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身本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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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身本念(1/1)

  「嗡」」

  繚繞在天地間的壞劫灰朝著那一塊塊鬼神分裂的形影潮湧而去,簇擁在兩尊鬼神裂解開的形影周遭,不斷加以侵蝕,令兩道鬼神更徹底地衰弱,化去,成為這座鬼墟的一部分!

  深霧籠罩的蒼穹頂上,驟然浮現兩行血字:「災殃榜第十三:形詭,化去。

  「災殃榜第十四:影詭,化去。」

  兩道位居災殃榜前列的鬼神,就這樣被吊在了那道血漿染就得鳥居之上,頃刻化去!

  周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道聳立於濃霧中,仿佛支撐起了天穹的鳥居,這座鬼墟的開場,便是如此的醒目,此中的鬼火車,直接以碾死兩尊災殃榜鬼神的恐怖程度,宣示了這場鬼墟的兇險!

  忽然,周昌咧著嘴,露出滿嘴的白牙,大笑了起來!

  他就是要這樣兇險的體驗,讓他自身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懼的情緒在自己靈魂里流動著,因這種震駭與恐懼情緒強烈的刺激,讓他意識到,自己仍是真正活著!

  —宗—宗—宗,,,從鳥居中爆發出的兩道熾白光柱,洞穿了籠罩這片鬼墟的壞劫大霧,但在那兩束燈光之後,周昌仍然沒有看到那一列鬼火車」的蹤跡,他只聽到一陣陣鐘聲此時響起,這迴響在四下的鐘鳴之聲,往往在一列火車停靠時才會響起。

  鐘聲過後,穿破濃霧的兩束燈光倏忽黯滅去。

  聳立在天地之間的那道血紅鳥居,也形影虛實不定著,並最終像是幻影般消失。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從霧氣里瀰漫了出來。

  外面的世界恢復平靜,霧氣輕輕翻騰,唯余那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昭示著周昌先前所見的一切,都絕不是幻覺。

  「鬼火車————鬼火車又回來了————」

  謝水牛喃喃自語,神色極其驚恐。

  親眼見過那列鬼火車」真形的幾人身形蜷縮成團,緊緊依靠在一起,像是寒風裡瑟縮在角落裡的幾隻雛鳥。

  周昌收回目光,看向房屋裡惶恐的眾人。

  今下至少可以確定一點一一那道鳥居並不只是一道留存於眾人視野里的幻影,它的出現往往代表著鬼火車」的降臨,但不知為什麼,周昌自己一直都看不到那一列鬼火車。

  他轉眼看向身畔的袁冰雲。

  方才他觀察著窗外景象的時候,袁冰雲就在他身邊,一同觀察著窗外的情形O

  「你看到了什麼?」周昌向袁冰雲問道。

  袁冰雲臉色微微泛白,眼神有些恐懼:「我也看到了那列鬼火車————火車上拋下了很多屍塊,都散進了霧氣里——————」

  當下隨霧氣到處瀰漫的血腥氣源頭,或許就來自於鬼火車拋擲下的那些屍塊O

  而袁冰雲此時竟也看到了鬼火車的真形,令周昌微感意外:「你也看到了?

  「」

  他雙眼當中,宙光乍然湧現。

  在他體內,那顆象徵著宇宙奇點」的斑斕心臟倏忽跳動開來。

  一種若有似無的感知,從周昌的宙光中分化而出,籠罩在了袁冰雲身上,與縈繞在袁冰雲心識間的拼圖星光接駁,他的感知接引上袁冰雲心識的一瞬間,便看到了袁冰雲方才所見的那列鬼火車一那列鬼火車的模樣,完全符合先前謝水牛等人的描述!

  長蜈蚣般的鐵皮車廂下,一個個皮開肉綻、血淋淋的人扛起了這列火車,充作這列火車的車輪。

  車廂窗戶里,慘嚎哀哭的女人、飄蕩的人頭、不斷噴濺的鮮血,及至陣陣狂笑之聲,共同構成了一副恐怖圖景!

  這一列火車,最為引人注意的,便是它的火車頭。

  它的火車頭乃是一顆籠罩在日式鎧甲大水牛脅立兜」中的乾癟人頭,乾癟人頭遍布黃漬的牙齒咬合間,便將一塊塊染血的屍骸拋灑在了霧氣當中!

  周昌查看過袁冰雲心識間的景象之後,借著袁冰雲體內拼圖星光的流轉,探看了袁冰雲自身的狀況。

  他赫然發現,袁冰雲今下的身體機能已然大大衰弱!

  拼圖星光仍能隔絕外界游離的劫灰,可袁冰雲自己的身體,卻在不知何時一下子衰弱了下去,這種衰弱根本就毫無來由!

  「天人五衰!」

  袁冰雲而今也淪入了天人五衰的狀態!


  因著拼圖星光的遮護,她的衰弱並未持續進展。

  但也正是因為拼圖星光的存在,令她陷入天人五衰」之時,身體並未產生明顯的反應,三把火自然不曾脫體顯現。

  也或許,便需要自身陷入天人五衰」的狀態以後,才能看到那列鬼火車的形影。

  周昌默不作聲,又檢查了其他人的身體情形。

  發現他們各自本就衰弱的身體機能,而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

  這種變化,或許是隨著那列鬼火車」的出現,而在一瞬間產生,連站在袁冰雲身邊的周昌,都未能及時察覺出這種變化的產生。

  「在此般壞劫當中,曾大瞻憑著他的琉璃鬼燈,倒能隨意收束自身的三把火,不至於立刻就陷入天人五衰的境地之中————」

  周昌心頭默默思忖著。

  琉璃鬼燈與創世三燈牽扯甚大,可能是燃燈古佛所奉燃燈之中,一縷火苗分化形成。

  它與人身三燈直接相連,可以操控他人體內的三把火,隨時將之吹襲。

  曾聖行將這盞燈栽種於曾大瞻的三把火中,在曾大瞻出現性命危機之時,琉璃鬼燈之火焰,自然成為曾大瞻的三把火,令之不受三把火被吹熄的影響。

  這廝在之前鬼火車開過來的時候,突然消失影蹤,其極可能是趁機躲藏在了暗處,早生出與周昌分道揚鑣的心思。

  但他想要就此逃走,如今也絕不容易。

  雙方總會再遇,曾大瞻身上留著周昌的拼圖,其想從他掌心裡逃脫出去,卻是絕不可能。

  周昌收攏著思緒,隨即攤開了左手掌。

  本我手印與他左手疊合,使他整隻手掌都變作斑斕之色。

  這層斑斕色彩,隨著與四下壞劫灰不斷接觸,諸色逐漸暗弱,唯有慘灰之色繚繞其間,更加濃郁。

  周昌此時握緊手掌,所有慘灰色的宙光,盡皆聚集在他掌心裡,被他摶成了五顆丹丸,他將五顆丹丸分給了在場眾人,說道:「把這藥丸吃了吧,你們如今身體狀況幾乎和病入膏育的人差不多了,區別只是病入膏育的人能感覺到自身的虛弱,而你們今下處在某個臨界點上,對自身情況的感受並不明顯。

  「但一旦過了這個臨界,你們都有直接殞命的風險。

  「吃了這顆丸子,能多撐些時間。

  「等到過了這一夜,走出這片地方,你們的情況會立刻好轉的。」

  破劫而出之類,便有了登臨壞劫榜的資格。

  不過眼下這幾人,都只能算是普通人,他們逃出壞劫以後,是否會登臨壞劫榜,連阿大也拿不準,因為從沒有這樣的先例,但幾人因此獲得許多好處倒是可以確定的。

  眾人分了那宙光藥丸,聽著周昌的話,心頭更加惴惴不安。

  可他們眼下也別無他法,只能選擇相信周昌,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是以他們見袁冰雲首先服下了那顆慘灰藥丸,便也都紛紛將之吞服下肚。

  這顆灰白色的宙光藥丸,實是本我手印與四下壞劫灰交相碰撞,擠壓、拓印而成的臨時拼圖。

  眾人服下藥丸,能獲得一時抗禦壞劫灰的宙光心性力量,相當於在瘟疫區打了一針對症的疫苗,而這個疫苗」效力究竟如何,還是取決於各人的心性與體質,不過基礎的用處總歸是有的。

  「我預備出去探探外面的情形。」周昌開口言語,他說出這第一句話後,眾人的身體便肉眼可見地緊繃了起來,盡皆神色惶然。

  畢竟他們現下業已發現,周昌才是他們今下的最大依靠。

  假若周昌離開這間屋子,再有詭類侵襲,他們將毫無反抗之力。

  但他們也實在沒有膽氣,跟著周昌離開這間屋子,前往外界深霧籠罩的地區O

  看著他們的惶恐模樣,周昌笑了笑,接著道:「只是使些手段,放出我之神魄,前出刺探而已,我的本尊身仍舊會留在此地。

  「不過,你們幾個都能看到那鬼火車」的真形,而我自始至終都不能看到鬼火車的形跡,這次外出刺探,除了探看外界變化之外,也是想追蹤一下那鬼火車究竟去了何處,是以,我需要有一個能看到鬼火車的人,與我之神魄一同外出。

  「你們四個裡頭,出來一個人,和我一同外出。

  「自然,和我外出的人,我會給他一些好處,作為報酬。」


  四個人聽到周昌的話,一下子更加緊張。

  他們不敢違抗周昌的要求,但也沒有主動站出來,和周昌一同外出,探索已經變得更加兇險的外界的心思。

  有人的目光在袁冰雲身上微微停留。

  袁冰雲見狀,正要主動開口,周昌忽然轉回頭來,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垂下眼帘,不再作聲。

  「也不必打我媳婦的主意,覺得她為何不能與我同去?」周昌嗤笑道,「我承擔了此間的大部分責任,保障了你們一時的安全,這些功勞,須有她的一份。

  「她自然不必再多做甚麼。

  「你們自己選擇罷,若是始終不能推出一人,和我同去外界探索的話,或是由我自己點你們其中一人來做事,或是大家一拍兩散,你們自在這間屋子裡呆著,我和我媳婦往別處去就是了。」

  眾人聞聲都低下頭去,但仍是猶豫難決。

  不知該把誰推出去,當那個很可能會第一個死的人。

  這時候,那個向來聽不懂周昌的話的人一李飛忽然一咬牙,站了起來:「我和你去!」

  他說出這句話,便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勇氣一樣,肩膀一塌,朝周昌恭維地笑了起來:「不知道會給我什麼好處?」

  「給你。」周昌隨手捻來一道拼圖卡片,拋給了李飛。

  李飛慌忙伸手去接,卻最終甚麼都沒接住—

  他只看到那張斑斕卡片在與自身接觸的一瞬間,便忽如冰消雪融般了無影蹤O

  緊跟著,他心底生出了某種觸動,順著這種觸動,他眼皮猛地一跳,一隻斑斕手印就從他頭頂長了出來,那隻斑斕手印,還捧著一尊同樣色彩斑斕的香爐!

  本我手印在李飛吸收拼圖的一瞬間,就從他心識間生長了出來。

  他與本我手印交互著,不必旁人來指導甚麼,自然知道了拼圖—香爐如何來運用。

  「走罷,咱們出發。」

  周昌喚醒了還在揣摩拼圖的用法的李飛,他眉心間流淌下一縷縷鬼神饗氣,凝作一道模糊的虛影,那虛影就地一滾,就化作了一頭威風凜凜的獒犬。

  這頭獒犬,名叫身本念」,亦是周昌七魄之一。

  它的殺人規律,即是附身奪舍,依附於他人身上,即與他人心念相連,若是散發殺人規律,即會將周昌的海量心識填入附身者的神魂之中,衝垮附身者的神魂,以周昌的心念,占據他人的肉身。

  它的殺人規律能發揮多大效用,能否在瞬間殺死某一個人,完全取決於它能否對目標附身成功,以及附身成功後,能否在一瞬間,將周昌的海量心念投遞到他人的神魂中去。

  身本念」慘白的雙眼,直勾勾盯著李飛。

  那雙慘白的眼仁里,像是兩面鏡子般,迅速映照出李飛的具體模樣。

  緊跟著,身本念遍身繚繞鬼神饗氣,一剎那間就變成了李飛的模樣,倏忽貼在李飛背後一李飛神色駭恐,下意識地想用香爐把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詭異人影收進去,周昌在旁邊喝了一聲:「不要亂動!」

  李飛這才打消念頭,任憑那個絕不是善類的人影貼在自己後背上,冰涼刺骨的腳尖一頂他的腳後跟,他跟著抬起腳後跟,墊在了那道詭異人影的腳背之上。

  下一刻,李飛的神智就恍惚起來,有種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感覺。

  他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方才清醒過來。

  而其清醒過來之後,便駭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出那座木屋子,來到了院子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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