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自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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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自立之心

  居塞城。

  城壘巍峨,校場上有精兵正在操練,

  高高的瞭望塔上,有士卒下來,快步趕到顧北溟面前。

  「大帥,朝廷派來的隊伍到了。」

  因居塞城用了大量的黑釹石,飛車難以飛入,都是提前降落,步行而來。

  正在顧北溟身旁的呂茂修請示道:「我去迎?」

  「不必迎。」

  既然收留殷括之事已被朝廷知曉,眼下表現得軟弱不如表現得強勢。

  因此,顧北溟依舊督促著士卒操練,直到朝廷的隊伍到城外叩門,他方才做出此時才知道的樣子,臨時下令開門。

  當城門打開,入目儘是金戈,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代表新皇帝殷譽和前來宣慰顧北溟的是當朝禮部尚書董才良,年紀已有七旬,顫顫巍巍地站在城外,腿已有些發軟。

  「成業侯,你看這?」

  董才良轉過頭,對站在一旁的顧經年道。

  顧經年抬了抬手,邀他一起進入那幽深的城洞。

  董才良於是心想陛下真是糊塗,顧北溟都要挾先帝叛亂了,巴不得在京城當質子的兒子回來,而陛下竟然主動放人。

  心懷志忑地進了城,等了一會,顧北溟才姍姍來遲,皮笑肉不笑地道:「有失遠迎,方才有些許事務耽誤了。」

  「不礙事。」董才良道:「顧元帥軍務繁忙,不必顧忌老夫。」

  說罷,他撫著須朗笑起來,驅散了那尷尬氛圍。

  「還未恭喜顧元帥,老夫此來,是代陛下宣旨的,加封元師為國公,賜田三萬頃,這是大喜事啊,可喜可賀!對了,陛下還擔心元師思子心切,特意讓令公子回來探望元帥。」

  顧北溟卻不笑,淡淡看著董才良,直到氣氛重新尷尬起來。

  董才良不得不問道:「元帥,可是有何不妥。」

  顧北溟一指他雙手捧著的聖旨,直言不諱道:「我害怕這聖旨不妥。」

  董才良臉色大變,連忙道:「元帥這是何意?」

  事實上,顧北溟這一句話很明顯地在質問殷譽和皇位的正統性,但董才良不敢面對。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顧北溟也不接聖旨,說過,轉身便走。

  「是。」

  董才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跟上。

  在他身邊,唯有顧經年還跟著,其他人都被城中兵士給攔住了。

  他們進入元帥府,不停地往裡走,終於到了一間頗神秘的屋舍前。

  顧北溟稍稍整理了衣袍,在門外道:「臣來了。」

  屋門被打開。

  一個端坐在椅子上的老者就映入了董才良的眼前。

  「先————」

  脫口而出的那一句「先帝」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董才良不知所措,愣愣站了片刻,乾脆拜倒在地。

  這一拜,拜的其實不是那個虛弱無力的殷括,而是顧北濱營造出來的隨時要舉兵的形勢。

  此時,在屋內開門的是殷淑。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顧經年。

  她原本以為出了那麼多事,包括彼此之間有了殺父之仇,她對他只有恨了,

  再見面,恨確實是極恨,但這恨意刺痛她那顆心的同時,也有更多別的情緒翻湧而起,使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顧經年看向了坐在那的殷括。

  在殺了兩個殷括之後,面對第三個,他一點都不覺得對方可怕,只是個年邁的、有些糊塗的傀儡。

  「朕記得你。」殷括開口,緩緩道:「太常博士,董才良。」

  「回太上皇,臣三年前便已遷為禮部侍郎了。」董才良哆嗦著,小心翼翼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殷括不喜這個稱呼,眼神中泛起了不悅之意,淡淡道:「朕乏了,顧愛卿處置吧。」

  「臣領旨。」顧北溟道。

  把殷括擺出來,他的意圖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殷淑再次看了眼門外那風采依舊的少年郎,默默地關上了門。

  「顧元帥,能否容我單獨與你談幾句?」董才良連忙向顧北溟請求道。

  「何必急在一時?」

  顧北溟故意要晾一晾他,施加更多壓力,道:「且容顧某與犬子相聚,明日再與董尚書長談,如何?」

  「這———·自無不可。」

  直到董才良被帶下去,顧北溟都沒接他手裡那道聖旨,而是看了顧經年一眼,道:「隨為父走走。」

  「好。」

  「你是如何回來的?」

  「父親讓我逃出雍京,我便設法逃出來了。」

  顧北溟不信,道:「朝廷答應了你什麼條件?」

  既然瞞不住,顧經年便直說,道:「幫我找到幾個朋友。」

  「你還是那麼不爭氣,」顧北溟道:「為父在做大事,你一天到晚卻還只知胡鬧。」

  顧經年道:「年幼時也曾說過要報效家國,被父親毒打了一頓,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教訓你,是讓你學會惜身保命,不是讓你一事無成。」顧北溟滿志,

  道:「為父欲成大事,何必非要報效瑞國或雍國?」

  切入了正題,顧經年也認真了些,問道:「父親真打算造反自立?」

  「這機會是你創造出來的,最初,我也不敢有此奢望,但既然殷括變成了螈人逃到我這裡,登基的又是殷譽和這個庸才,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說著,顧北溟拍了拍顧經年的肩,難得表露了作為父親的慈愛,又道:「之後,我會讓雍廷冊封我為王,自成一國。你也不必再到雍京當質子了,留下來當世子。」

  「我是私生子。」

  「你是我的兒子,這就夠了。」

  顧經年太清楚顧北溟的性格了,從來不會平白無故地對他好,遂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裴念是瑞國派來的細作,她假意救你,實則是為了刺殺我,你不能與她成親。」顧北溟道:「你可娶了殷淑,再出面揭露殷譽和父子意圖弒君,是你與殷淑奮力保護殷括至居塞城。」

  顧經年沒有答話。

  「考慮吧,我是你父親,我不會害你。待到大業可成,你就是太子,又何必為雍國的太子賣命?」

  留下這一句話,顧北溟沒有再勸,他公務尚忙,自大步走了。

  顧經年站在那兒望著居塞城。

  在這裡,他的火翅無法施展,還有滿城的兵士看著,他哪都去不了。

  不知何時,呂茂修走到他身後。

  「公子,回家了感受如何?

  「不自由。」

  「家嘛,沒那麼自由,但畢竟是家。」呂茂修感慨道:「諸公子當中,元師對你最為上心。」

  「是嗎?」

  「只看結果便知,公子繼承的最多。

  「也許吧。」

  「你快成年了,該為顧家盡一份心力了。」

  「與殷淑成親?」

  「男大當婚。」呂茂修道:「又是父母之命。」

  「我是她的殺父仇人。」

  「無妨,這是三言兩語就能哄過去的事。」

  顧經年點點頭,順勢問道:「有一件事我很疑惑,殷譽成是我殺的,為何殷淑會帶著殷括前來投奔父親?」

  呂茂修道:「因為殷氏相信元帥的忠誠。」

  若顧北溟真的忠誠,就不會有自立的想法了。

  那結論就只有一個了,正是顧北溟幫助殷括煉化成了螈人。

  這居塞城內,必然還有許多鍊師,但不知藏在何處。

  次日,董才良志芯不安地坐在元帥府的廳堂內,終於等到了顧北溟。

  「顧元帥,陛下待你不薄啊——」」

  董才良剛剛才開口,顧北溟抬手就止住了他。

  「不必廢話,當時我為何歸順,你們都很清楚。」

  「是。」董才良道:「陛下也從來沒說過要食言。」

  「那藥材呢?」顧北溟反問道,「陛下答應過我,會為我找到藥材、助我煉化,現在太子即位,聽信昭王所言,過去說好的都不作數了,我只好另謀出路。」

  兩人說的陛下卻是不同。

  董才良小心翼翼道:「自然是還在尋找,陛下甫一登基,尚來不及——」

  「屈濟之分明知曉藥材下落,卻閉口不言,欲逼反我罷了。」

  「元帥誤會了,屈濟之的想法與陛下無關啊。」董才良不敢狡辯,連忙道:「陛下命我來,正是為了告訴元帥,他已派人隨太子的隊伍去找那鳳凰,

  一旦找到,當即奉上。雍國答應過元帥的條件,從未變過。」

  顧北溟聞言,臉色稍微緩和了下來。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能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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