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法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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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4章 法象(1/1)

  女魃與袁冰雲言笑晏晏。

  兩女相處得看似甚為和諧。

  然而周昌看到這兩個女子這般和諧的模樣時,卻是頭皮發麻。

  他還不知道,性格頗為平和,甚少與人打甚麼言辭機鋒的袁冰雲,竟然會有那樣一面,也未想到,旱魅這樣高高在上,能動手就絕不多嘴的女人,竟然會這樣平易近人」,與袁冰雲真正唇槍舌劍展開了一番激辯。

  「郎君的修行可是有了成果?」

  旱魃笑吟吟、甜膩膩地與周昌言語道:「我們方才在外面見得白天轉作黑夜,而後又有火光湧出,便猜測是郎君這番修行有了結果,不知猜得對不對?」

  她說話的時候,袁冰雲便在旁邊冷眼瞧著周昌。

  袁研究員微微撇嘴,看著周昌的目光里,分明充斥著鄙夷。

  周昌估摸著,今下在袁研究員心裡,自己大約是個陳世美式的人物。

  他咂了咂嘴,還是與旱魅點了點頭,道:「六腑已毀其五,本我宇宙的修行業已取得階段性的圓滿,今下可以動身往奉天去了。」

  周昌話音剛落,還不待女魅作甚麼回應,袁冰雲首先出聲向周昌說道:「咱們在這東北之地,也盤桓了有些時日了,你的家裡人一秀娥估計也是擔心得很,和她說過了嗎?

  「咱們今下是個什麼情形?

  「你身邊是個什麼情形,有什麼打算?」

  周昌聞聲頓覺得頭大。

  一不是與秀娥聯絡叫他覺得頭大,而是袁冰雲這番話里藏刀的話叫他頭大。

  她說出這番話來,女魅這邊必會有所回應。

  一場戰火,卻又要在所難免了。

  果然,正如周昌所料。

  袁冰雲話音落地,旱魅目光微冷,嘴角笑意卻愈濃,模樣美不勝收,也叫人不寒而慄:「他的家裡人,不就是我麼?奴家與郎君早已訂下婚約,姻緣媒憑,從無缺失。

  「有什麼事情,他是不能與奴家這個家裡人說的?

  「別的什麼人,又哪裡算得上是他的家裡人?」

  袁冰雲聞聲,柳眉倒豎。

  她轉眼怒視著女魃,疾言厲色:「你莫非不清楚麼?

  「周昌的家裡人,就是秀娥!

  「你說你與他訂下了婚約,更有媒證,可秀娥比你來得更早,早在他初到這片地方的時候,他的爺爺就已經作主,為周昌與秀娥牽下了姻緣。

  「他倆的婚約,才是有長輩作背書的!

  「怎麼你言語裡的意思,好似你才是那個明媒正娶的,別人就是偷來的一樣?」

  袁冰雲義憤填膺。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在為自己鳴不平。

  但她眼下分明說的是周昌與秀娥的婚約,此中與她實沒有半分瓜葛。

  「莫非我便是偷來的?」旱魅眼中凶光赫赫,一種危險的氣息從她眼中散溢了出來,她直勾勾盯著袁冰雲,冷笑著向對方說道,「在你口中的秀娥與周郎訂下婚約以前,我與他,早已在小千世界當中,共同生活了十餘載的歲月,十餘載相依為命,彼此扶持,我們早已是實質的夫妻了。

  「你莫非以為,這份感情比不過你那個所謂的長輩背書?」

  「還不是你誘騙勾引得他,說什麼十餘載相處,根本就是你處心積慮的算計而已!」袁冰雲立刻反唇相譏,「你最初想嫁的人,不也並不是他?

  「只不過是上錯了花轎,嫁對了郎一袁冰雲這番話一說出口,周昌頓時背生寒意!

  女魃曾在某次與袁冰雲爭論之時,不小心自曝其短,將其過往與周昌的糾葛說漏了出來,如此立刻被袁冰雲抓住痛腳,此後每次二女爭辯,每到袁冰雲祭出這個大殺器,屢屢都能叫女魃破防」。

  她一破防,那卻就不只是動幾下嘴皮子的事情了!

  空氣之中,熾烈氣息修忽涌動!

  而在此同時,周昌身上陡有宙光轉動,忽然間覆蓋了旱魃、袁冰雲二女,他同時出聲喝道:

  閉嘴!」

  他瞪了袁冰雲一眼,出聲道:「我與秀娥或是和旱魅的事情,與你有甚麼干係?

  「我怎麼不記得,秀娥有你這麼一個通房大丫鬟?


  「事事替她操心,為她著想?」

  「我才不是你家的什麼通房丫鬟!」袁冰雲漲紅了臉,被周昌幾句話挑惹得心虛起來,她又覺得有些委屈,眼淚便在眼眶裡打轉,怒聲呵斥了周昌一句。

  周昌斜乜著她:「不像做通房丫鬟,看來是要給我做妻了?」

  「胡說八道!」袁冰雲這下心裡的委屈也被撞了個七零八落,她呸地一聲,駁斥了周昌的話,便轉頭逃也似地跑開了。

  周昌轉回臉來,便迎上了女魃冷幽幽的目光。

  她立身在周昌傾蓋四下、恍惚與天地同質、已經無形無色的宙光之內,看似被宙光禁錮著,實則,她此刻想要掙脫,卻也並不會耗費太大氣力。

  一是周昌沒想著真正禁了她。

  二來,她也不是袁冰雲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她不等周昌開口,首先冷笑著向其說道:「這個隨你從小千世界而來的女子,而今看來,分明也是對郎君你動了情啊————郎君房中,又要添上這麼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了————

  「只是你那番言辭,哄騙得了她,卻哄騙不了我。

  「郎君又要如何與我花言巧語呢?」

  「你我八字都沒一撇,我又何須與你花言巧語甚麼?」周昌撇了撇嘴,「了不起我悔婚就是了再不然,我就子然一身,孤老終生。

  「我這樣優秀的男人,你們誰都不要想得到。」

  「噗嗤——」女魃聞言笑出了聲。

  空氣中的凝重氣氛霧時消散個大半。

  眼下周昌的應對,仍舊是在避重就輕。

  但誰都難保他不會真的做出來這種事,如此回應,倒顯得不偏不倚」了。

  女魅嗔了周昌一眼,輕聲說道:「你又哪裡是想孤老終生呢?分明是想全吃全占,你既然有這份心,就只看你自己應不應付得來了。」

  「你一心證就業位,脫離聖人操縱,也是一位英雄豪傑。

  「怎麼今下總要作此小女兒之態,一副困在情字之中的模樣?」周昌不再與女魅糾纏那些情愛話題,轉而向其問了一句。

  「反正當下閒著也是閒著。」女魅哼聲道。」

  」

  女魃看著他的神色,忽眨了眨眼,向他問道:「郎君可是今番修行之中又有了甚麼發現麼?」

  周昌點了點頭:「我預備讓你多休息休息,多閒一陣子倒是挺好。

  「所以這個發現便暫不與你說了。」

  「好嘛。」女魃笑裡藏刀,「那奴家就再去找那位袁丫鬟練嘴皮子去了。」

  兩人暗裡機鋒斗得你來我往,誰也不曾真正勝出。

  周昌此時聞聲,終於也不再與女魃賣關子,他出聲向女魅問道:「我預備邀請那位甲子太歲,與我們同在虎姥姥山前匯合,謀取扶桑神樹枝幹。」

  「他不是要閉關準備修行聚四象」之境麼?

  「郎君何必這時打擾他?」女魅回了兩句,忽又反應過來,向周昌問道,「可是此時成就聚四象之境,是有甚麼兇險不成?」

  「你今不是半步踏入聚四象之境了麼?可曾看出有甚麼兇險?」周昌沒有正面回應女魅所問,反而詢問起了她的修行進境。

  女魅笑道:「不曾。

  「不過我對此境修行,暫時也不見什麼頭緒。

  「近日也只是閱覽了郎君所修本我宇宙」之體系的種種感悟,才對這聚四象之境,凝練最終的法象」,有了些許見解。」

  「法象煉成,便是聚四象之圓滿?」周昌又問。

  旱魅點了點頭,她索性與周昌解釋起了整個聚四象之境的修行:「詭仙道修行,乃是由外而內,借詭入道,進而使種種饗氣淬鍊身魂,至於裝五臟之境時,身魂皆淬鍊完備,再往上諸境,即要求我身與天地合,聚四象之境,便是以己身內天地,去映化外天地,即由內而外」,收攝天地諸相,宇審萬有,進而在己身下丹田內,煉出法象」。

  「這道法象,與天地合,便是傳說中「法天象地」的神通。」

  周昌順著旱魅的話道:「至此往前,便是斬三屍,便是使己身更加失去我」的特徵,從而能更加合化於外天地中,乃至斬去三屍,成為天地主,把持天下氣數變化,己身近乎於無,卻又無處不在,一證永證?」


  旱魃愣了愣,沉吟片刻,才點頭道:「郎君這樣解釋斬三屍,倒也沒錯。

  「但是,奴家記得,你曾說過這個境界兇險異常,還是輕易不要踏足,不要試圖斬去三屍。」

  「若真正煉就了法象,究竟斬不斬三屍,怕也由不得你自己了。」周昌眼含深意,出聲說道,「我找你要說的正事,便是你這樣詭仙,輕易不可煉就法象。

  「自你所言來看,這道法象,便是外天地與你溝通的橋樑。

  「若你自身特徵明顯,我」強固堅韌,圓融無漏,此時架通天地之橋,成就法象,自然是引天地為我用,化天意為我意,可若你自身屏弱,處處漏洞,那成就法相之後,便是天意主導你的心識,你看似仍舊存在,實則不過是天」用來寄託它的意識的一副軀殼罷了。

  「自聚四象之境開始,那試圖謀奪萬類的存在,便已顯露爪牙。

  「我此次修行之感悟,便是你自身,切不可在未有準備完全之際,嘗試凝練法象!」

  女魅聞聲,心頭劇震。

  她修行詭仙道已經許多歲月,對於詭仙道已經生出了一種路徑依賴,是以近乎於本能地想要反駁周昌這番話。

  可她的理性令她細細思量,愈是思量,便愈是覺得,周昌所言是對的!

  「自踏足詭仙道開始,一應修行,無不以毀損肉身,破壞神魂作為目的,使得自己最終愈發接近於鬼神————」女魅喃喃道,「如此一來,至於聚四象之境時,也終究是身魂皆損,處處漏洞,這倒給了外魔可趁之機————

  「可若是不走詭仙道,今時之人,活下去的只會更少。

  「其實根本就無路可走了————

  「走上詭仙道,又必須要毀損肉身————」

  女魅皺眉想著。

  最大的挫敗,莫過於自己艱辛走來的道路,其實就是一條死路。

  「莫非有補全身魂之法麼?」女魅這時忽而想到了什麼,立刻向周昌出聲問道。

  「有。」周昌乾脆回應道,「但你此時運用,修行估計要停滯許多歲月一聖人布局仍在步步緊逼,此般情形之下,這樣辦法,於你未必有用。」

  隨後,周昌便將自己的猜測,及至神魂修行,肉身補全,乃與扶桑神樹之牽扯,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旱魃。

  旱魅此時倒不覺得頹喪。

  畢竟眼下還是有路可走,雖然道阻且長,卻總是比無路可走要好得多。

  她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麼,周昌跟著又道:「其實在此之外,我還有一個猜想,一個更方便的法門,或許可以對你有用。」

  「什麼法門?」旱魅眼睛一亮。

  周昌轉眼看向四下。

  四下空無一物,但他的宙光已經在此間鋪展開來。

  他感應著自身的宙光,出聲說道:「我所說的法門,即是一你在本我宇審之中,成就法象。

  「使己身內天地,與己身心識凝就的外天地—本我宇宙相合,以身映心,兩相印證,如此,能不能證就法象呢?這般證就的法象,會不會將詭仙道與本我宇宙二者的特性都收攝合一,兼而有之?

  「如今你還不曾煉就本我宇宙,那何妨以我之本我宇宙作為外天地。

  「在這方外天地當中,證就法象?」

  周昌言語著,那道火把忽又在這本我宇宙中熊熊燃燒起來,將天穹都染作赤紅。

  他接著道:「我這本我宇審當中,實是連創世明燈」都不缺少的。

  「火光雖弱,源源不斷,星散各方,亦能燎原。」

  女魅瞬而失神!

  她敏銳地意識到,周昌所說的辦法,未必不能成功!

  周昌這時卻皺起了眉,說道:「但我這個法子,終究也未曾得到過驗證,不妨待以後,先找個聚四象之境的詭仙實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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