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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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見鬼

  「去看看裴念吧。」

  殷婉晴當先往庭院內走去。

  顧經年邁步跟在她身後,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四下掃視一眼。

  「怎麼了?」殷婉晴駐足問道。

  「沒事。」

  顧經年搖了搖頭。

  但就在方才,他耳中分明聽到有人以傳音入秘的方式喚了他一句。

  而他回望時也見到了韓有信那道有些肥胖的身形,正帶著一隊人候在不遠處。

  殷婉晴聽他說「沒事」,正要繼續走,顧經年瞬間思忖之後,忽開了口。

  「我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什麼?」

  「那位是韓參軍吧?」顧經年故意抬手一指,道:「我在居塞城見過。」

  「好像是姓韓。」殷婉晴道:「臨時需要人手,他正好在向我兄長奏事,自告奮勇帶人來。」

  「原來如此。」顧經年道:「幫忙找到裴念,我該向他道謝。」

  說著,他向韓有信走了過去。

  殷婉晴有些疑惑,站在台階上看著,只見顧經年揖了一禮,道:「多謝韓參軍出手。」

  「我是奉命行事,顧公子該謝的是昭王與郡主。」韓有信的胖臉上笑容可掬。

  顧經年道:「無論如何,辛苦韓參軍了。改日我與裴念置酒致謝。」

  「好說,好說,顧公子快去看看裴姑娘吧。」

  顧經年點了點頭。

  只這般簡短地交談了兩句,他也就走開了。

  可事實上,顧經年走向笑容可掬的韓有信時,韓有信以十分不悅的語氣質問了他一句。

  「現在過來做什麼?不懂得找合適的機會嗎?」

  但顧經年不管,只以堅定的眼神看著韓有信,讓他知道他有事要說。

  韓有信很快反應過來,道:「你已殺了殷譽成?」

  顧經年於是點了點頭。

  過一會殷譽成已死的消息就會傳來,在此之前知會一聲,讓開平司知道人是他殺的,免得到時認為他是冒功。

  這只是一件小事,顧經年故意如此,還隱藏了一個小心思。如果他與裴念的身份敗露,他不打算讓韓有信獨善其身。

  與殷婉晴並肩走進庭院,迎面,一個青年男子迎了出來,想必就是白既。

  白既身材高大,在這春寒料峭的天氣里穿得卻很單薄,能看出肩膀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如此強壯的身材,脖子上卻是一張青澀的臉,不僅滿是少年氣,那一雙頗大的眼晴里還顯出溫順之感,使他看起來比實際年紀還小几歲。

  「見過郡主。」

  白既先向殷婉晴執了一禮,很快看向顧經年,手一抬,擋在了他面前。

  「他便是顧將軍之子,顧經年。」殷婉晴見狀,開口道:「你所救下的裴姑娘,便是顧公子的紅顏知己。」

  「多謝白兄出手相救。」顧經年當即執禮稱謝。

  白既目露睥睨之態,仰著頭,以略帶不屑的語氣道:「可我看你,像個負心漢。」

  一見面就說出這麼不客氣的話,倒也可見白既的性情。

  殷婉晴道:「何出此言?」

  白既道:「裴姑娘為救他舍家棄國之事我亦聽說過,本當是佳話。可今日裴姑娘的遭遇我已知曉,乃因他攀附信王,欲娶王女,任由信王追殺裴姑娘。」

  「你如何得知?」

  「我親眼所見信王殺人,救下裴姑娘後問她為何,她言『信王為女橫刀奪愛』。」

  殷婉晴於是看向顧經年,等著看他如何解釋。

  顧經年解釋了白既也不會信,乾脆故作訝異,道:「信王?他怎麼可能這麼做?此事恐怕有誤會。」

  殷婉靜道:「是否誤會,等他來了自然能見分曉。」

  白既冷哼一聲,道:「方才你來,我便一直看著你,裴姑娘身受重傷,你一點都不著急,反而先與人攀談,鑽營人脈,好一個負心涼薄之輩。」

  面對這個裴念的救命恩人,顧經年依舊不還嘴,應道:「白兄教訓得是。」


  「呵。」

  白既罵得是痛快了,實則沒什麼用,也不可能真就拆散他們,最後還是往旁邊讓開。

  他一指院子那邊的客房,道:「裴姑娘傷在背上,我讓家中女侍照料。」

  這人是個守正君子,很知道避嫌。

  顧經年於是再次客氣致謝,道:「多謝白兄。」

  「虛偽。」白既輕哂了一句。

  顧經年依舊是不以為意地笑納了。

  幾人到了屋門前,白既放輕了聲音,向守在門外的侍女問道:「裴姑娘醒了嗎?」

  「醒了。」

  他們這才推門入內。

  裴念其實已經聽到了外面的聲音,聽一向狂妄的顧經年被白既冷嘲熱諷卻不反駁,她莫名覺得心情不錯。

  或許是因為喜歡看顧經年吃癟,或許是因為知道顧經年感激白既救了她。

  「還好嗎?」顧經年走到她旁邊問道。

  裴念輕聲道:「我沒事。」

  說著,她主動拉過顧經年的手,帶著些懊惱與自怨自艾的語氣,道:「我不想連累你。」

  「別胡思亂想,你好好養身體。」顧經年也表現出親近深情的模樣。

  裴念喃喃道:「殷淑很喜歡你,我可以成人之美的……」

  一旁,白既聽不下去了,瞥向顧經年的目光愈發鄙夷。

  顧經年知道這是裴念在為自己釋疑,於是繼續配合著表演,道:「不是那樣,我與信王既有結義之誼,又豈可能與殷淑有糾葛?」

  裴念聞言,露出了一個悲涼悽愴的笑容,道:「你可知,是誰傷了我?」

  「莫非真是信王?」

  裴念點點頭,直視著顧經年的眼睛,察覺到了他試圖通過眼神傳遞的消息。

  她知道開平司命令顧經年殺殷譽成,不免猜測他也許已經把人殺掉了。

  若如此,接下來面對殷婉晴的發問,或該含糊其詞,儘量大事化小。

  正這般想著,屋門外有人稟報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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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信王來了。」

  「我去迎王叔。」

  殷婉晴這般應著,語氣平靜。

  屋內旁人的反應也都是平平淡淡的,大家都知道事情與信王有關,他過來也不稀奇。

  唯有顧經年,心中大為驚訝。

  他親手殺了殷譽成,知道殷譽成不可能過來,此時遂猜想是不是殷淑把殷譽成的屍體推過來了。

  於是,顧經年跟在殷婉晴的身後往庭院外走去。

  白既見此一幕,愈覺顧經年對裴念涼薄,心中為裴念找了這樣一個負心薄倖之人而不平。

  出了屋子,顧經年已能聽到外面不時有人喚著「信王」。

  他腳步愈快,差點要撞到殷婉晴的時候,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門外。

  正是殷譽成。

  殷譽成臉色還有些蒼白,甚至微微有些發青發紫,雙目浮腫……但,確實在動。

  他走到門外,邁過門檻,看向殷婉晴、顧經年,臉上浮起了一個爽朗而溫和的笑容。

  「照兒,大半夜的,把你八叔喚來做什麼?哦,義弟也在。」

  顧經年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夢,或許是現在,或許是上半夜殺殷譽成的情形是夢。

  再或許,有人篡改了他的記憶。

  可一切都是那麼清晰,他還記得殷譽成的血流淌在他手上時的溫熱之感,記得聽說裴念被殺時心臟被螞蟻咬了一口般的刺痛感……

  他微微眯眼,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殷譽成,考慮這是旁人易容的可能性有多大,甚至還瞥了一眼地上殷譽成的影子。

  小時候,他聽顧採薇說過鬼是沒有影子的。

  下一刻,他與殷譽成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裡蘊藏了太多的情緒,最後,顧經年從中感受到的是「安撫」。

  殷譽成隱掉了所有的憤怒、仇恨、疑惑,反而以深沉而柔和的目光安慰著顧經年,像是在說「沒事,你看我沒死,都過去了。」


  這並沒有讓顧經年安心,只覺得詭異。

  接著,韓有信傳音入秘問了他一句。

  「你確定你殺了殷譽成?」

  顧經年這才留意到,有一道肥胖的身影出現在了殷譽成身後。

  他向那邊點了點頭。

  韓有信沒有再說任何話,往後退了一步,身影隱在了人群中。

  「敢問王叔,是否出手傷了裴姑娘?」

  「沒有,想必是裴姑娘認錯人了。」

  殷譽成表情誠懇,給出的回答卻很敷衍,連理由都沒有找一個。

  他走到顧經年面前,頗為關切地問道:「義弟,裴姑娘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

  顧經年沒有回答,而是感受著殷譽成的手,確定他掌心是帶著溫度的。

  白既眼看顧經年不說話,很是憤慨,道:「難道不是因為信王想要嫁女於顧經年,故對裴姑娘痛下殺手嗎?」

  「荒謬!」

  面對這等指責,殷譽成毫不客氣地反駁道:「我與義弟手足情深,多次勸他不可辜負裴姑娘,安能有嫁女之意?殺人無非償命,你豈敢如此辱我?!」

  白既眉頭一擰,正打算與殷譽成槓上,忽聽得身後動靜,卻見裴念正撐著身子往這邊看來,掙扎著要起來。

  「裴姑娘,你……」

  「此事是誤會。」裴念道:「傷我的,不是信王。」

  白既一愣,明白過來,殷譽成表態不會嫁女,裴念也就息事寧人了。

  當事人如此說,他一個外人再想強出頭,又能如何?只好做罷。

  殷婉晴心中亦明白是怎麼回事,可這也不是大案,見到顧經年與殷譽成起了隔閡也就事了。

  整件事似乎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唯有顧經年知道,事態不一樣了,殷譽成死過一次了。

  雍國皇族的秘密被他揭開了一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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