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天母遺世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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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天母遺世身(1/1)

  袁冰雲點點頭:「對,這就是事實「他剛才說了,和十二歲以下的女童進行什麼修行一一雖然他說得隱晦,但話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這種罪行,可以執行死刑的。」

  「對,我們是執行正義。」周昌眼神讚揚地看了看袁冰雲。

  白瑪嘆了口氣:「這番說辭,會叫多福輪相信麼?」

  「不信就干他一娘的。

  「他們有錯在先,我們不去尋他晦氣,已是發了善心。

  「他反而偏要來找我們的話,只能被我一刀戳死。」周昌咧著嘴首先說出一番話,爾後,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語氣跟著莫明起來,「更何況,他派弟子來尋你們倆,未必是有甚麼好事要分給你倆罷?

  「下場不過是與那些修『金剛性影子」的女子一般無二。

  「這些人,本就是奔著要你們的命來的,所謂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正是這個道理啊。

  「他要你死,你還能乖乖等死?

  「走罷,該我們去尋尋他們的晦氣了。」

  周昌說完話,拽起地上晉美白巴的屍體,借著屍身里散溢出的饗氣,撐開了通往晉美白巴的上師『多福輪』之所在的門戶。

  漆黑的門戶,在他跟前浮顯。

  他直接邁入其中。

  袁冰雲緊隨其後。

  白瑪原本還想言語些甚麼,但她看到周昌竟直接邁入門中,便閉上了嘴,低著頭,跟在周昌之後,也走入了那道漆黑門戶之內。

  漆黑門戶顫抖著,消失在黑暗深巷中。

  此間深巷內,原本流淌的饗氣,都被吸攝入門戶內,連同地上那一灘晉美白巴遺留的血跡,都被門戶吞沒。

  所有痕跡,盡被門神掃除了個乾淨。

  京師近郊。

  古色古香的一處小院,被夜色籠罩住,院舍迴廊間點綴的燈籠,更為此間添上幾分安寧恬淡的氛圍。

  黑暗中。

  黑衫子戴氈帽的保鏢,腰挎盒子炮,在院子內外各個死角來回巡邏。

  間有紅袍子的僧侶,駐紮在明處,打坐冥想,仿佛不理外事,實則將整個小院都納入了他們的保護之中。

  此時,小院客廳內,燈火通明,但客廳正門緊閉。

  會客廳內,留著老鼠尾偏還穿著西裝的青年男人、穿著新式軍服腰間挎有精美佩刀的軍人分坐在客廳的主客之位,還有一些年長者,在客廳里步。

  西裝老鼠尾的男人,與那位將軍相對無聲,面無神色。

  倒是年長者們,或是圍著客廳里陳設的書畫、器物評頭論足,或是聚在角落低聲交談著,總算不至於令此間的氣氛顯得太過沉默。

  這間古雅的會客廳里,懸掛的畫作,多數色彩濃烈,材質也不同尋常。

  此般畫作,來自於密藏域,被稱作唐卡。

  唐卡上描繪的種種神靈,都是雙身之相,面貌狩惡兇狠,畫面鮮血淋漓,透漏出一股子神秘荒蠻的氣息。

  眾多年長者的關注點,並不在那些唐卡畫上。

  他們此刻圍在一隻高腳凳前,對那能到常人胸口處的高腳凳上,擺放的一副髏頭評頭論足。

  人頭顴骨以下的部位,被黃澄澄的銅包裹住,刻上了秘密的花紋與符號。

  頭骨整副牙齒,全為白銀打造。

  被黃銅皮包裹的頸骨,插入其下的蓮花座中。

  這副人頭骨,將野蠻神秘與精美工藝結合得恰到好處,確實頗為吸引人的眼球。

  留著長老鼠尾的老者,捻著頜下幾撇山羊鬍,眯眼看著那副人頭骨法器,徐徐說道:「這副嘎巴拉面具,雖然極為精美,但是終究不是真正的密藏域大喇嘛所持之『法器。

  「內中無有秘密真言加持,不得護法真性,便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了。

  「我曾聽聞,蒙元時期,國師八思巴之弟子「楊璉真迦」曾以宋皇帝之頭骨,製成一道法器。

  「那尊法器承載宋朝氣數,又得密藏佛法加持,是以將之奉於神前供養,法器之中,

  每日必會自生酒漿,此般酒漿,可引來密藏域諸多獰惡護法神類,凡服食嘎巴拉碗中之酒者,便會被楊璉真迦驅使一時,這般法器,能驅使神鬼,可見其根本不凡。」


  山羊鬍老者話音才落,旁邊有個吊梢眼的老者背著手,冷笑著道:「宋皇帝一顆頭顱能做大元國師的第子,卻是他的大幸事了。

  「我常聽聞,宋時皇帝多懦弱不堪之輩,他們死後頭顱,竟能鑷服神鬼一一此必不與他們各自頭顱有關,還是密藏域法門金剛無二,能破一切敵所致!」

  這吊梢眼的老者,看起來倒有些蒙古人的面相。

  他話說完之後,周圍人紛紛笑著點頭。

  對於宋時皇帝的頭顱,被人拿去玩,多有幸災樂禍之色。

  卻在這時,有個不開眼的忽然說道:「前些時日,世宗皇帝陵墓頂上天空,忽生義莊,守陵太監聲稱看到世宗皇帝披龍袍,坐倒在那陵墓之上,身形高逾千丈一—」

  此人忽然提起這個,著重是想吹噓祖上威風,今時尤能於人間顯聖。

  然而,他對世宗皇帝於人間顯聖這件事,終究是了解太少。

  他話還未說完,周圍人紛紛色變。

  方才發話的『吊梢眼」粗著嗓子喝道:「大膽!大膽!你從哪裡聽來的胡言亂語?!

  「以後休要再提!」

  被其訓斥的那人,眼神茫然。

  他當時確不曾親眼得見世宗皇帝顯聖真容,彼時正在八大胡同里妓,但彼時很多在外面的人,確都見到了那般情形的,他看那些人言之鑿鑿的模樣,可不像是在說假話。

  那蒙古人張嘴便訓斥於他,令他內心分外不滿。

  對方不過是他們旗人的一條狗而已,此刻竟向他擺起了譜!

  他剛要揚聲反呵斥回去,忽被身邊同伴拽了拽衣袖,他再一低頭,便看到身邊人同他不停使著眼色,示意他到別處去說話。

  佟清張頓知有異,便跟著到了別處。

  只聽那同他使眼色的同伴低聲說道:「佟兄,莫要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世宗皇帝—顯聖這個事,說不得,說不得的!」

  「這是多威風的大喜一一」佟清張才揚聲說了半句,便被同伴惶急地捂住了嘴!

  那同伴直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道:「那顯聖的世宗皇帝,沒有頭哇,他沒有頭哇!」

  佟清張聞聲,一下然,旋而駭然!

  他總算明白,那蒙古人緣何斥責於他今下大夥聚在這裡,是討論別家皇帝的屈辱之事,眼下他忽然提及世宗皇帝顯聖他當時沒有親見那情景,身邊人信誓旦旦地稱看到了那樣場面,說明此事是真,但身邊人又怎麼敢當時真正情形告訴他?

  那個在陵墓之上顯聖的世宗皇帝,竟無首級?!

  世宗皇帝首級去了何地?!

  難道也被人一一念及此,佟清張再不敢想下去!

  此時他提及世宗皇帝顯聖,卻是在壞大家的心情了。

  畢竟議論別人總是身心愉悅,但自家成為議論的對象時,愉悅心情又必是一去不復返的。

  佟清張一臉地走回去,與眾人打千賠了不是:「是咱多嘴,是咱多嘴了,還望各位老兄弟們海涵啊!」

  眾人笑著點頭,只是此刻再看那高腳凳上的嘎巴拉面具,又都覺得意興索然,便不自覺地移開看向那副嘎巴拉面具的目光,轉向別處。

  他們不著四六地談了些別的話題之後,終於有人拋出了一個吸引大家耳朵的話題:「這位木蓮潔木小姐,傳為『天母」遺世身,各位可曾親眼見過這位木小姐?

  「我曾聽到一些市井傳聞,說這位木小姐,乃是『天媚」—」

  天娼作了天母「阿布卡赫赫』的轉世身,說出去也是叫在場人們面上無光的事情。

  但阿布卡赫赫距離在場人們又太過遙遠,他們倒經常會與娼妓接觸,如此一來,二者之間,反倒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令這個話題處於在場人們自覺應該反感,但又很感興趣,反感不起來的一個位置,搔得他們一個個心裡直發癢。

  「天的說法,以後休要再提。

  「這般市井之言,豈能當真?

  「更何況,縱是天,亦是天道的娼妓,那又豈是凡類?」山羊鬍老者首先為接下來的話題探討定下基調,「不過,木小姐在滬上之時,已是大明星,但她長甚麼模樣,確從未傳諸於報紙畫報之上,我未見過她真面,不知那樣天咳咳,那樣明星,究竟會是何等花容月貌?


  「她既被復國會指為天母遺世身,相貌必然也異於常人—」」

  說到「復國會』時,山羊鬍老者的目光,便不自覺向了坐在客廳尊客之位的那位軍官。

  對方雖未留辮子,但是他們的自己人,即是『復國會」的成員。

  而那背對著山羊鬍老者、穿西裝留老鼠尾的青年男人,則是「聯友電影公司』的老闆大家聚集在此,正是為了等待傳為天母遺世身『木蓮潔」小姐的會見。

  木蓮潔小姐因與天母牽扯甚深,患上了詭病。

  當下,密藏域來的大喇嘛,正在為她壓制詭病,

  「木小姐雖然久居滬上,但在京師顯貴圈子裡,已然是芳名遠播。

  「戀慕她、想要一睹真顏的青年俊傑,也是不計其數。

  「不過,天下英才皆如過江之鯽,今有咱們五軍衙門統領將軍在此,其餘人與他一比,便都盡失了顏色一一我還是著意他們兩個,天母遺世身,能與咱們的統領將軍玉成好事,如此傳揚出去,也不失為一樁美談。」又有老者溫聲笑語,他說話間,不時向客位上安坐的青年將校。

  顯然,其口中所說的『五軍衙門統領將軍」,正是那位青年將校。

  這位青年將校,確是旗人中極少見的英才,如今在五饗衙門之中任事,掌持京城五軍城防,與紫禁城中的「遜清小朝廷」相互呼應,以其身份,足可以比擬從前的天子近臣。

  畢竟,皇清能否復國,總須人馬錢糧。

  錢糧這一方面卻不比說,人馬,也唯有五軍衙門統領將軍『富元亨』等少數幾位將官,能充為復國會的初期班底。

  「是啊。」

  「良才美質,佳偶天成,正該如此啊——」

  「確是好事一樁——」」

  遺老遺少們紛紛點頭,應和著方才出聲的那位老者。

  只是他們眼神幽深,內心究竟是何樣想法,確也無人可知了。

  而與他們一樣,今下在客位正襟危坐的五軍衙門統領「富元亨』,其面上沒有任何焦躁之色,似乎再等候多久時間,他都是心甘情願。

  富元亨目光偶爾從對面那位聯友公司的老闆身上掠過,面上亦沒有絲毫情緒。

  他也曾聽聞過,對面這位,看似是木小姐的老闆,實則與木小姐已經訂下了婚約,乃是木小姐的未婚夫。

  只是,木蓮潔小姐乃天母遺世之身,此事干係重大。

  她從前與誰有過婚約,而今卻做不得數了。

  念及此,富元亨看著對面留老鼠辮偏穿著西裝的青年男人,心裡又有些許嘲笑的想法這聯友公司的老闆『金春永」,背靠椅背,看起來姿態放鬆閒適,實則被西裝袖口半遮著的手掌,已然微微捏緊,顯然他內心絕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這樣平靜。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帶蓮潔到京師來治病,卻引來了這般多的狂蜂浪蝶。

  雖然這些「狂蜂浪蝶」,也為自己與蓮潔在京師行事,提供了不少方便。

  可對方到底打的是木蓮潔的主意一一他視木蓮潔為禁,又如何能忍受這般情形?

  而是論他是否願意忍受,他都別無選擇。

  今下,反而是他旗下女明星的木蓮潔,才有最終的選擇權。

  燥烈的火焰,在金春永心底熊熊燃燒著。

  他看似在此間一副主人家做派,怡然自得,實則每一秒都如坐針氈。

  此刻,他終於忍受不住,招手喚來了下人,面露笑意,向那看著他的笑容,便不寒而慄的下人說道:「往常大師為小姐治病,只需一個鐘頭就足夠。

  「這次怎麼這麼久?這裡還等著這麼多的客人你去看一看,小姐那邊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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