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紅棒大黑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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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紅棒大黑天(1/1)

  本於宙光當中鋪陳的大黑天面孔,在這瞬間崩塌裂解,消失無蹤盤亘於黑紅饗氣之內的六道手臂,也一瞬蜷縮起來,不知去向。

  唯有那乘著大黑天禁忌,播撒四下的黑紅饗氣,不斷凝練,不斷聚縮,修忽之間,化作斑斕宙光之中的一道紅棒!

  紅棒兩端,各有一黑一紅兩團光芒時而收縮,時而擴張,猶如兩道隱秘門戶。

  富元亨的身影,便被這道紅棒包容著,一剎那催動紅棒,攪動著斑斕宙光,朝宙光未及之地拔升,而紅棒下端顯化的那團漆黑光芒里,竟生出一具具白骨骷髏,像是蜘蛛的節肢一般,朝著法場絞刑架上的王季銘當頭籠罩而來!

  縱是當下自知不敵周昌,旋而起心逃竄,但富元亨也絕不可能留王季銘性命!

  王季銘臉色大駭!

  朝他籠罩而下的白骨節肢,每一根都散發出濃重的死寂饗氣!

  他自身哪怕只是稍稍沾染一絲,都可能形銷骨立,殞命當場!

  王季銘舉目四顧,試圖尋找此刻能對他施以援手的人。

  確有諸多革命義土,半是保衛半是看管地將他包圍在中央。

  但這些人雖有幾分手段,叫他們與富元亨的鬼神力量相對,卻又實在不夠看了一一他們對上那一道道白骨節肢,也是頃刻形銷骨立的下場!

  而此刻真能援救王季銘的人一一周昌,卻對絞刑架上的王季銘置之不理。

  周昌看也不看王季銘一眼,本我手印條忽緊!

  於斑斕宙光中轉動、亦成為這斑斕宙光之根源的一道道宇宙星辰,這一瞬間,跟著爆發出更盛烈的宙光!

  宙光猶如一場狂潮,將那道紅棒簇擁在中央!

  猛烈擠壓、磨!

  無數星辰如磨盤般轉動!

  那道紅棒底下漆黑光團中伸出的白骨節肢,在這宙光碾磨之下,一節節崩斷!

  籠罩於王季銘頭頂的的死寂饗氣,霧時消散歸空。

  紅棒遮護下的富元亨,神色卻沒有甚麼變化,哪怕置身於宙光狂潮之中,其所掌持神旌,亦被這天然克制鬼神的宙光擠壓磨,看似是發岌可危,富元亨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盯著宙光中央的周昌,眼神輕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天下九州,盡在皇饗輪轉當中。

  「而如今之京城,更是皇饗諸氣根脈所在!

  「我受皇饗神靈庇護,今亦在這皇饗之中,你焉有能力,將一京皇饗根脈連根拔起?

  「沒有這般底力,便只能任我走脫!

  「我記住你了,周昌!

  「我自可以失敗無數次,但你卻須每次都能成功一一你若失敗一次,便是萬劫不復!」

  此時,周昌的本我宇宙已然將菜市口完全囊括!

  正如富元亨所言,他分明置身於本我宇宙當中,哪怕他本身掌持神旌,乃是俗神,也該有哪怕瞬間,被周昌的宙光截斷神靈禁忌、封閉鬼神力量。

  然而,現實情況卻是,此刻周昌哪怕將本我宇宙統統外放,富元亨身上,卻始終有一道隱隱約約的『通道」。

  那條通道不斷為富元亨傳送來饗氣,使之周身縈繞的神靈力量,自始至終未曾徹底斷絕!

  周昌封鎖鬼神,使鬼神力量淪為平常的宙光,竟無法割斷那條隱秘的通道!

  「我頗為好奇一點一一」周昌與富元亨對視一眼,他面上笑容不減,說道,「據我所知,所謂掌持神旌之類,說到底都只是反過來為神旌所奴役了而已。

  「可以這麼說,今時看似是你掌持所謂大黑天神旌,實則卻是大黑天奴役了你。

  「畢竟,若是你成為了俗神,這個俗神該名為富元亨,而不是名作『大黑天瑪哈嘎拉」。

  「在這俗神之事上,我未曾例外。

  「凡依附神旌者,無不神智混沌,無法自主行動。

  「你又為何能夠保持神智,自主行動?

  「這裡頭,有甚麼蹊蹺?」

  周昌言語之際,阿大組成的殘缺文字,在他視野里不斷跳躍起來:


  「此人所持神旌,並非真正大黑天。

  「依此人展現的神靈禁忌,及至其所運化神靈力量外顯來看一一此人所持神旌,應為大黑天瑪哈嘎拉之一面變體『紅棒大黑天瑪哈嘎拉」,或稱『寶帳主』。」

  看到阿大揭示的信息,周昌立刻在心中問道:「這寶帳恬主,與大黑天瑪哈嘎拉相比,敦優敦劣?

  「二者之中,以誰為主?」

  「對比二者之優劣,實是『關公戰秦瓊」。」阿大很快回應,「大黑天神旌之下,分有二臂大黑天、四臂大黑天、六臂白大黑天,六臂黑大黑天,以及紅棒大黑天等等。

  「湟論大黑天臂膀多少,它們互相之間,各有不同側重,展現不同神靈禁忌。

  「依此不同神靈禁忌統合成一,便是密藏護法尊『大黑天瑪哈嘎拉」的真諦。

  「此諸般大黑天,皆只能代表『大黑天真諦」的某一面。

  「如今此人展現的『紅棒大黑天」,便是『大黑天真諦」的其中一面。」

  周昌未有再向阿大詢問。

  富元亨此時冷笑著道:「皇清秘法,豈能叫你一個逆黨妖人通曉?」

  「阿布卡赫赫?」周昌忽然道出了天母的名字。

  聽得滿清天母之名,富元亨面色毫無變化,只是冷笑不止:「如此三言兩句,就想詐我?天真。」

  周昌也沒想過這一下詐,就能從富元亨那裡詐來什麼有用線索。

  畢竟閒著也是閒著。

  他搖搖頭,道:「你自身既與皇饗相連,不可能為我所殺,又何必那麼著急忙慌地逃走?留下來陪我耍耍,我還有好些手段沒用出來。」

  說話之間,周昌心念轉動著,四下轉動的星辰,坍縮成一個個光點,回歸了他的軀殼。

  他在眨眼間收攏了外放的本我宇宙,在他身外,始有饗氣流轉。

  那平靜流淌的饗氣,在與他產生接觸的剎那間,便陡然沸騰起來!

  五色斑斕的饗氣,陡然間化作了粘稠如墨的漆黑色!

  漆黑色饗氣卷過周昌身軀,洗刷過周昌通身上下!

  這個剎那,富元亨眼看周昌竟旁若無人地將那令他極為忌憚的宙光收攏了去,他頓時面色獰,一雙吊梢眼裡,怒火熊熊:

  「你竟敢如此小於我!

  「死來!」

  周昌收攏本我宇宙的舉動,看似稀鬆平常,但於敵手眼中,無疑是他根本就未將對手放在眼裡,甚至未將富元亨視作對手!

  對於自視極高,且也習慣於被人捧到高處的富元亨而言,此豈能不是奇恥大辱?!

  更何況一一眼下周昌收攏本我宇宙,也是富元亨出手的絕好時機!

  他想對方陪自己『耍耍」。

  對方抓住機會,一定會要他的性命!

  不遠處,守著王季銘的王六乍見這一幕,不禁呆了一呆。

  這個瞬間,他也覺得,這位能為恐怖的高人,確有幾分不語世情的『天真」。

  如此緊要關頭,豈能輕忽對手,直接放開對敵手的壓制?!

  一一在王六等一眾革命黨人看來,周昌今下舉動,分明就是自覺對手無力抗禦之下,輕忽懈怠之舉!

  他們眼見得宙光修忽收攏,紅棒中的富元亨,頓將紅棒化作寶帳,傾蓋四下,看不見摸不著的神靈禁忌再度侵襲而來,一個個神色震怖,將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周昌!

  圍繞在周昌周身的漆黑饗氣,化作了黑風,不斷沖刷他的軀殼。

  周昌在這漆黑饗氣沖刷下,自身似乎毫無變化。

  但如有未曾沾染饗氣之人站在這裡,必能發現一一此時的周昌,已經換了另一副五官,甚至身高體型,都已經與他的原本模樣根本不同!

  他在無聲無息間,運用了『凶」的殺人規律!

  「死一」

  富元亨頭頂撐開寶帳他半身被紅光覆蓋,半身則一片漆黑。

  那一片漆黑中,猛然長出了大黑天獰惡的面孔!

  隨著『大黑天」睜開眼睛,昏黃的眼仁里,照映出周昌的形容,它的神靈禁忌,亦再度隨著乘游於周昌四周的饗氣,直擊周昌的神魂!


  周昌感受著「紅棒大黑天」的神靈禁忌,侵襲著自己周圍的饗氣,亦被自己周圍的饗氣染污,他面上笑容莫明,抬目與寶帳下的富元亨對視一眼。

  富元亨看著周昌那張臉,內心不知為何,忽生出些絲不祥的預感。

  儘管這不祥的預感,轉瞬即逝。

  一一今下這個機會,實在難得。

  他絕不可能放過,是以在周昌竟愚蠢得自行收攏宙光的第一個剎那,他便將紅棒大黑天的神靈禁忌發散了出去,要在對方還未能將那宇宙星辰再度喚醒以前,直接以神靈禁忌抹除對方神魂!

  殺死敵手,任他掌持再強橫手段,任他再能壓制神靈禁忌,都只能一了百了!

  也幸在敵手早就沾染了大黑天的神靈禁忌,他可以直接顯發這禁忌,抹殺敵手!

  「嗡!」

  周昌視野間,天地忽然淪入至暗。

  在這不盡黑暗當中,連阿大顯化的那些扭曲殘缺的文字,都已不可見。

  周昌發散出去的念頭在被這黑暗天地嚼食。

  這黑暗天地層層侵染而來,修忽抵臨他的神魂-

  —

  「咔嘧咔嘧咔———

  周昌瞬間聽到了自己神魂不斷被嚼碎的聲響!

  毛骨悚然!

  但他一念乍起,神魂之中,便生起了『鬼子母地獄蓮花宮」。

  長出無數白藕手臂的蓮花胎盤,條忽包容了周昌被大黑天不斷嚼食的神魂。

  他的神魂,在這蓮花宮中,一遍一遍損傷,又一遍一遍復原!

  關聯著『閻魔大王』的神靈禁忌,與紅棒大黑天的神靈禁忌相互對沖!

  前者的威能,實不能與後者相提並論!

  畢竟,說到底前者只是周昌自觀想法中竊取得的神靈力量,威能或可以等同一個離地一尺的猖神的神靈禁忌,而紅棒大黑天的神靈禁忌,已在陰神層次!

  不過周昌也沒想過僅憑這道微末神靈禁忌,就能衝破紅棒大黑天對他的追殺。

  他只需這一線生機一一一個剎那,蓮花宮復原周昌神魂!

  下一個剎那,滾滾宙光又從周昌本我之中爆發了出來!

  縈繞在周昌身上的紅棒大黑天神靈禁忌,霧時被宙光鎮壓、抹消!

  至暗天地,霍然大亮!

  無數宇宙星辰於周昌身外轉動!

  周昌的『凶面容」殺人規律,也隨之消散。

  他看著寶帳收攏作紅棒,又繼續遮護著富元亨,他臉上露出了笑容:「我給你機會,讓你殺我了,看來你的手段確實不怎麼樣,並不能殺死我。

  「該你給我一個機會了——」

  「呵!」

  富元亨冷呵一聲,他看著周昌的面容,內心突然有種不認識這張臉了的感覺。

  好似他先前所見到的那個周昌,並不是頂著這副五官出現一樣。

  這種突然襲來的感覺,令富元亨愣了愣神。

  他不敢再有絲毫猶豫,立刻鼓動紅棒,在這宙光覆蓋之地生生鑿出了一條通路,再次逃竄!

  這剎那,有道道黑白黃三色交織的斑紋,沿著紅棒大黑天穿鑿出來的那條通路,順流而下一三色斑紋盤旋於紅棒大黑天之畔,似乎化作了一陣濃霧,在這宙光宇宙中鋪散。

  這陣濃霧,又好似化作一道形影不定、陰厲凶邪的虎。

  虎時有九首,時生五尾。

  組成這道霧虎的三色斑斕里,殘骸焦屍若隱若現。

  白面老者出現在霧氣中。

  他看似赤著身子,不著寸縷。

  實則身上披著一張與他膚色相同的人皮。

  那張人皮的脖頸部位還連著一顆好似還活著一般的女人頭,女人頭顱聾拉在他肩膀後,兩條抽出了皮肉骨骼的人皮胳膊,便似圍脖般在他脖頸兩側隨風擺動。

  白面老者『塔斯哈』張著青白渾濁的眼晴,盯著富元亨。

  眼睛裡,眼仁與眼白都攪合成了粘稠晦污的一團,塔斯哈沒有開口。

  白面老者的聲音順著饗氣,傳進富元亨的心識間:「主子交代的大事,將軍都沒有做成——怎能就這麼走了呢「我已請了五饗政府的援軍,我帶來了穆里罕宗里的塔斯哈皇饗。

  「和他斗一斗吧,等著援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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