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多福輪(5K,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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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多福輪(5K,1/1)

  被白瑪稱為「獨髻母」之從眾,名為『扎西夏梅瑪」的女神聳立於巷道盡頭。

  它面孔獰惡,腳下血漿翻騰,手持由腐屍製成的屍棒,散發出一種妖冶而恐怖的氣息,所有周流過這條巷道的饗念,被它所侵染,瞬息間化作一條條戶鬼,競相撲咬向了對面的周昌等三人!

  那誦持秘密音節的聲音,還在巷道之內迴蕩。

  仿似具備某種神秘力量的秘密音節襯托下,竟令巷道里的血海戶山之景,顯出了幾分莊嚴聖潔的氣象!

  而周昌從「門』中伸出來,瀰漫宙光,擎舉三尖兩刃刀的一條臂膀,便是侵染這聖潔氣象的邪惡!

  三尖兩刃刀條忽貫刺之下!

  宙光如雨揮落!

  凡宙光瀰漫之地,滾滾屍鬼饗氣盡被定在半空,又如夢幻泡影般修忽消散!

  貌極獰惡的扎西夏梅瑪,身上也沾染了斑斕宙光!

  點點宙光如墨汁在宣紙上暈染開一般,在它的形影上競相暈染了開來!

  這個女鬼,便似個紙糊的老虎,連握下三尖兩刃刀的能耐都沒有,便在頃刻間被宙光吞噬、碾磨、消亡!

  恐怖女鬼形影瞬間土崩瓦解!

  顯出了其下那個手持轉經筒的紅衣僧侶。

  紅衣僧侶本只是遵從上師的法旨,前來捉走這兩個生辰八字都有大用的女子而已,這樣事其實是一樁美差一一兩個女子長得都是如花似玉,雖有上師法旨在先,他不便將兩女捉來盡情享用。

  但只是將她們玩一番,上師也不會責怪甚麼!

  他此下已經臨近了這兩個女子,當然要展露出一番聲勢來,叫這兩個女人被自身服是以毫不遲疑地動用了上師所授『金剛性灌頂」一一顯出上師性中護法「扎西夏梅瑪』來,哪怕他這「扎西夏梅瑪』,只是上師之金剛性的一道影子。

  但只是一道影子,用來服兩個弱女子,本也該輕而易舉!

  熟料此時出現了變數!

  他引以為傲的『金剛性影子扎西夏梅瑪」,在那憑空出現的男人首先,連一招都沒撐過,便直接作泡影破碎!

  那道五色斑斕的三尖兩刃刀,尤自一刀戳下!

  宙光覆蓋到紅衣僧『登吉』身上,他的其他諸般手段,也盡施展不出來了,一下子就好似被冰封住了,站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三尖兩刃刀紮下,只得生受這一刀-

  這一刀之下,自己焉有命在?!

  登吉一念及此,囊時亡魂大冒!

  後背上驟地浮起一層白毛汗!

  幸在不知為何一一那從一道漆黑門戶中伸出來的臂膀,擎舉的三尖兩刃刀,在瀕臨他眉心一寸之際,條忽停住了。

  瀰漫在登吉身上的宙光並未消散。

  那男人從門戶中走出,立在他身前,同樣是一身兇險萬分、不知從何而來的宙光。

  「還以為有多大的能耐,原不過是個銀樣槍頭。」

  登吉聽到那男人懶洋洋地嘲諷聲,內心也沒有絲毫被羞辱之感。

  與這樣凶怖人物一個照面,他已不止是膝蓋軟了,心神也已在這生死之間,被那斑斑宙光徹底擊垮。

  是以,登吉只是豪叫著道:「莫殺我,莫殺我!

  「我不來就是了,我不再來就是了!」

  「難道你此時還能脫身走了不成?」周昌一聲笑,隨手一揮,三尖兩刃刀便作斑斕光點,消散於黑暗之中。

  他轉而拿出了那柄『雷劍權真』,用之抵在這密藏域僧侶的胸口。

  這柄劍內蘊威能,他今下尚無法運用。

  但隨著他的火鬼生發『萬里雷瞳」,賦予他運轉雷霆的能力,將來能夠運用這柄雷劍權真,卻也是早晚的事。

  哪怕是當下,僅憑雷劍權真堅固無匹、鋒銳異常的特性,一劍戳死面前這個僧侶,也不過只是尋常。

  他看著那密藏域僧侶眼珠骨碌碌轉動,便知道對方心下肯定在思量脫身之策,他對此也毫不在意一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先天門神已沾上這喇嘛的饗氣,借著這股饗氣,也能追到對方老巢去了。

  「這就是你避若蛇蠍的所謂扎西夏梅瑪?」


  周昌捏起了喇嘛的下巴,如同相看牲口一般地相看著跟前喇嘛的臉,同時隨口向走過來的白瑪問道。

  白瑪是密藏域人士,生前乃是其中劉氏貴胃,身份顯赫。

  此後不知因何而死,被財寶天王帶入了『化生哪吒』的局中。

  這些周昌所不了解的密藏域鬼神,她都多有涉獵。

  周昌至今只知密藏域有個寫龍寺,有位財寶天王,除此之外,他對密藏域的了解,實沒有青衣鎮本地的百姓懂得更多。

  「這不是扎西夏梅瑪。」

  白瑪看著那個臉色恐懼的密藏僧,眉眼間仍有些微緊張之色。

  她搖了搖頭,向周昌說道:「這個喇嘛,只是能借來扎西夏梅瑪的一道影子而已,即便是這樣,至少也說明了,它和供養扎西夏梅瑪的大喇嘛走得很近,可能是對方的弟子。」

  「會不會就是那位給木明星看病的密藏域大僧侶?」白秀娥的聲音這時響起。

  周昌點了點頭,道:「我想情形應當也是這般。

  「當時的李夏梅委實難以殺死,令我印象深刻「若扎西夏梅瑪是點化出它根種的想魔,應當比它更加棘手,難以對付才對,斷不至於被三尖兩刃刀一下就戳破。

  「不過,你說是扎西夏梅瑪點化出了李夏梅這頭想魔一一這是怎麼回事?白瑪,你不展開說說?」

  白瑪的神情平復下去,又和先前一般冷淡。

  她聽到周昌的問話,微微抬起下巴,朦朧的饗氣繚繞在白秀娥溫婉的面容上,使之隱隱發生變化,細細的柳葉眉變得平直粗黑,修長的眼線微微上挑,顯得眼睛更大。

  若將白秀娥的面容比作風姿綽約,淡雅清新的水墨畫,此刻白瑪顯現出來的面容,便是色彩濃烈,對比鮮明的一副油畫。

  白瑪氣質冰冷,生人勿近,偏偏生有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

  她看著周昌,說道:「鬼神之間的聯繫,可以比擬一個村子裡,村民與村民之間的關係。

  「你可以理解成,它們之間,也有阿爸阿媽、兄弟姐妹的關係。

  「對於李夏梅而言,扎西夏梅瑪就是它的阿媽。

  「女兒看見阿媽,多大的能耐,都用不出來的。」

  白瑪這番解釋,既生動有趣,又極易理解。

  周昌由此想起了阿大先前羅列過的,舊世之中可能與『大生死皇帝』存在某些牽連的俗神與想魔,它們與大生死皇帝之間,或許也存在這種『父母兄弟」一般的『親戚關係」?

  新世的鬼神,與舊世的俗神想魔,其實從來聯繫緊密。

  「李夏梅化去的時候,留下了它的根種。

  「我從它的根種里,看到了它一路而來的過去。」周昌說道,「在它的過去里,是鬼郎中贈給它的一副藥方,才導致了它此後成為想魔。」

  「那副藥方,讓李夏梅變成了詭。」白瑪點點頭,道,「但由詭成為想魔,讓李夏梅可以短暫恢復神智的根源,來自於扎西夏梅瑪對它的點化。」

  「明白了。」

  周昌道:「當時李夏梅與俗神馮三,是奉財寶天王之命,看守這具哪吒屍身。

  「如今連李夏梅的母親『扎西夏梅瑪」都出現了,看來眼下這個密藏僧,也與財寶天土有很深的牽連?

  白瑪微微眉,並未回應周昌的疑問。

  密藏域各個法寺與諸鬼神之間,牽扯太多,往往是纏雜不清,千頭萬緒。

  譬如扎西夏梅瑪,既是獨髻母的從眾,亦可能是某個大喇嘛的本尊,大法寺供奉的主尊,僅以這一點來判斷它與財寶天王之間,是否存在牽連,還是有些牽強了。

  哪怕白瑪生前乃是密藏域劉氏貴族,也不能完全釐清個中關係。

  倒是那被周昌以雷劍權真抵著的紅衣僧,聽得他們之間的交談,察言觀色之下,趕忙開口說道:「我們是『脫登尼瑪林」的僧侶,主奉『那弱喀舉空行母」為主尊,修持『那落六法』,與財寶天王毫無牽扯。

  「只是「多福輪」上師以金剛性調伏了「扎西夏梅瑪」,所以我們這些弟子,能得以借用上師的金剛性影子。」

  紅衣僧「普美白巴」眼珠飛轉,連連向周昌等人出聲解釋。

  他也未有想到,這幾人當著他的面,就交談起了密藏域裡的種種見識。


  對於密藏域風物,他這樣密藏僧侶,更加是手拿把掐,想要用之來哄騙眼下幾人,自然輕而易舉,但當下對方想要了解的,也不是甚麼秘密知識,晉美白巴就算與他們說了真話,倒也毫無妨害。

  晉美只覺得,拿劍抵著自己胸口這人,腦袋總歸有些不靈光。

  哪有當著敵人的面,『大聲密謀』的道理?

  今下看似是他被對方挾持,但他從幾人的交涉中了解了這般多的情報,此後他稍稍動動嘴皮子,就能把這些人帶進溝里旦這些人起心想探究密藏域的話。

  彼處密藏域,充斥神秘與恐怖。

  偶時一字之差,往往就是天差地別。

  「你的上師,名叫多福輪?」周昌向晉美問道。

  對於這『上師』之稱,周昌倒有些微了解。

  他從前常在新聞上看到,常有人假扮『上師』,向善信行騙,或者騙奸善信,姦淫善信妻女,謊稱是與之雙修一一這些上師沒被揭發之前,未必就是假扮的,說不得也是戒證件一應俱全的真上師。

  只是出了事之後,便成了假扮的了。

  依周昌的了解,所謂的上師,應是密藏佛門之中對具備一定地位的僧侶的普遍稱呼。

  晉美點頭應是:「這是對他名號的漢名翻譯,他的藏名為『才讓闊洛」,各位莫非是在密藏域中招惹到了『財寶天王』,這位護法本尊降下詛咒,便會令人身生『銅錢之眼」,所取財貨,必須在短時間內花用乾淨,否則便遭更大災禍。

  「財寶天王的詛咒,處置起來極其麻煩本寺有金玉不易之法,若是各位一一這個密藏僧所說的倒也沒差。

  如今隨著周昌回到舊世,財寶天王、世宗皇帝無頭戶身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也隨饗氣流轉而逐漸復甦。

  財寶天王的詛咒,確實令他後背上生出了銅錢斑。

  他亦有清晰感覺一一自己身上不能留下半塊銀元,所以今下取來多少錢,便當即花出去多少。

  這倒也適合周昌的秉性,他本也不是個「勤儉度日』的人。

  饒是如此,他也不願聽這所謂密藏僧教給自己甚麼解決辦法一一詛咒他自會設法祛除,不需假借他人之手,再叫「中間商賺差價」了。

  是以周昌打斷了晉美所言,直接道:「你修這所謂金剛性影子,需要些甚麼儀軌?」

  這人身上紅粉饗氣繚繞,乃是沾染女色過重的跡象。

  及至紅粉饗氣之中,間有死灰饗氣摻雜。

  如此便叫周昌懷疑,這人尋得的女色,怕也不全是心甘情願跟從的他。

  周昌還記得,從前在青衣鎮的時候,有些往來密藏域的商旅,說過那地方的些許傳聞,多與塗血漆屍,殘虐生人有關,這樣兩相一聯繫「金剛性影子,乃是上師秘密之法,我不得隨意向外傳授」普美聞聲一時失色,

  他未想到這人真正題的是這『金剛性影子」之法!

  此法雖是上師草創,但也是一門極其強橫的『護身之法』了。

  上師以秘密儀軌傳授於他,他自不能傳諸於外!

  「只是問你需要些甚麼儀軌而已,誰稀罕你這金剛性影子怎麼修行了?」周昌一皺眉,劍尖往裡抵了抵,直接就扎破了普美的胸膛,鮮血淌過劍尖,瞬息化作焦灰四散不見。

  普美見他一言不合就要殺人,腦筋急轉之下,立刻道:「每修金剛性影子,須先請動「那弱喀舉空行母』主持儀軌,監護修行。

  「那弱喀舉空行母,喜食腦髓「此後引『扎西夏梅瑪』之金剛性下覆人身,其所覆映之人,須心思純淨,無有旁,是以十二歲以下之女為佳。

  「如此便可以自我之智慧,調伏金剛性,將那覆映於女子身上的影子,『過」到自己身上來。」

  晉美將這修行儀軌說得高上而神秘。

  但聽得周昌微微挑眉:「你們上師,看中了我這兩個媳婦,看來也是想用她們修什麼法,做什麼事,也學你修行『金剛性影子』一般?」

  「這、這如何能一樣的.」晉美嘴唇嘿著道。

  他斷也沒有想到,對方問話饒了一大圈,忽然調轉回來,殺了他個回馬槍!

  他毫無心理準備,一下子被問得說不出話。

  對方已經猜出了真相,他又漏了馬腳,這下卻還能說出些甚麼來?!


  「干丨你丨娘的說得比唱的好聽,還不是在奸丨淫一婦女!」

  周昌一咧嘴,手中黃銅古劍一下推進去,往晉美白巴身上戳了一個透明的窟窿眼兒!

  普美白巴眼神震駭地看著周昌!

  這怎能一言不合就殺人?!

  他還以為能與對方斗些言語機鋒,哄騙對方,令他放過自己。

  畢竟對方當著自己的面,與同伴『自揭其短」、『大聲密謀」,看起來腦袋不甚靈光,所以他產生了可以憑嘴皮子逃過一劫的念頭。

  卻直至此時才發覺,周昌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叫他活命。

  在一具死屍跟前,縱是說了再多秘密,又有甚麼干係?!

  「你一一殺我一一」隨著周昌抽出插進晉美白巴胸膛里的銅劍,插在後腰,晉美白巴直覺渾身氣力都順著這個窟窿眼兒往外不斷奔流,在這段時間內,他的神智都跟著混沌下去,僅能維持最後一絲氣力,怨恨地盯住了周昌,以微弱聲音說道,「多福輪上師,必有所感!

  「你,必為空行母座前祭品!」

  白瑪看著這位紅衣僧侶,像狗一樣的被周昌隨意殺死,甚至周昌的那柄銅劍上,都沒沾染一絲血跡,她不禁呆了一呆。

  雖在黃梁村中,眼見周昌與鬼神交戰,且終能戰而勝之,她對周昌的實力,已有了大概的印象。

  但是,這畢竟是密藏域的僧侶!

  彼處僧侶,和別處是不一樣的!

  至少在白瑪心中,此間的僧侶地位崇高,能為凶怖,與別處那些僧侶殊為不同!

  可這位密藏僧侶,就像是螞蟻一樣的被碾死,白瑪自有一種世界觀都遭受到了挑戰,

  開始破碎的感覺。

  這舊的世界觀破碎以後,有些微光便從裂痕里透露了進來。

  白瑪此時看著周昌的眼神,都不自覺地有些柔和。

  「怎麼了?

  「你也墜入愛河了?」

  周昌轉臉看到白瑪的眼神,他眼神更奇怪地向對方問道。

  「呸——」白瑪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而將目光移向倒地的密藏僧屍體,說道:「現下你殺了小的,肯定會招惹來老的。

  「多福輪上師本來只是派個弟子來找人,結果人就被你這麼不清不楚地殺了—

  「怎麼會是不清不楚的?」周昌皺眉,向旁邊的袁冰雲道,「袁研究員也看著的,是他先朝咱們動手的

  彼時要是兩個尋常女子,看到他那個金剛性影子,豈不是當場會被嚇個半死,任他施為?

  「只是他撞到了鐵板上,所以才會角色顛倒一一他反而成了砧板上的魚肉,莫非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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