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普巴金剛忿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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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4章 普巴金剛忿怒王

  老喇嘛話音落地,眾僧侶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多福輪。

  多福輪是個高瘦的僧人,他膚色黑黃,眼有精光。

  面對老喇嘛『達傑旺波」的詰問,多福輪微微揚首,面有自得之色,道:「因我之故,諸位皆需躲避『曾大王」手下追兵,然而,縱不是因我今時之變故,各位在這京師之中,又有何樣地位?

  「籠絡得些庸俗信眾,日常積累些香火錢,滿足吃喝享樂而已。

  「那五饗政府之中,豪傑之輩,何曾正眼瞧過各位?

  「大元之時,密藏佛法尚能傾照蒙元,而為一時國師,滿清之時,密藏法派乃是皇庭宮教,凡有巫鬼之事,皇帝盡須垂問諸上師喇嘛,至於此後,密藏法派地位一日不如一日,有時甚至有大呼圖克圖因罪被鎖拿,進京聽候發落,卻病死在半路上的事情。

  「便在如今,各位在這京城之中,不過得稍些喘息機會而已。

  「倘若五饗政府厭棄諸位,諸位也只得如豬狗般被趕出這繁華京師一一但是,離了這繁華富足之地,各位,莫非還想回到那密藏域去麼?

  「回到那個鬼比人多的所在?」

  多福輪上師的詢問,令在場眾人臉色嚴峻。

  回憶及密藏域往事種種,有僧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哪怕他們身為上師喇嘛,在密藏域中,已然地位崇高,可一想到彼處,仍讓他們深有暗無天日之感,彼處世界,確是鬼比人多。

  上師喇嘛,也不過是高級一點的鬼神僕婢而已。

  「不要岔開了話。」達傑旺波直勾勾盯著多福輪,他不為所動,仍追問多福輪道,「今時之禍,皆因你而起,我們在京師留不下來,也只有歸去密藏域中。

  「但禍事起自於你,你自然承擔最大因果。

  「你說了元蒙密藏國師,說了滿清皇庭密藏內教一一這些,與我們有何干係?

  「看來你心裡真有一些成算。

  「說出來,有利益,大家都幫你。」

  達傑旺波這番話,令多福輪低下了頭,將雙手合十,面上浮現出恭敬之色來。

  多福輪垂頭稱是,而後道:「我今之法,如若能成,可使密藏法派再度威臨中州,於五饗政府之中,占據一席之地。

  「五饗政府,系以前清遺老、心懷故舊的前朝大員,及至更多改良派人士拼湊而成,自五饗政府初立至今,改良派人士漸漸與前清遺老、前朝大員混成一體,這個五饗政府,實則是前清借殼重生了而已,此中占據最多話語權的,仍舊是保皇一派。

  「保皇一派,擁戴遜皇帝,欲以皇饗重演龍脈,使前清復辟。

  「而此皇饗之氣,源於清天母神靈。

  「木蓮潔木小姐,乃是天母遺世身,亦是我之明妃。

  「我已為她灌頂『普巴金剛忿怒王續」之秘密種子,此秘密種子於其意根之中落定,自會攝受其身所生諸饗氣,而能與皇饗勾連,於皇饗源流之中,顯『忿怒蓮師相」。

  「如若我等以忿怒蓮師相,調伏了清天母,則能鳩占鵲巢,使我等主供普巴金剛,成為這皇饗源流!」

  多福輪一番話說過,眼中精光更亮,分明野心勃勃。

  眾僧聽其言,各都怦然心動。

  這確實稱得上是一份大利益了。

  倘使普巴金剛成為皇饗源流,保皇黨何能不頂禮膜拜?

  他們這些主供普巴金剛的僧侶,地位必然跟著青雲直上!

  眾僧侶浮想聯翩之際,老喇嘛達傑旺波也咧嘴笑了笑,他那雙渾濁老眼,忽也似鷹的眼晴一般地亮,注視看多福輪,再次問道:「誰傳於你的『普巴金剛態怒王密續」?此乃『無上瑜伽續』中修法,你自身不曾攝受四等灌頂,如何能修無上瑜伽續?」

  多福輪則道:「我修有『大圓滿解」。

  「依此大圓滿解,可以不必攝受四等灌頂,亦能修行無上瑜伽續。」

  「這是紅教派中根基之法,你我出身白教派的『脫登尼瑪林』一一是紅教派中某位上師,傳了你這大圓滿解?」達傑旺波追問道。

  多福輪點了點頭,對此未有多言。

  「既然如此,我同意了。

  「為得這份大利益,我同意援手於你,以忿怒蓮師相,調伏清天母。」達傑旺波深深地看了多福輪一眼,未再多問,轉而點了點頭,道,「何能令天母遺世身內『秘密種子」發芽?」


  「以我金剛性作鑰匙,可以喚醒天母遺世身內「秘密種子」。」多福輪道。

  「金剛性——」達傑旺波聽得多福輪所言,莫明地笑了笑,接著道,「曾大王的軍兵搜查得緊,離了這個地方,我們不一定再能找到下一個安全所在,重聚一堂了。

  「你便在此,先以金剛性喚醒了天母遺世身內秘密種子。

  「此後如何籌謀,我們再作打算。」

  「可以。」多福輪點了點頭。

  他自知哪怕諸僧侶今下答應了與他聯手,危急關頭,仍不過是各自逃竄。

  但他如今想要獲得大利益,便須先懂得分享利益,分享秘密。

  達傑旺波或有更深圖謀,但他這『普巴金剛忿怒王續」的秘密種子,哪怕是達傑旺波在如何使盡渾身解數,有千般秘密手段,都是染指不得的。

  有此核心利益穩穩拿捏在手,多福輪自然不在意其他。

  他答應了達傑旺波,即刻以金剛性影子喚醒天母遺世身內秘密種子,但今下卻沒有動作,只是眼睛看向周圍諸僧。

  眾喇嘛不解其意,都是一頭霧水。

  唯有達傑旺波擺了擺手,向手下眾弟子吩咐道:「把窗戶、牆縫、房樑上、屋子四角,都布置上了風馬旗陣,封鎖贊蘊,不能令外魔侵入此間。

  「多福輪上師的儀軌干係重大,你等輕忽不得!」

  贊蘊,即是饗氣於密藏域的另一種表達。

  諸僧紛紛答應了,各自動身,或爬上房梁,或據守房屋四角,或貼著門窗牆縫,在四下布置好了一道道風馬旗陣,將此間徹底封閉了起來,連一絲「贊蘊』」都不再流出。

  多福輪見狀,這才放下心來,他將雙手合十,嘴唇翁動著,開始誦持密咒,勾動自身的『金剛性」:「嗡噠咧,度嗒咧,度咧梭哈—————」

  這秘密音節一饗氣,四下不再流動的饗氣,紛紛朝多福輪聚攏了去。

  達傑旺波查拉著眼皮,他垂著腦袋,看似無有動作,實則在內心誦持著另一道秘密音節:「嗦,嘿讓,嘛哈尼讓,戳噠讓——」

  此乃虎衣明王根本咒。

  能催使諸般邪見、咒詛之猛毒更甚。

  常用於為諸密咒作更大加持。

  但達傑旺波此時將這虎衣明王根本咒默誦而出,似乎是在為多福輪的『金剛性心咒」作加持,實則是在其金剛咒中,摻雜上自身的發心力量!

  如此,催生天母遺世身內『秘密種子」的力量,便不止有多福輪這一股。

  達傑旺波或可以憑藉這份因果,將來有把持『普巴金剛」的可能!

  這根本咒一默誦出,在多福輪的觀想中,四下紛紛而動的饗氣,有一瞬間好似化作了隨風飄曳的斑斕毛髮,一個瞬間之後,這般異相又消散不見。

  多福輪自知這是達傑旺波暗下里的小動作,他對此渾不在意,仍舊一遍一遍地誦持著那道密咒真言,喚醒自身的金剛性,繼而去催生木蓮潔體內的秘密種子。

  眾喇嘛屏息以對,在晦暗的房屋裡,好似一座座木雕泥胎。

  一片靜默之中,忽有「眶當』一聲門響!

  這聲屋門被推開的響動,於此時靜默的空氣中,直如雷震!

  諸僧震駭地轉頭看向房門的方向,多福輪也驚慌失措,將目光投向那房門一一房門外,白晃晃的日頭被斑斕宙光暈染了,一道人影被斑斕宙光包裹著,施施然走入屋子裡。

  「誰?!」

  「不是布上了風馬旗陣嗎?」

  「不管用了,不頂用了!」

  「是曾大王手下的軍兵,還是鬼神鎮撫衙門的搜鬼軍曹?!」

  眾喇嘛一片喧譁,而後在達傑旺波與多福輪的連聲呼喝中,又強行鎮定下來,各自掐動印決,誦持秘密音節一一眾多誦持秘密音節聲中,步入門中的周昌將目光投向了多福輪,向他問道:「普巴金剛,真能調伏清天母?

  「你在木蓮潔體內栽種的秘密種子,真能憑金剛性喚醒?

  「出家人不能騙人,你說的都是真話?」

  這幾個問題一問出來,多福輪背後冷汗而下!

  他以為這軍兵乃是突然闖入此間,卻未曾想到,對方實已躲在門外聽牆角很久了,他們在此間的所有密謀,可能已全被此人聽了去!


  可眾喇嘛分明是布下了風馬旗陣的,屋子裡的聲音,絲毫不會泄露出去!

  那對方在門外,又如何聽得了這些?

  多福輪將目光投向周昌身外如呼吸般收張的斑斕光暈,心中忽有所感。

  他臉色一厲,旋身而起,即喚來金剛性—一一具具女戶似腐木般充塞於當下的房屋之中,競相撲向了門口的周昌,趁著這個時間,多福輪轉身撞向夯土牆,意圖破牆而逃!

  「嗡!」

  腐爛女屍才顯,周昌身外宙光修忽擴張,頃刻籠罩了全場!

  所有僧侶,不管今下手上掐著甚麼印決,誦持著甚麼密咒,招來了甚麼妖魔鬼怪,隨著宙光一刷,萬般手段,盡皆失靈!

  多福輪一副肉軀,頓失鬼神力量加持,又一頭撞在了那夯土牆上一一撞了個頭破血流,筋骨摧折,跟跑跌倒在了土炕上!

  達傑旺波、多福輪等諸僧侶,看向周昌,滿臉見了惡鬼的表情!

  「我全都聽到了。

  「主人家和我一塊兒聽到。

  「別人拿羊奶好心招待你們,你們反倒想吃人家女兒的奶,還要殺人滅口。」周昌撇著嘴,慢條斯理地步入屋子裡,秀娥無聲息地跟在後頭。

  在屋子外,屋主人與其妻女渾身繚繞看透明絲線,神色惶恐卻一動不能動地看看這突然闖入的一對男女,他們的目光轉向那些僧侶時,又不僅僅害怕,更多了深刻的仇恨。

  確是周昌讓他們聽到了屋裡的聲音。

  讓他們提前了知了,這些僧人若安全脫離他們家,他們便不僅要飽受羞辱,更休想活命的事情。

  他們想要逃跑,但秀娥以藕絲縫住了他們的心念,令他們暫時不能動彈。

  「你們不必逃跑,我做完事情,保證這裡乾乾淨淨,就像沒人來過一樣。

  「只要你們不多嘴亂說,便不會有人知道,這裡曾有我們和這些喇嘛曾經來過。」周昌與那一家三口言語了幾句,但他此時說的話,別人也不可能相信,只是驚恐地看著他,不停地流淚。

  周昌搖了搖頭,轉眼看向那被宙光鎮壓著,趴在炕上不能動彈的多福輪,再次向其問道:「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呢?

  「你在這宙光之中,便似在我手掌心裡一樣。

  「如不能實話實說,我可以隨意將你揉圓捏扁。」

  他一面言語著,一面轉動著心念,鎮壓著多福輪的宙光隨他心念一轉,忽然穿過了多福輪的皮膜血肉,侵臨了多福輪體內的那顆心臟一一宙光化為手掌,輕輕捏了捏多福輪的心臟。

  多福輪心跳瞬時飆升,與此同時,一陣劇痛從胸中直衝上他的腦頂!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等到那宙光手掌修忽消散去,他再看向四下斑斕光暈,心中只覺得這看似美輪美奐的斑斕光暈,實則是最凶怖的無相鬼神!

  這般操縱宙光如臂使指,甚至侵染他人體內的手段,周昌此前卻不曾有。

  唯有煉成了《粉碎虛空大手印》以後,才能如此運用宙光。

  不過,此般使倆針對層次太低如多福輪一般人物,尚可一用,若遇著曾大瞻,卻也是施展不出來的。

  「你說不說?」

  周昌笑著詢問多福輪。

  多福輪身遭宙光,忽然化作了一雙雙纖纖玉手。

  那一雙雙秀美小手,再次探穿了多福輪的皮肉一旁邊的達傑旺波等僧,見此一幕,無不毛骨悚然!

  縱然宙光侵襲之下,人身體表不留任何創口,可當那些看似秀美的女子手掌,能鑽進自己膛子裡掏個一圈的時候,誰又會真正覺得,這是一種享受?

  「檀越手下留情!

  「我說,我說就是了!」

  宙光覆映之下,多福輪再感覺不到自身的金剛性,感覺不到那密續本尊的存在,他如喪考姚,只得屈服於周昌的淫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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