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一副玳瑁眼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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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一副玳瑁眼鏡(1/1)

  「三足烏鴉———」

  看著上下跳心疼不已的張春雷,周昌目光幽微。

  他此下映在鏡中的根器,來自於何炬。

  先前,第二道火種熄滅之時,何炬的偷臉狐子也在一瞬間從影子中甦醒。

  那道偷臉狐子,乃是一道染血的草人。

  與草人相伴的,還有隱隱約約的呢喃聲,周昌從中聽到了『釘頭七箭書」這個名詞,是以一直以釘頭七箭書來命名何炬的偷臉狐子。

  那麼釘頭七箭書與眼下的三足金烏,又有甚麼牽連?

  「詛咒,不祥預兆。」

  周昌腦海里隨即浮出一個念頭。

  釘頭七箭書顯應出了一種詛咒的靈異力量,何炬的靈異能力,亦與詛咒有關。

  而三足烏鴉一一烏鴉的那三隻腳究竟代表著甚麼暫且不提,只說烏鴉本身,常被認為是死亡的使者,不祥的預兆,民間傳說里,烏鴉棲在誰家院裡的樹上,就說明這家人不日將有血光之災,家裡可能會發生甚麼倒霉事。

  是以,烏鴉也可被視作是詛咒的化身。

  這樣來看,稻草人和這隻三足金烏也就可以聯繫起來了。

  何炬的根器『三足金烏』,與他的偷臉狐子,乃是一道鬼神的不同化相。

  可以看做是一個人的不同身份。

  但是,周昌更清楚的知道一一何炬是他神魂演化出來的一個人格!

  本身何炬這個應身身份,在新現世里早該死了!

  周昌神魂演化出一個人格,具備靈異能力,擁有些微根器,其實也算正常一一畢竟新現世人都會被鬼神分配根脈,這些根脈既是鬼神從新現世人身上直接汲取力量的臍帶,亦是用來操縱他們的鞭索。

  可現下周昌演化出的何炬人格,具備的根器也非比尋常。

  他演化出的這個人格,從前甚至在和一頭母殭屍在談戀愛—

  這種種巧合疊加起來,一切難道就真的還只是巧合了?

  那旱曾稱是『金母相邀,紅鸞為媒」,所以她才來與周昌相親的。

  一一如此來看,這明顯是被安排好的一樁相親會,借用何炬和何炬女友的身份,在這個小千世界裡進行了很久,只是周昌成了最後那個摘桃子的。

  他白撿了個旱未婚妻。

  若這一切早就在根源上是被安排好的,那麼有沒有可能,其實這場相親就是為他準備的?

  他背景深厚,根基強大,乃是陰生母、黎山母的親兒子?

  所以連金母、紅彎星都來給他做媒,給他介紹像旱這樣名列災殃榜第一的鬼神做老婆?

  然而,周昌隨即按下了這種想法。

  假若他真是那個天命之子的話,依那些恐怖背影的力量,何必讓他久受蹉跎,在新舊兩重世界裡不斷倒騰?

  周昌有一種感覺,今下白撿來的這些便宜,其實都是在為黎山母的親兒子準備的。

  只是他在某些方面,與黎山母親子特別像,以至於令安排這些事情的存在,未能判別出來,所以這些東西,全落在了他身上。

  他只要保持悶不聲偷著樂就行。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即便他就是黎山母的親兒子,那他接受這些『饋贈」,自然更加心安理得。

  至於隨之而來的偷臉狐子稻草人、三足金烏根器,究竟是饋贈還是陰謀詛咒,周昌一時也就難以探明了。

  好的壞的,他也只能全盤接受。

  「以後要是能再找到一個和我經歷相似的『同命人』一一即本來就是自生於命殼子中的性魂,

  並非從外界而來,那就差不多可以確定,黎山母不是我的親媽了。

  「反之亦然。」

  性魂自命殼子中自然化生,非是鬼神寄生,在周昌看來,是自身與其他命殼子的重要區分。

  他一直沒有找到如自己一般的人。

  從前所遇到的各種命殼子,都是鬼神寄生體。

  由此可見,他這樣的存在與眾不同。

  是以,他直覺陰生母親生兒子,應該也會和自己一般無二。


  當然,以這個標準來看,他今下反而更似是陰生母親子了。

  周昌將這些念頭拋諸腦後,轉而走到了那面裂開一道裂縫的全身鏡前面,仔細端詳。

  隨著這道裂縫的出現,一直氮盒於全身鏡中的霧氣,此下業已消失無蹤。

  鏡面變得灰撲撲的,能照出人的模糊影響。

  內中蓄積的靈異氣息,正隨著鏡面上的那道裂縫,不斷往外溢散。

  「看看,看看!

  「這鏡子要壞了!

  「以後局裡可就沒有能映照人根器的東西了!」張春雷心疼得不得了,看著那面鏡子裡不斷淌出靈異氣息,他也無能為力。

  周昌聞聲笑道:「根器本質上是鬼用來控制人的觸鬚,現在知道了這一點,根器修行不是已經沒有必要了?」

  言外之意即是這面鏡子存在於否,也已並不重要。

  「哪能這麼說?」張春雷瞪了周昌一眼,「就算不修行根器,研究根器也還是很有必要的啊!

  「研究根器,不就是在研究鬼嗎?

  「年輕人就是浮躁,想得不全面!」

  「行吧。」周昌咂了咂嘴,從衣袋裡掏出了一個塑膠袋。

  張春雷狐疑地看著那個白色的、上面印著『楊排骨滷菜店』的塑膠袋,問道:「你要幹啥?」

  「給你把鏡子補好啊。」周昌理所當然地答道。

  「怎麼補?」張春雷又問了一句,爾後就看到周昌從那個很隨便的塑膠袋裡,掏出了一塊鏡片。

  那塊鏡片,乃是金屬質。

  它一面泛著白光,一面浮漾紅光。

  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很不尋常,比房間裡的這面全身鏡都更加特殊。

  這塊鏡片,即是周昌從周炎那裡奪來的陰陽鏡碎片。

  鏡片泛紅光的那一面,原本還收押著周炎抓攝入其中的許多鬼類,不過此前已全被周昌一身星核拉拽出來,作了自身第二塊拼圖的養料。

  除此之外,這面鏡子在周昌手裡,便再無作用一一應當是這面鏡子運用起來,需要有特殊的修行,或是某種儀軌,以至於他一直無法運用這塊鏡片。

  直至當下,隨著那面全身鏡出現裂縫,周昌感覺到了陰陽鏡片釋出了異樣氣息,與那面全身鏡相互吸引。

  他也不知該如何運用這塊鏡片,便捏著鏡片,將之臨近了全身鏡。

  那面全身鏡里,一時又有霧氣氮盒。

  霧積成雲,雲落為雨。

  雨匯成河。

  河流中央,旋渦捲動一整個全身鏡都化作了攪動的銀色旋渦,周昌身上的斑斑星光點映在那水銀旋渦四周,水銀旋渦四周,便隱約浮現出一條條星光手臂,它們隨旋渦轉動而不斷搖曳著,向周昌表達著自己的臣服,

  表達著它們的渴望

  它們渴望消化、吸收這塊陰陽鏡碎片!

  「這可是一件「靈寶」的碎片。

  「你們能吃得下嗎?」

  周昌喃喃低語著,隨手將陰陽鏡片丟進了銀色旋渦之中。

  「嗡!」

  那片銀色旋渦,猛然間劇烈翻騰!

  血光、白光與銀光交相輝映!

  鬼神的氣息、蒼白的死氣與銀光中浮掠的靈異人影奮力交鋒,相互拉扯!

  如此爭鬥了一段時間後,代表全身鏡的銀光人影,終於支撐不住,開始被紅白二色之光競相侵染,逐漸要被同化成陰陽鏡的光色!

  「干!

  「你果然還是打不過啊!

  「吃不下還想吃!」

  見此情景,周昌罵了一句,他發散在外的宙光,瞬時轉動開來,覆蓋在了陰陽鏡光之上!

  陰陽鏡光本生的鬼神規則,在此瞬間,被直接壓制住,頓時動彈不得!

  而銀光人影此時雖得了喘息之機,不再被陰陽鏡光反過來同化吞吃,可它同樣也不敢觸及周昌宙光覆映之地,只能在邊緣不斷乞求著,希望周昌能多幫它一把。

  周昌自然不會拒絕。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一點點收攏宙光,與銀光人影配合著。

  銀光人影向前進一分,宙光就向後縮一分。

  於是,在此般默契配合下,陰陽鏡片沉默無言地、以這種極屈的方式,被銀光人影吞吃了個乾淨!

  「嗡.

  鏡中銀光人影向周昌蹲身福禮。

  周昌這時才看出這道人影,身段娜,風姿綽約,分明是個成熟的女子。

  它向周昌行禮過後,便又作水銀旋渦,很快氮氬於鏡中,就此消散不見。

  原本鏡子上進開的那道裂縫,此時也盡得了修補。

  「好了,好了!」張春雷喜不自禁。

  周昌摩著下巴,卻有些意猶未盡:「就這,沒了?」

  他還以為補好鏡子,送給這個『鏡中人影」這份大禮以後,能得到甚麼回報呢。

  最起碼讓他也能像周炎那個『二柄」一樣,可以運用部分陰陽鏡的能力。

  周昌這般想著,再去看鏡子裡,忽然瞧見些許端倪:

  鏡中映照出的房間角落裡,有個灰撲撲的皮革面眼鏡盒。但周昌轉頭朝對應方位看去,卻又什麼都看不到。

  他便面朝著鏡子,緩步挪移過去,伸手往那個放眼鏡盒的位置一撈一一還真撈到了對應的眼鏡盒。

  將看起來就很古舊的眼鏡盒打開,內里是一副瑁鏡框的小圓框墨鏡,形制和周炎那副差不多,但用料看起來就比周炎那副考究得多了。

  戴好眼鏡,那兩片黑漆漆的鏡框裡,登時就飛掠起五色斑斕的星光,

  一一周昌的宙光,直接通過這副眼鏡,朝外發散了出去。

  宙光包裹之下,那個身段娜豐美的熟女人影,也在周昌眼角餘光里出現了,向周昌微微招手,同他打招呼。

  這個女子,此時渾身披覆宙光,又有自主行動能力,可以為周昌臂助。

  房間中這面全身鏡具備的映照活人根器之能,周昌鼻樑上的這副眼鏡,亦都具備。

  同時,那塊陰陽鏡片本有的能力,這副眼鏡也都齊全!

  「好玩意!」

  周昌贊了一聲,就把眼鏡一直戴在鼻樑上,和張春雷招呼一聲過後,就抱著袁冰雲出了房間。

  三人轉去紙牌屋。

  紙牌屋中,那道長桌上鋪著的撲克牌桌布,仍舊綠意盎然。

  桌布上擺放著的那副撲克牌上,也依舊沾染著粘稠的、始終都化不開的血漿。

  周昌抱著袁冰雲站在長桌旁,張春雷跟在他身後,看著長桌上的撲克牌,道:「當時這間賭場裡的賭徒,絕大多數都在火勢還沒有燒起來的時候,逃了出去。

  「但逃出去的賭徒,後來又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莫名死去,基本無一倖免。

  「所以我一直覺得是這棟樓首先出了問題,開始侵染裡頭的人,那場大火不過是這棟樓變得更加詭異的由頭。

  「而死掉的那些賭徒,它們如今可能也存在於這個房間裡。

  「靈魂拼圖有那麼大的威力,可以與鬼相互對抗,但它卻還是從鬼的手裡拿到的拼圖這是為什麼?」

  老人眼神茫然。

  活人根器乃是鬼的觸鬚這個事實,不免讓他對靈魂拼圖也產生類似聯想。

  畢竟白河市調查員所有人的靈魂拼圖,皆得自於這棟鬼樓,由此來看,靈魂拼圖也和鬼有脫不開的干係。

  「很正常。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這是老祖宗對宇宙的理解。

  「靈魂拼圖帶來的主觀意識宇宙修行體系,本來也是需要鬼神來凸顯宇宙的『輪廓」,如果沒有鬼神,也就不存在主觀意識宇宙這個事物了。

  「鬼和靈魂拼圖聯繫緊密,才是正常的。

  「否則它突兀的出現在這裡,反倒不正常。」

  周昌對於靈魂拼圖的理解,卻比張春雷更深刻。

  聽到他的話,張春雷神色放鬆了不少,點了點頭,道:「你畢竟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就聽你的吧。

  「現在到了這個房間裡了,你打算怎麼給小袁治病?」

  周昌目光看向長桌左右兩邊的兩把高椅子,道:「我和袁冰雲,分別坐在這兩張椅子上,會發生什麼?」

  張春雷愣了愣,隨後道:

  「有人坐在長桌一側的高椅子上,即代表著他要與這裡的賭鬼展開一場賭局,從中獲得靈魂拼圖—.—

  「要是你們兩個同時坐在兩側的高椅子上,應該代表你們兩個在對賭。

  「這裡的鬼是跟隨兩邊押注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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