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逃跑的影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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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逃跑的影子(1/1)

  望山跑死馬。

  自先天門神在這天照饗氣輻射之地,不得運用之後,周昌等人便須一步一個腳印,丈量這片天地。

  依著周昌、女魅兩個的能耐,帶著眾人穿梭天照陰墳四下,雖也有瞬息達成之法,但眾人此番涉足天照陰墳輻射之地,就是為了探查內中隱藏的險惡,只是粗略來去其中,卻不能達成他們的目的。

  是以,眾人便用最笨拙初始的交通工具一各自的兩條腿,在這方鬼蜮之中探索起來。

  眾人走過了天照墳與外界正常地域之間的交界地之後,縈繞在他們心底,那種令人心悸的寒意,便一下子消散無蹤,仿似根本不曾出現過。

  周昌回望來處,皚皚白雪。

  再看著臨近虎姥姥山腳下的這片地域,同樣是林海雪原的景象。

  二者之間,好像並沒有任何區別。

  天上那輪太陽散播下的光芒,落在人身上,都叫人生出了隱約的暖意。

  周昌抬眼看了看天上,轉而垂下眼帘。

  他轉而看向身邊的女魅,女魃此時不知道想起了甚麼,竟然愣了愣神,感受到周昌的目光以後,她倏忽蹙緊眉毛,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向周昌搖了搖頭:「此間的鬼神,很不簡單————

  「天上的這個,該是太陽,還是眼珠?

  「方才我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分辨出來————」

  踏足天照光芒輻射之地,女魅竟然不自覺地遺忘去了天上的太陽,實是一隻血淋淋眼珠的事情,雖然這種忽略,及至認知改變,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她在一瞬間之後,便迴轉了正常認識,重新看見了天上那隻血淋淋眼睛,但是,僅憑這隻眼睛散發出的光芒,竟叫她這樣層次的詭仙,都不自覺被改寫認知,足見其之恐怖。

  「扶桑神樹自此而出。

  「這隻眼睛,說不定也是棲在扶桑神樹上的一頭金烏,一輪太陽。」周昌看著天上那隻血淋淋的眼睛,笑著出聲說道,「我猜,想要找到真正的扶桑神枝,大概率也不可避免地需要我們抓住這輪太陽,它身上,藏匿著與扶桑神樹有關的秘密。」

  女魅聞聲,頓時眼睛微亮:「若然如此,我們不妨趁著曾剃頭他們還未來到的時候,先抓住這輪太陽?

  「只要抓住太陽,也就抓住了先機。」

  「不會有那麼容易。」周昌搖了搖頭,「三霄道子併合了鬼火車、扶桑將軍、阿香鬼,及至一眾壞劫武士,化生成為天照子一還未徹底併合諸般殺人規律、神位的天照子,就已然是瀕臨大夷層次的想魔,一旦它徹底將諸般力量融匯貫串,必然是一尊大夷了。

  「一尊大夷層次的想魔,只是天照子嗣。

  「天照本身,該是甚麼層次?是大夷之上的天鬼,乃或是想魔的終極—一劫墟,還是說,天照其實是一尊對應天尊神位的正旌?

  「我們憑什麼抓住天照,憑著我們對眼下這處鬼墟一無所知麼?」

  女魃聞聲蹙眉想了想,道:「是我疏忽了。

  「今下我們明明已經進入了這座三燈俱滅的天照鬼墟陰礦之中,有天照這樣層次極高鬼神坐鎮的劫場,內中應該有壞劫氣息充塞,不斷影響我們才對————可直至現下,我對這座陰礦,都沒有一絲實感。

  「好似它仍舊是一個正常地域一樣。

  「這很不對勁————也是這種不對勁,讓我下意識生出了不該在此時出現的念頭。」

  周昌拍了拍腦袋,亦是神色恍然:「你不提,我都也忘記了,這座陰墳,乃是一座三燈俱滅的鬼墟,恐怖程度絕不會低於先前的蜃閣重樓一我們都忽略了這一節。」

  袁冰雲、天神童聚集過來,神色都有些憂慮。

  天照墳輻射範圍內的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他們反生擔憂。

  「你的本我宇宙,也檢查不出當下有甚麼不對勁的情形嗎?」女魅眉頭蹙得更緊。

  她參修著周昌對於本我宇宙的感悟,自然清楚,周昌本我宇宙的修行,對於鬼神肆虐的環境而言,乃是最佳的檢測試劑」,本我宇宙一旦展開,便天然會與種種鬼神異力相對抗,如此而言,它自然可以算是對鬼神力量的最佳檢測試劑了。

  「到我如今的層次,本我宇宙時刻都是在身外鋪展著,影響著身外環境的。


  「直至此時,我不曾發覺當下環境有任何異常。」周昌說道。

  這時候,他看了袁冰雲一眼,向袁冰雲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袁冰雲茫然搖頭:「你的靈魂拼圖都沒有感覺到這裡的異常,我的靈魂拼圖怎麼可能————」

  「你的詭仙道修行呢?」周昌接著又問。

  「詭仙道修行?」袁冰雲是知道自己在食用了一顆金烏卵鞘之後,具備了絕九陰層次的詭仙道修行的,但她這個絕九陰層次,根本不曾給她帶來任何實感,她也沒有憑著這個層次,煉成詭影甚麼的,所以她一直以來,都忽略了自己還有這樣修行在身。

  她聽到周昌的問話,才立刻收攏了拼圖力量,僅憑自身感受四下饗氣的變化片刻後。

  她有些羞窘地搖了搖頭:「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絕九陰層次,究竟會有怎樣的運用?

  「我一點兒實感也沒有。」

  「在這一重境界,詭仙初具抗禦鬼神禁忌規律的能力,同時,將會把自己的影子,養成一頭鬼祟————」周昌說著話,看向袁冰雲身後。

  周昌自身,女魅、天神童的影子都好端端地在他們身後拉長著。

  袁冰雲身後卻空空如也,只有一片雪地。

  「你的影子呢?」周昌一挑眉。

  袁冰雲身後那片雪地上,倏忽出現了一道極淡的細長影子。

  這道影子色澤由淡及濃,不過瞬息之間,就已經和眾人的影子一般無二,看不出任何異常了。

  但它從無到有的這個過程,卻是真真切切地完全呈現在了周昌等人的眼中的。

  天神童神色訝然。

  女魅卻神色凜然:「她的影子方才走失,我們卻也沒有絲毫察覺。」

  ——這個影子,還是她的影子嗎?」

  尋常的影子,不過是由光照在人身上,於人身後形成的投影而已,但詭仙的影子卻不能依此而論,尤其是一個絕九陰層次的詭影,他的影子絕不該是尋常影子—一這就產生了一個很尷尬的問題,成為詭仙之前的影子,只是尋常,但袁冰雲完成絕九陰層次以後,影子仍沒有顯著變化。

  但其影子當時沒有顯著變化,說不定是詭影仍在孕育之中。

  今下在這天照陰墳里,詭影受到刺激,孕化而出,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這就導致,周昌一時也無法判斷,這道影子,究竟是不是袁冰雲本來的影子?

  既然憑著尋常辦法,也判斷不出袁冰雲是不是這道影子的原主,周昌只得運用非常辦法一他將手掌攤開,一尊呈現斑斕五色的寶塔,便出現在了他的掌中。

  周昌將寶塔朝天一推,塔下頓時飛起一縷縷漆黑業火,沿著冥冥之中若有似無的因果痕跡,朝著在場眾人繚繞開去!

  這火光幾乎須臾即至眾人身前一—

  天神童感應著其中濃烈的業力,他不敢有分毫怠慢,立刻揮舞龍形幡,將這業火刮滅。

  但行將纏繞在其身的業火熄滅這一瞬間,他身上反而分出了數股火線,朝著虛空各處漫淹開去,幾根火線牽連到在場眾人身上,更多火線則沿著虛空不斷追溯一天神童的所有因果,在這火中盡皆呈現,他此刻以龍形幡吹滅了一根因果,立刻便有另一根因果灰線攀附而來!

  足可謂是按下葫蘆漂起瓢!

  還是女魃手段更為精到一她未有任何舉動,燃燒向周昌、天神童,及她自身的因果業火灰線,便盡被她收攝了,融入自身災火之中。

  看著寶塔中不斷延伸出的火線,女魅一面為袁冰雲剪去多餘的因果灰線,一面吃吃地笑:「郎君這詭影好生忤逆,竟連本主都要燒死。

  「所以郎君才要把它鎮在這寶塔之下,免得它生出風浪嗎?」

  周昌有些悻然地道:「總是自己生出來的詭影,也不好就這麼打殺了,只能如此鎮壓著。

  「它的業火焚燒因果,稍有不慎,就會牽連無辜,乃是異常凶絕的殺人規律,我亦不想有時不查,反而釀出無辜之人的傷亡來。」

  「那便把它交給我就是啦。

  「我給郎君撫養著,不會出差錯。」旱魅笑吟吟地道。

  周昌想了想,最終點頭答應。

  旱魅乃是天地之間的一道異數,自天地之外降下的一縷災火。

  她的手段,鎮壓八臂哪吒鬼倒是綽綽有餘了。

  或許八臂哪吒鬼在她那,反而能與她互相增益。

  袁冰雲看著周昌與女魅談笑風生,後槽牙簡直都要咬碎,但她身上九成九的因果火線,全賴旱魅幫她剪除,她該感謝對方,憑著教養,此時也說不出甚麼嘲諷人家的話來,只好抿著嘴,作沉悶之狀,不開口說話。

  周昌這時候終於將目光投向了袁冰雲。

  他看到袁冰雲身上牽引起的一縷火線,燃燒到了那道影子上。

  那火線愈來愈寒冽刺骨,那道影子也終於變得極淡極淡,眼看著就要消無。

  這時候,周昌隨手掐滅了袁冰雲身上這最後一縷火線,看著地上那道影子再次由淡轉濃,他皺著眉,分析著八臂哪吒鬼此次運轉殺人規律留下的痕跡,最終點頭說道:「這道影子,就是袁冰雲所有。

  「但它方才確實自行跑掉了————

  「還帶回來了一些東西。」

  「帶回來一些東西?」旱魅狐疑地看著那道影子。

  那道影子在她眼裡,普普通通,沒有顯示出任何異常。

  周昌則點了點頭,邁步走到那道影子跟前,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撈,就撈出了一根槐樹叉子—一這根槐樹枝權,出現在當下環境中的一瞬間,虛空中便生出生生波動,縈繞在眾人身遭的暖意,跟著化作了陰冷至極的寒意,大地之上,不再有素白的雪,一片焦土世界,模模糊糊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里。

  周昌本能散發本我宇宙的力量,不足以驚動這片天照鬼墟。

  但他拿出第二道拼圖兵器的時候,一切卻都截然不同了。

  而在他這根槐樹枝權下,袁冰雲的影子卻依舊如常,沒生出任何變化。

  一一以周昌本我宇宙的層次,已然可以對天地自然所生的種種規律,施加稍許的影響,但也僅僅只是稍許而已,改天換地那樣的能耐,他的本我宇宙仍不具備。

  眼下這道影子在周昌拼圖兵器散發出的宙光影響下,本身沒有任何變化,恰恰說明,它秉自然規律而生,譬如光照物投影,就是某種自然而然的規律。

  周昌手中的槐樹枝權頻頻變幻著,最終凝聚成了一柄手術刀。

  他捏著這根寒光閃閃的手術刀,蹲下身去,一刀扎進了地上影子的肚子裡,緊跟著,隨著眾人都能聽到的嗤啦」一聲響,袁冰雲的影子從下腹至胸膛,都被這根手術刀完全劃開。

  一這就不是某種自然規律會帶來的情形了。

  袁冰雲的這道影子,既是正常,卻又極不正常。

  隨著她的影子肚腹被劃開,一股濃郁的腐臭氣就從中散發而出。

  周昌這時也收起了手術刀,雙手伸入被劃開的肚腹里,從中掏」出了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渾身鼓脹,膚色慘白髮紫。

  它被搬出袁冰雲的影子之後,眼耳口鼻乃至周身毛孔里,都開始不斷湧出一股股黃水,這股黃水裡也帶來更為腐臭的氣味。

  只是黃水色澤漸淡,變作清水,水液里便不再有腐臭味,只剩下不乾淨河水的腥氣。

  清水也徹底流乾的時候,躺在雪地上那具屍體,已經不再腫脹。

  它胸膛微微起伏著,鼻翼間亦有了呼吸。

  不過是在這須臾之間,這具像是溺死者的屍體,竟然就變成了一個有呼吸會喘氣的大活人!

  這個活人」,這時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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