。」

  「是。」

  這個結論並不新鮮,屈濟之也是這般告訴顧經年的。

  顧經年又想到,顧北溟若真想造反自立,該做的應該是先壯大實力,或把殷括推到天下人面前,挾天子以令諸侯。而不是派人刺殺殷括,借旁人之口透露此事,對雍廷施加壓力。

  這是談條件的態度,而非成霸業的架勢。

  顧經年在沉思的時候,苗春娘就看著他的臉,目光認真得像是在看著舊情人。

  似乎是判斷顧經年可以拉攏,她緩緩開口,說出了更多的猜測。

  「你方才問我是不是越國人,不錯,我是。越國亡國時我只有兩歲,一直生活在戰俘營中,那些年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後來被師父救了出來,我雖然沒有亡國前的記憶,卻知越國是怎麼亡的——師玄道叛投越國,給越國帶來了煉術,也讓越國勞民傷財,最後被榨乾了國力。」

  說到這裡,苗春娘反問了一句。

  「你覺不覺得,如今顧北溟叛投雍國,與師玄道當年所作所為,如出一轍?」

  顧經年有片刻的錯愕。

  然後,他略略一想,回憶起了許多東西。

  他從小到大,親眼見到過顧北溟對瑞國天子有多忠誠,回想起當時聽說顧北溟叛投,整個瑞國都是一片震驚、措手不及。

  「不對,若如你所言,瑞國如何會失地千里?」

  「這便是瑞帝的手筆了。」苗春娘道:「當年師玄道投奔越國,越國上下亦是欣喜若狂。你看再顧北溟歸順之後雍國的情況,安知不是因為他在雍國種下亡國的種子?」

  「他為何要這麼做?」

  苗春娘道:「自然是為了滅雍國,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汲取雍國煉化出的異能,變得無比強大。」

  這句話乍聽之下並沒有說服力,於是,苗春娘想了想,又道:「我給你舉一個例子,當年越國亡國之後,那些以舉國之力煉化出各種異能的名將,並非全部殞沒。他們的異能,多為師玄道、沈季螭與瑞帝汲取。師玄道已身死,便不說了。沈季螭與瑞帝,遠比你所知的強大,我不相信,顧北溟能拒絕成為下一個沈季螭。」

  顧經年道:「失地上千里,瑞國大有邊防潰敗之險,只為了這麼一個目的,未免太……太喪心病狂了。」

  「不可能潰敗的,有沈季螭在,瑞國從一開始就萬無一失,我一直在觀察顧家,我比你更知道顧北溟想要什麼。」

  顧經年不得不承認,在他這裡,苗春娘的猜測比顧北溟的允諾更接近真相。

  「我知道你已經信我了。」苗春娘道:「顧北溟叛投,就是瑞帝榨取雍國的一場陰謀,這次,他們要把雍國變成一個煉爐,你我也只不過是這煉爐里的兩棵藥材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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