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天上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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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天上的眼球

  這根槐樹枝,凝練形成的第一個瞬間,將心神與皇天外道魔形聯合為一的曾剃頭,便陡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危險感——

  他直覺自己的皇天外道魔形,對這根槐樹枝,已然抓之不住!

  這尊皇天外道魔形,將跟隨他邁過聚四象之境,成為皇天真形,把持天道運轉,然而,如今它卻連這一根槐樹枝都無法拿捏在手!

  「轟隆!」

  僅僅一個剎那,這根槐樹枝就從皇天外道魔形周身手掌之中掙脫!

  它隨之猛然間抽打向了皇天外道魔形!

  漆黑宙光依附在槐樹枝之上,恍惚之間,仿似變成了點綴槐樹枝的一朵朵漆黑槐花,而那朵朵漆黑槐花的花蕊,分明是一顆顆聚縮到了極致的星辰天體!

  一點火焰,從火焰中爆發而出!

  整根槐樹枝在這一瞬間沾附上了赤紅的火焰,一瞬間抽打在皇天外道魔形之上,便將這尊皇天外道魔形直接點燃!

  「嗡!」

  皇天外道魔形劇烈震顫著!

  那從槐樹枝上引燃而至的火焰,非只是在燃燒這尊五臟廟中本尊神的形影,更加是在侵染曾剃頭的神魂,讓他的每一個念頭裡,都燃燒起了熊熊的赤火!

  此般火光,一經點燃曾剃頭神魂的剎那,曾剃頭神魂之上,藉由詭仙道修行得來的種種神魂修為,便開始瓦解!

  凡火光映照之所,一切鬼神饗氣,詭仙道修行,盡皆蕩然無存!

  獨剩下曾剃頭的正念,尤在這火光焚燒中,反而如真金一般愈發璀璨,熠熠生輝!

  「心性的力量!」

  曾剃頭的正念在熾火煉燒中愈發堅定,他任憑皇天外道魔形在烈火焚燒中,變得愈發漆黑,好似下一刻就會倒塌,淪為灰燼,他猶然氣定神閒,好似看穿了周昌這拼圖力量修行的虛實:「這是以鬼神為鏡,照見自我心性,凝合而成的力量!

  「這便是你所說的心即宇宙?

  「倒確實是有趣————」

  不過是與周昌的本我宇宙剎那交手,曾剃頭似已察覺出周昌這般拼圖力量的些許端倪。

  他的皇天外道魔形,此刻已被槐樹枝引燃起來的赤紅大火,燒成一副漆黑的骷髏,但這尊骷髏道道手臂仍在身周盤繞成輪,它蒙在眼睛上的那塊黑布,竟未被火光燒成灰燼。

  先前,周昌攜徹底掌握第二塊拼圖之勢,運用槐樹枝這道拼圖兵器,僅僅一瞬間,就將大夷層次的壽鬼砸落了境界!

  儘管壽鬼當時也是臨時拼湊了琉璃鬼燈,方才化為大夷,且因沒有天壽支撐,已然瀕臨崩潰,饒是如此,槐樹枝這道拼圖兵器仍不可小覷。

  可在今下,他將槐樹枝與第三道拼圖兵器火把」聯用,卻也只能將皇天外道魔形燒作骷髏。

  此後便再不能寸進半步!

  由此可見,曾剃頭凝練形成的這尊五臟本尊之神,確實非比尋常!

  他僅比張熏高出一個境界,二者之間,卻有天壤雲泥一般的差別!

  曾剃頭徐徐開聲,性中正念如金鋼堅硬:「同是心性力量,看來你的心性,終究比不得我,竟不能燒毀我之正念————我自屍山血海之中殺出一條通天路,你又如何能與我相提並論?

  「既是你的心性奈何不得我,如今,便該我來出手,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以我這正念,聯合皇天外道魔形,你能抗禦幾分?」

  話音未落,點燃曾剃頭神魂的朵朵赤紅火焰,倏而熄滅乾淨!

  被火焰焚煉得形銷骨枯的皇天外道魔形,亦在這一瞬間抖落滿身火焰,它的身形隨即如沙塔一般崩碎,漆黑粒子在整個五臟廟裡恣意瀰漫,將五臟廟的虛空,都侵染成了純黑之色!

  這片黑天裡,無形之輪轉動的聲音從無止息。

  天穹一丈一丈向下轟然壓落!

  壓向了那根燃著火的槐樹枝!

  這片天幕,看似虛幻,其實根本宛如金鐵鑄造,堅不可摧!

  槐樹枝上的火焰也無法將天燒破!

  眼看著天幕行將壓落,五臟廟中,周昌本我宇宙所化的那根槐樹枝,亦與一瞬間迎上,猛然間掃中了那片漆黑天幕!


  漆黑天幕紋絲不動!

  內里好似伸出了一條條手臂,緊緊抓住槐樹枝條,要將這根槐樹枝幹拖入黑天當中!

  槐樹枝上的火焰不斷熄滅,它猛烈抖顫著,爆發出轟烈的宙光,暫時間掙脫了黑天的禁錮封鎖,即在下一瞬間脫出了五臟廟,在虛空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逃了?」

  曾剃頭收攏五臟廟,變回人模樣。

  他看著虛空中消散去的宙光,一時皺眉,繼而舒展眉宇,笑了起來。

  這個周昌,確實有不俗手段,難怪張熏要以扶桑神枝成仙之秘,力求他出山,幫忙解決此賊,但其手段到了如今他所在的層次,卻顯得遜色了。

  他與周昌初交手之時,尚且震驚於對方手段強大,可令詭仙道諸般修行望風披靡。

  然而,真當他與周昌徹底展開死斗之時,便已發現,那樣拼圖修行的手段,也不過是紙樣老虎而已!

  曾剃頭側目看向一旁,太監孫福寶已經絕命,變成了一具屍體。

  他垂下眼帘,回味著周昌的拼圖力量,口中喃喃低語:「周賊手段雖弱,於我而言,根本不堪一擊————但他這拼圖修行,確實暗合了聚四象之境,包羅宇宙萬象的真意————

  「更難能可貴的是—一他那心性演化出的火焰,對我之正念,亦有鍛鍊之功效。」

  言語之間,曾剃頭忽然張開右手。

  他右手掌心變得漆黑,如那片黑暗天幕一般。

  在這片黑暗天幕正中,赫然亮起了一團赤紅火焰,這團火焰,正來自於周昌的本我宇宙,乃是周昌脫離皇天」之時,被曾剃頭強行截留下來的。

  「不與賊同,但仍可以師賊以長技。

  「運用得宜,這便是我成就聚四象法天象地」之契機————」

  曾剃頭看著掌中那團赤紅火焰,面上笑意更濃。

  「看來你爹註定要與你一樣,踩落在同一個坑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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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昌拍了拍肩上的雪,從背風處站起身來,向一旁的曾大瞻忽然出聲說道。

  曾大瞻神色茫然,不知周昌何出此言?

  他們一行人在虎姥姥山周邊地域找了一處背風所在歇腳,周昌靠著雪窩閉目歇息,此刻睜開眼來,就對曾大瞻說了這一番話。

  周昌的言語,自然是別有深意。

  哪怕他此刻只是隨口一說,曾大瞻都在意得不得了。

  他垂著頭,皺著眉仔細思考周昌這番話的含義一一何所謂踩落在同一個坑裡頭?

  自己踩落到哪個坑裡了?

  自身是被周昌坑騙了,落得如今的境地。

  而此一切的根源,皆來自於周昌迥異於詭仙的修行體系,從自身接受了周昌的拼圖開始,便再絕難逃脫周昌的控制,反而在此賊精心織就得一張網中,愈陷愈深————

  一念及此,曾大瞻一個激靈,頓時想到了父親和自己踩落在同一個坑裡的那個坑」,究竟是甚麼!

  難道父親也上了這賊的惡當,學了他那拼圖之法?

  曾大瞻心中發寒!

  他正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之時,周昌身邊的女魅這時開口說道:「你方才神魂頻動,身外宙光都隱約有些不穩,與另一股氣息作著糾纏。

  「可是那個曾剃頭找上了你,和你斗過了?」

  周昌點了點頭:「和他玩耍了一下。」

  女魃聞聲蹙眉:「不要太過暴露實力,以免打草驚蛇。」

  「不會。」周昌搖了搖頭,「他最後約莫會覺得自己大贏特贏了,會更有信心前往虎姥姥山這邊。我還額外給了他一些好處————」

  「甚麼好處?!」曾大瞻此時再忍不住,急聲問道,「你把拼圖手段,也教給他了?」

  說是好處,但曾大瞻看著周昌的眼神里,分明寫滿了害人精」三個字。

  「你當你爹和你一樣蠢麼?」周昌嗤笑著搖了搖頭,「拼圖在京城百姓飯館裡,根本是隨處可見的東西,他真要取用的話,何必通過我?

  「放心,我是真給了你父親天大的好處。

  「給他一個能勘破迷障,真正成就「聚四象」之境的好處。」


  聽到周昌所言,女魃沒有說話,只是眨了眨眼。

  她油然想起,周昌曾經說過,要找一個聚四象之境的詭仙實驗實驗,看其聚四象圓滿之時,是否會如他們猜測的一般,為外在天地奪去身魂,變成一個承載未可知之魔的軀殼?

  今下看來,曾剃頭吃到了好處。

  那便是咬了鉤了————

  曾大瞻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搖頭嘆息了一聲,未有言語。

  眾人言語之間,已經登上了一座矮山。

  站在高處,往虎姥姥山所在的方向看去,便很明顯能感覺出彼處與當下地域之間,有一條隱隱約約的分界線。

  當下萬里無雲,日掛中天。

  大地銀裝素裹,白雪皚皚。

  周昌等人所在的地域,因著雪與光相互映襯著,天地都顯得白燦燦、明晃晃、清亮亮的,但往虎姥姥山那邊看,雖然彼處仍是白晃晃的一片雪地,但卻莫名給人一種陰沉壓抑的感覺。

  「此地距離虎姥姥山,還得有數十里地,但周圍村莊裡,已經人去樓空了。

  「原本聚居在當地的村民,因為虎姥姥山里出了座天照墳」的事情,大都從此地搬離,有些村子還沒來得及搬,就已被天照墳里夜間走出來的鬼兵屠殺一空。」周昌開聲說道,「門神無法直接打開通往虎姥姥山的門戶,接下來的路,咱們得慢慢走了。」

  「按照當地人的說法,天照」出現在天上,取代真正的太陽之時,就是墳中陰兵走出來,肆虐周邊的時候。」袁冰雲出聲說道,「就是不知道,天照什麼時候會在天上出現?

  「這一路我們問了不少人,一直也沒得到明確的說法。」

  周昌笑了笑:「或許它出現的時間,本來就不固定。

  「當地人自然也無法給出確切的時間。

  「也說不定就這一會兒功夫,天照就出現在天上了呢?」

  周昌這番言語,本只是隨口一說。

  但他話音才落,遠天之下,那片在陰沉雪霧中隱約顯出輪廓的虎姥姥山中,忽然蒸騰出了一股黑氣,那股黑氣如火山噴發一般,從虎姥姥山中驟然噴薄而出,直衝上了天頂——

  哪怕周昌等人此刻還與虎姥姥山隔得很遠,卻俱在那黑氣噴薄而出之時,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

  黑煙在虎姥姥山頂上天穹間恣意漫淹,像是黑潮一般,從遠天覆蓋而來,向著四面八方不斷擴張,不斷侵近眾人所在的這片矮山!

  縈繞在天地間的寒意,亦愈發濃重!

  但覆蓋大地的雪層,卻在黑煙漫淹過天穹之時,竟然開始融化!

  掛在天中的太陽,被這黑潮淹沒去,頃刻不見影蹤。

  太陽被偷走」的剎那,一隻血淋淋的眼球,從黑潮中長」了出來—一那就是一隻人眼球,周圍還沾染著一些血肉組織,它頻頻轉動著,黑眼珠觀察著四面八方。

  不過是一瞬之間,天上那隻黑眼珠,就盯住了周昌一行人!

  「這便是天照?」

  看到天上那隻血淋淋的眼睛,女魅皺緊眉頭,低聲言語:「災殃榜上,有個名為右眼」的想魔,和天照好像————但右眼卻絕沒有天照散發出的饗氣這樣不同尋常————

  「它的饗氣,似有似無,像是陰間的氣息————

  「像是另一重小千世界的氣息————」

  「它盯上咱們了。」周昌與那隻血淋淋的眼珠子對視一瞬,儘管那隻血淋淋的眼珠很快挪開了目光,但周昌仍然篤定,自己等人已經被它所盯上。

  周昌咧嘴笑了笑:「走,咱們往裡頭走走看,會會它手下那些鬼兵。」

  按照曾大瞻所說,天照墳中之鬼,皆有屍位人」依附,它們甚至能具備正常人的神智,但它們看似是人,其實終究是鬼,內在甚至比只憑依殺人規律來害人的想魔更加殘忍凶毒。

  它們對於活人的惡意,藉由鬼」這一重身份,而能得到不加掩飾地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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