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虎神(5K,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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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虎神(5K,1/1)

  「別殺我,別殺我!」

  「饒命—」

  眼看著那尊凶神大步而來,議員張森臉色慘白,他哪怕用盡了全力逃竄,但仍不可避免的被周昌不斷拉近距離!

  死神的腳步已然即響,張森一屁股跌坐在地,看著臨近自己身前的周昌,眼神惶恐,涕淚橫流,連連求饒:「饒命,英雄饒命!」

  此刻,哪怕他同樣被『大黑天禁忌』覆蓋著,受到富將軍俗神力量的庇護,但他一樣沒有一絲的安全感!

  先前那個同僚,也在富將軍神靈禁忌庇佑之下,可對方還是隨便就被殺死了!

  俗神禁忌、詭仙力量,無法為張森帶來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富元亨引以為豪的大黑天神靈族旗,如今作用全無!

  張森向周昌不斷磕著頭,他已經喪失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周昌垂下頭,看著不斷向自己磕頭的這個議員,他面露笑容,竟真的點頭答應了對方的哀求:

  「好,你走吧。」

  張森聞言一愣,旋而狂喜!

  「謝謝,謝謝!」他連滾帶爬地奔向法場之下!

  然而,他還未走出幾步,包容著的『大黑天禁忌』,忽然好似化作了一張無形的皮革,那張皮革卷裹起張森的身軀,反令張森直接定住腳步,使他強行回頭,雙目赤紅,面容獰地豪叫著,朝周昌直衝了過來!

  「嗡,摩訶迦羅耶!」

  「嗡,摩訶迦羅耶!」

  「......」

  張森一面狂奔,一面不斷念誦著大黑天的尊名!

  聲聲念誦中,他的整個身體在臨近周昌的一瞬間,猛地炸成碎塊,朝四面八方爆散!

  橫亘在半空當中的滾滾饗氣,浸潤著張森的屍身碎塊,又在下一瞬間,使其分散四方的屍塊,猛然間在周昌面前集聚!

  被一瞬破滅,又被拼合完整的「張森」,皮膚表面,難免遍及裂縫。

  黑紅的饗氣之血,就從那裂紋中不斷流淌出,「持法可生,壞佛則死!」

  張森』殷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周昌,厲聲嘯叫。

  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以這一副遍布裂痕的身軀攔在周昌身前,在周昌耳邊不斷聯噪。

  忽而,他面上冷厲兇狠的表情褪去,跟著笑起來,笑容詭異又帶著濃重的挑畔意味:「持法可生,壞佛則死——」

  持法可生,壞佛則死一一這便是富元亨所依神旌『大黑天」最核心的神靈禁忌。

  成為神靈禁忌一部分的張森,故意攔阻在周昌身前,說出這道神靈禁忌,便已經是在傳達此時與神旌相合的富元亨的意志:「要麼在大黑天神靈面前虔誠跪拜,擁護『佛法」,要麼便將這攔路的『佛」直接打死,如此,便是毀壞佛法!

  「毀佛則死!」

  除此之外,便沒有了第三個選擇。

  張森攔在周昌身前的這當口,最後一個已經逃下法場的議員,業已被富元亨的神靈禁忌完全侵染了,從另一個方向大步本來,圍堵向周昌,他口中亦在狂叫:「持法可生,壞佛則死!」

  那被富元亨神靈力量勉強拼湊起來的一個個恐怖牙兵,放棄了與諸革命志士的爭鬥,也俱轉身圍住了法場一一牙兵們身上屍塊不斷剝落,散播各處,變作了一個個巴掌高的泥胎,變作一座座佛像,這些佛像,面目獰,洪聲宣誦:「持法可生,壞佛則死!」

  混亂的黑紅饗氣在地面上集聚著,又一丈丈抬高,漫向天穹!

  籠罩四面的斑斕宙光,盡在這黑紅饗氣沖刷下,回歸了周昌自身。

  天穹瞬間變得漆黑!

  一片漆黑中,唯有大黑天獰惡面孔若隱若現。

  它一雙手臂捧著嘎巴拉碗,碗中饗氣猶如猩紅酒漿!

  碗底下的饗氣大海中,眾多人都在這瞬間,被饗氣大水模糊了面孔,又好似各自新生了一張臉,變得和大黑天一般模樣,傳頌起大黑天的禁忌來!

  菜市口南面。

  高圍牆裡,有座木樓。

  木樓最頂上的閣樓里,戴著瓜皮帽、中間綴著塊翡翠帽正、腦後拖著老鼠尾的老者,了眼菜市口那邊黑紅的饗氣海潮,轉而端起旁邊桌子上的茶杯,啜飲了一口通紅的茶水。


  老者面似敷粉,面上無須,雖是個男人,皮膚卻如年輕女人一般白嫩。

  但其身形高大,比他這個年紀的九成男人,都要高出一截來。

  在他對面,還有個少年人,此時正頻頻看向窗外,偷瞧著外頭菜市口法場上的情形。

  白面老者放下茶盞,見那個少年人心思全在窗外,他一揚眉毛,瞪了那少年人一眼,跟著又端起桌上的蓋碗,將茶碗裡滾燙的紅茶揚手潑向了對面的少年人。

  少年人猝不及防之下,只來得及伸手去擋。

  滾燙茶水潑在他的手背上,登時在他手背上燙出大片紅斑!

  「嘶一一」少年人被燙得吸了一口涼氣,才要慘叫,陡見到白面老者此時笑吟吟地捧著空茶盞,正在看著自己。

  他的目光撞上對方看似和善的眼神,才要進出喉頭的慘叫聲,一下子被他強壓了下去。

  連嘴裡的吸氣聲都跟著消失。

  「乾爹———.」少年人戰戰兢兢地喚道。

  白面老者面上笑容更濃,他故意亮了亮自己空空如也的茶碗,向少年人問道:「怎麼樣,小馬兒,這大柵欄的紅茶,滋味香不香?」

  「香!」少年人忍著手背上的劇痛,滿面都是恭維的笑容,「香極了,乾爹。」

  「一盞好茶,都叫你糟踐了。

  「總算你還能品出點兒香味來,倒也不算是糟踐了個乾淨。」白面老者伸手虛點了點少年人,轉眼看向窗外。

  菜市口那邊,黑紅饗氣已經翻騰如海。

  內中是甚麼情形,他這樣守在外頭的人,實也看不出多少端倪。

  但是,富將軍運用出了這般手段,代表著什麼,他心裡總也清楚。

  「看來絞死這個王季銘,真是戳到了那些逆黨的痛處,逼得他們把壓軸人物都出動了,不知道這回過來主陣的,是那個姓方的,還是姓曾的?

  「不是這幾個人物,小富將軍也不至於把大黑天的紅帳子都放出來。

  「「紅寶帳」用出來,哪怕是逆黨那邊的壓軸人物,也得是無力回天了。」白面老者聲音尖細,慢條斯理地說著。

  少年人則戰戰兢兢地重新為他斟茶。

  其被茶水潑過的手背上,已開始浮現大片通紅的燎泡。

  斟好了茶,少年人垂著頭,為老者按摩著肩膀,同時諂媚地說著:「小富將軍一個,便足以把這些逆黨全給殺個乾淨,倒省得勞動您老人家了。

  「咱們待會兒還得些時間才回宮,您今天是去哪個園子裡聽曲兒?還是去一—」

  百面老者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道:「今兒下午,東洲飯店那邊,有一場酒會,乃是曾聖人以他老人家個人的名義主持,請得保皇黨、各路旗人王公,小富將軍這邊忙完了事兒,到時候也會去,這場酒會,便是曾聖人為小富將軍辦的慶功宴啦。

  「到時候,咱們也去。

  「你跟著咱,到時候少說話,多做事,清楚了嗎?」

  「矣,清楚,乾爹,我清楚的!」少年人聞聲,頓時喜不自勝,連連點頭,手上按摩的力道不禁大了一些,又被白面老者伸手用力在他腿上擰了一把,疼得他一邊牙咧嘴,一邊又忍不住樂呵。

  「好了。」

  白面老者摸了摸身後的少年人,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形。

  他再次側目往窗外看去。

  卻見那邊黑紅如帳的菜市口裡,隱約之間,又有斑斕星光散溢。

  那般顯化星光,抹消饗氣乃至鬼神力量的手段,白面老者從未見過,他對此種斑斕星光,記憶深刻。

  如今又於富將軍顯化的『紅寶帳」里,再見那星光搖曳,他原本安穩的內心,頓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白面老者臉色沉了下去。

  陪侍的少年頓時也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小馬兒。」白面老者這時喚了少年人一聲。

  那少年人被嚇得哆嗦了一下,連忙應了一聲:「哎,乾爹。」

  「瞧你那個沒出息的樣子!」白面老者罵了他一句,跟著解下了一塊腰牌,遞給了對方,道,「你拿著我的腰牌,先往五饗政府裡頭去一趟。

  「就和他們說,菜市口這邊情況有變,請他們出兵來援。」


  小馬兒聞聲,頓時好似受到了更大的驚嚇一般,抬目看向白面老者:「乾爹,小富將軍難道要輸?」

  「不中聽!」

  小馬兒話音才落,便被白面老者惡狠狠地訓斥了一句。

  「誤,乾爹,我說錯話了,我該掌嘴,我掌嘴!」小馬兒這回反應得快,趕緊自己給自己掌嘴,這才令白面老者眉間厲色消褪不少。

  白面老者哼了一聲,道:「行了,不用這兒裝腔作勢了。

  「我叫你去五饗衙門搬救兵,是為了做兩手準備。

  「今天的事兒,干係重大,王季銘必須得死在法場裡頭,來劫法場的這些逆黨賊人,都得折在這菜市口裡,拿他們的人頭築成京觀,才顯出來咱們皇清的聲勢!

  「才能叫這些亂臣賊子,個個低頭,沒人再敢阻攔大清復辟!

  「小富將軍,雖然本領高強,自天照墳里走出來以後,便被皇饗里養著的『大黑天』挑中,得以開府建牙,這份能為在五饗政府年輕一輩里,都是數一數二的了,咱家倒沒有對他這份能為的不放心。

  「只是想做得更周全,更穩當些而已。」

  說完這些,白面老者向小馬兒揮了揮手:「行了,你去吧。」

  「嘛。」

  小馬兒向白面老者打千行禮,爾後趕緊下了閣樓,往五饗政府稟報去也。

  閣樓上。

  白面老者脫下外罩的擎衣,露出內里一件黃馬褂來。

  他將那件黃馬褂,披在閣樓靠窗主人位的太師椅上,黃馬褂里縫著一道紙牌位。

  紙牌位上的文字,俱是蛇蟲蚯蚓狀的滿語,白面老者畢恭畢敬地向那道紙牌位跪倒,口中道:「請皇饗穆里罕宗,為奴才賜下神名。」

  滿清以天下龍脈供養皇饗一氣。

  皇饗一氣,或浸染部分俗神,如富元亨的『大黑天」,便是本生俗神,但受皇饗浸染,而能為滿清所用,或本由天母阿布卡赫赫創演而生,天生與滿清皇饗結合緊密,或是供奉遠祖遺留饗念,使之與皇饗相合,而成為滿清宮廷的『家系神」、『族系神」。

  族系遠古神,即是『皇饗穆里罕宗」。

  穆里罕,本指馬王、馬王神。

  穆里罕宗,意指馬王神的族群。

  隨著那白面老者跪倒在地,太師椅上的黃馬褂,在這瞬間散作了根根皇饗金氣,那縷縷皇饗之氣將紙牌位點燃燒沒,太師椅在這金紅火焰里,也被燃燒成火炬。

  熊熊金火中,出現了一口火洞。

  火洞裡,傳來一個聲音:「塔斯哈。」

  這個聲音鑽進白面老者耳里,白面老者的額頭上,頓時浮現一道『王』字斑紋。

  黃白黑三色交雜的條紋,從他的呼吸中豌蜓而出,侵染著四周的空氣,將空氣都變作一道道毛茸茸的三色斑紋!

  白面老者不斷呼吸著,鼻孔里不斷『流淌」出三色條紋。

  他的身形在自身不斷呼吸間,逐漸萎縮、干,最終化作一陣微塵消散。

  而那黃白黑三色斑紋,黏附著空氣,充塞於閣樓之內,好似一頭巨大的『虎』,這頭饗氣之虎,鑽出窗戶,一瞬間漫過高空,漫入籠罩法場的黑紅饗氣里!

  塔斯哈,意即虎神。

  周昌伸手按在議員張森的頭頂。

  張森頭頂裂縫裡淌出的黑紅饗氣之血,未曾污染他的皮膚半分。

  他的掌心裡,原本已在大黑天禁忌衝擊之下,顯得分外菱靡的斑斕宙光,一瞬間爆發而出,竟又分外熾盛起來!

  「膨!」

  宙光覆蓋張森身軀的剎那,張森被俗神禁忌拼合起來的身軀,就直接散作一地碎塊!

  「嗡!」

  周昌這一下出手,好似是某種信號。

  引得在場所有生著『佛臉」的人詭,囊時沸騰!

  那距離周昌最近,另一個身體也炸散成屍塊又重新拼合的議員,第一個嘯叫出聲:「壞佛了!」

  「壞佛了!」

  「壞佛了!」

  無數充滿惡意,又隱隱含著奸計得逞意味的目光,朝周昌齊刷刷投來!

  這每一束目光,其實俱來自於同一個源頭。

  俱是富元亨意志在他們身上的投現!

  上方天空,大黑天的第二雙手臂,捧起了一彎月牙!

  那彎月牙,實是『金剛刀』!

  金剛刀照著周昌頭顱抹落!

  「持法可生,壞佛則死」。

  周昌衝撞了大黑天的神靈禁忌,亦該如其他觸犯禁忌的一應人一般,就此死在禁忌之下!

  在這瞬間,周昌就感應到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禁忌,如附骨之疽般,粘連上自己的神魂根本一俗神在舊世當中顯發出的禁忌,乘著與萬類意識相連的饗氣而來,比之新世神靈發出禁忌,更恐怖了許多倍!

  但周昌無所畏懼!

  「我砸碎你的狗頭!」

  他頭頂那個無形的『窟窿」條忽打開,本我手印在頭頂一瞬間凝聚!

  以本我手印為中心,蜷縮於周昌遍身毛孔里的一顆顆星核,驟然轉動開來,將無窮無盡宇宙光,播撒於大黑天禁忌籠罩的這方天地各處,與大黑天禁忌染化的饗氣相重疊,甚至完全突破了大黑天禁忌籠罩的範圍!

  「轟!」

  宙光爆發之下,大黑天禁忌演化的『紅寶帳」,瞬息支離破碎!

  群生的面孔上,長出的一張張『佛臉」,剎那間盡皆剝脫!

  周昌觸犯了大黑天的禁忌!

  周昌直接打碎了大黑天的禁忌!

  宙光中央!

  周昌一條手臂起三尖兩刃刀,一刀貫穿了漆黑門戶,隔著虛空,與那朝著自己抹落的金剛鉞刀猛然對撞!

  大黑天禁忌與周昌本我宇宙,正面衝撞!

  「嗡!」

  無形無質、偏偏又讓人能感覺得到的力量,各自在周昌、富元亨的心神間傳盪。

  周昌所感受到的,即是那大黑天禁忌仍試圖沾附上自己的心念,強行抹除他意識的存在,然而,隨著他宙光爆發而出,自身處於宙光覆護之下,那大黑天禁忌,卻不過只是垂死掙扎,在宙光磨之中,不斷消減,不斷淪亡!

  最終完全消無!

  至於富元亨,感受便與周昌截然不同!

  宙光於他而言,便似洪水猛獸!

  他所掌持的大黑天禁忌,便是哪用來封堵洪水的泥土。

  洪水勢大!

  而他的俗神力量,卻在宙光覆蓋四野的一瞬間,沒有了饗氣支撐,失去了根基,被這滔滔洪水一衝,就有垮塌之相!

  「大黑天乃是陰神!」

  「離地百丈,近乎瀕臨正旌層次的陰神!

  「即便在皇饗浸染之下,俗神威能跌墮,不複本來威能,但再如何削弱,它都至少相當於離地十餘丈的陰神了!

  「如此一尊陰神禁忌,竟被他闖破了?

  「竟被他一下就闖破了?!」

  富元亨心神大駭,一瞬間就明白,這場爭鬥,勝負已分!

  原本勝券在握的他,便是如今的那個失敗者!

  「嘩—」

  在宙光覆映之下,節節敗退的紅寶帳,此刻盡數收攏了。

  紅寶帳中,富元亨身影朦朧。

  他沒有任何與周昌纏鬥的心思,瞬時收攏俗神力量,便欲脫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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