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三足烏鴉(1/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80章 三足烏鴉(1/1)

  那時周昌的主觀感受,即是頭頂開了個大窟窿,風呼呼地往裡灌。

  靈魂拼圖,原本無形物質,無法捉摸,無法運用。

  只是一個象徵物,沒有具體的實相。

  但與鬼神的碰撞,讓它顯出了界限,具備了輪廓,擁有了實形。

  就像一張白紙,用墨水在石碑上拓印,能夠拓印出石碑上的痕跡一樣。

  而今下之人,想要與鬼神激烈碰撞,從鬼神那裡搶奪力量,補充自身,他們基本不可能完成這樣的步驟,即便完成,他們未經洗鍊的靈魂拼圖,也禁不住那樣力量的沖刷。

  所以周昌的經驗,無法複製在他人身上。

  在走出靈魂拼圖的第一步以後,接下來將主觀意識宇宙拼湊完整,拓寬主觀意識宇宙的邊界這些步驟,反而不再困難。

  因為想要邁出第一步需要的積累,比此後的每一步都要多出許多倍。

  從零到一是質變,從一到一萬便僅僅是量變了。

  周昌的這些經驗,講說給在場這些靈調局高層,他們也明白不了。

  一-哪怕是最為支持靈魂拼圖研究的張春雷、鄭太秀這些人,可能都不能完全明白周昌對於靈魂拼圖的理解,唯有病床上一直沒有甦醒的袁冰雲,才可能全盤承接周昌對於靈魂拼圖的理解及修行經驗。

  她的許多研究,都在與周昌靈魂拼圖的修行相互印證,相互影響。

  「小袁怎麼了?」

  人們的注意力隨著周昌的言語,而轉移到病床上的袁冰雲身上。

  鄭太秀走到近前,看著病床上的袁冰雲,關切地問道。

  楊遠威此時也湊過來,觀察著袁冰雲,眼中光芒微動,

  他先前與周昌同行,更清楚袁冰雲此前躺進了槐國義莊的棺材裡後,消失蹤影的事情,此時袁冰雲突然出現,背後肯定牽扯著鴉鳴國的隱秘,

  「楊副局長把當前的情況告訴你們了嗎?」周昌沒有回答鄭太秀的疑問,而是看了楊遠威一眼,開口問道。

  在場眾多靈調局高層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楊遠威。

  楊遠威神色平靜,道:「我剛到這裡沒多久,還沒有及時說明。」

  「那就現在和大家說一下。」周昌開口吩咐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

  楊遠威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跟著就點了點頭。

  周昌目光隨後看向張春雷老人原本躺著那張病床,以及周圍的各種醫療儀器,他拍了拍自己身旁袁冰雲病床的扶手,笑著道:「看來B-2鬼樓里是配備了各種醫療設施的,也有相應的醫療團隊?」

  逃進B-2樓內的群眾里,有不少醫護人員。

  「加上B-2本身的配置,以及靈調局裡的醫護工作者,共同組成了一支臨時醫療團隊,當下勉強是夠用的。」鄭太秀看著袁冰雲,道,「要把小袁帶過去檢查一下?」

  「對。」周昌點了點頭,「雖然目前來看,袁研究員表面上沒有什麼損傷,但具體情形我也難以說定。

  「還是再檢查一下各項身體指標,確認一下比較好。」

  他話音落地,鄭太秀就叫來了幾個醫護人員,推著病床上的袁冰雲,前往其他房間做各項檢查去了。

  趁著這個時間,楊遠威也將目下黑區內的具體情況、各類常識都講給了在場眾人。

  一一隻有他們對當下情形有個基礎了解以後,周昌才好向他們說明袁冰雲當下是個甚麼情況。

  待楊遠威講解完畢後,醫護人員也重新將袁冰雲推了進來。

  「袁冰雲躺到義莊棺材裡以後,忽然消失不見。

  她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割麥人的驟馬隊裡。

  「目前她這個狀態,和那些割麥人一模一樣,她可能也成為了一個割麥人。」周昌此時開口說道。

  在各項醫療器械檢查下,袁冰雲的身體情況良好,各項指標均沒有異常。

  「如果小袁真的成為了『割麥人」的話,這對目前狀態的白河市而言,也是一個好事。」鄭太秀斟酌著道,「但她一直不能甦醒,我們沒辦法和她溝通——

  「那她這個割麥人,就和其他那些割麥人,對我們而言,又沒有太大區別了。


  「怎麼把她割麥人的這個身份利用起來,是當下待解決的事情。

  「想要有效利用她這個割麥人的身份,首先我們還是得能給和她直接溝通一一這種夢遊一樣的狀態,沒有辦法解除嗎?

  「要是脫離了這種夢遊的狀態,她是不是就不再是割麥人了?」

  「我之前對其他割麥人做過一些嘗試,沒有找到能喚醒割麥人的辦法。」周昌目視安靜睡去的袁冰雲,說道,「但現在在這個鬼樓里,情況可能不太一樣。

  「袁冰雲身上,有類似主觀意識宇宙散發出的「宙光」。

  「她的宙光是破碎的。」

  在周昌目視之下,袁冰雲身周有斑斕星光浮現。

  那斑斕星光像是樹脂膠水裡被攪開的色精,一段一段地存在於袁冰雲周身不同位置。

  與袁冰雲相比,周昌心念轉動間,外顯出的宙光渾圓無漏,宛若一個球體一般將他包裹在中央。

  她體表顯現的這種碎斷宙光,正說明她自身出了某些問題,

  周昌尚未進入B-2鬼樓前,都未察覺到袁冰雲身上的微弱宙光。

  是這棟鬼樓,放大了袁冰雲身上細若遊絲的碎斷宙光,讓她身上的問題變得顯而易見。

  聽到周昌的話,在場眾人大都臉色茫然,

  周昌的言語,涉及到一個他們前所未見的領域,

  他們連那個領域的大門都未曾推開,又怎能探知到其中的風景?

  只有張春雷老人跨了片刻,出聲向周昌問道:「這種「宙光」,和靈魂拼圖聯繫應該很深?

  「小袁身上的宙光碎裂了,有沒有可能是她的靈魂拼圖出了問題?

  「會不會是她的靈魂拼圖破碎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周昌咧嘴笑了笑。

  張春雷聞聲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早就想到了,故意在這裡賣關子,消遣我們這些門外漢你覺得小袁的宙光破碎的問題,應該如何解決?

  「你說方法,我們配合你就是了。

  「這棟鬼樓也會配合你。」

  「我想帶袁冰雲再去照一下鬼樓里的那面鏡子,再去一趟紙牌屋。」周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鬼樓中的那面鏡子,能映照出活人靈異能力的本質,今下袁冰雲自身的『鬼根」已被周昌拔除,在那面鏡子裡,她會是什麼模樣?這是周昌想要了解的。

  而所謂的『紙牌屋」,即是那個能抽取靈魂拼圖的房間。

  若是袁冰雲自身宙光破碎,是因靈魂拼圖毀碎的話,那麼她又能否在那個紙牌屋裡,抽取到新的靈魂拼圖?

  不論如何,所有靈魂拼圖皆源出於紙牌屋。

  即便袁冰雲無法再進行第二次抽取靈魂拼圖,在那個紙牌屋裡,她身上這種可能與靈魂拼圖有關的傷勢,應該也會被更加放大。

  相當於給袁冰雲做一次增強CT,通過這種方式,探詢解決其身上問題的方法。

  「行,照你說的辦。」張春雷答應得很痛快。

  他作為承載鬼樓的個體,此時卻愈發能感覺到鬼樓對周昌的嚮往與擁戴。

  鬼樓的隱秘、靈魂拼圖出現的根源,或許能在周昌手中得以發掘。

  就眼下從楊遠威對靈魂拼圖力量的描述來看,『靈魂拼圖』比之根器修行,明顯是更高階的、

  真正能正面與鬼抗衡的能力。

  張春雷自然希望這種修行,能被徹底的研究普及開來。

  鬼樓某一層的樓道里。

  雖然不見燈燭,但樓道里亦並不晦暗。

  隨著周昌推著袁冰雲的病床走入此間,此間的一切都煥然一新,樓道牆壁各處,都彌生出斑斕的星光。

  那斑斑星光,將樓道映襯得深邃而幽深,仿佛是一條秘徑。

  樓道里,病床車輪碾過地板的聲音,與周昌、張春雷的腳步聲相混。

  四下的斑斑星光里,好似生出了一隻只流光溢彩的眼睛,悄悄地觀察著穿行過樓道的眾人,又最終將目光都集聚在周昌身上。

  「哎呀~」

  放置著梳妝鏡的那個房間,在周昌推病床走近之時,自動打開來。


  房主人像是提前知曉了周昌的心思,主動為他開門扉。

  對於這種情形,張春雷已經見怪不怪。

  這一路來,他一直跟在周昌身後,親眼見到了鬼樓對於周昌這種近乎於諂媚的態度。

  儘管這棟樓其實是一樁死物,並沒有所謂態度的說法,

  可此下鬼樓內發生的種種情形,就是它在表達自身對於周昌的傾向。

  敬開的門扉較為狹窄,並不容四輪病床通行其中。

  周昌便將病床上的袁冰雲打橫抱起,首先邁步走進了房間內。

  放置著能映照出活人根器的梳妝鏡的這個房間,與從前一樣光潔如新。

  只是隨著周昌走進此間,房間裡那種悶臭潮濕的氣味都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隱約馨香瀰漫房中,好似房主人特意在房間裡插了一束花,用花香來迎接貴客。

  門對面的大衣柜上,就鑲嵌著那面全身鏡,

  周昌抱著袁冰雲,左右看了看,剛想找把椅子放好袁冰雲,不遠處書桌後的那把椅子已經搖搖晃晃的,自行『走」到了周昌跟前,在周昌跟前擺好。

  於是周昌也從善如流,把袁冰雲放在了椅子上。

  袁冰雲歪著腦袋,仍在沉睡。

  鏡子裡,開始有霧氣氮盒。

  周昌和張春雷耐心等候了一陣,看著氮盒霧氣逐漸消散去。

  鏡中出現了袁冰雲的身影,與鏡子外的袁冰雲動作一般無二,只是她身後並沒有那把椅子。

  看著這一幕,張春雷神色驚奇:「鏡子裡照出了小袁,這種情況,我從前還沒有遇到過。」

  「大約是因為袁冰雲體內的根器已被拔除,所以鏡子裡只能照出她的身形了。

  「這面鏡子映照的是個人的靈異能力,當一個人沒有靈異能力的時候,鏡子裡應該要麼只會出現空茫茫的霧氣,要麼就會像現在這樣,映照出對應者的身形。」這種情況,倒是和周昌之前的猜測差不多。

  張春雷點了點頭:「那去下一個房間?」

  「走。」

  周昌伸手過去,預備將袁冰雲抱出房間。

  半途中,他忽然想起了甚麼,將袁冰雲連人帶椅子一齊搬出了那面全身鏡的映照範圍。

  隨後,他自己站到了全身鏡前。

  張春雷見狀,也避開身形,離開鏡子的映照範圍。

  之前鏡子裡,也未映照出周昌的根器,只照映出了那副護持根器的『金縷玉衣」。

  張春雷老人先前向周昌介紹過,這副『金縷玉衣」是用以遮蔽、護持自身根器,不會輕易被探測到的,一般出現這種情況,即說明該人的根器非常恐怖。

  但周昌現下已然確定,根器來自於鬼。

  而他自身,其實並沒有所謂根器。

  那麼金縷玉衣的作用,顯而易見不是用來護持他自身本不存在的根器的。

  這副金縷玉衣,確可能是用來遮護什麼的,只是它遮護的事物,不是來自於鬼的根器。

  鏡子前的周昌,面孔上浮現出兩道深深的法令紋。

  他的氣質在這瞬間都變得陰鬱起來,仿佛久受歲月蹉跎的模樣。

  一周昌此時已然是『何炬」了。

  鏡子裡,氮盒霧氣條而散去。

  一個漆黑的影子映現於鏡中。

  那道影子張開翅膀,振翅一飛,其形影才變得更加具體一一乃是一隻渾身漆黑的烏鴉!

  這隻烏鴉的身下,三隻如同岩漿流淌的爪子,甚為醒目!

  三足烏鴉,振翅而去!

  鏡中再度變得混沌一片。

  此時,整個房間都猛地震顫了一下。

  那面全身鏡上,跟著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三隻腳的烏鴉!」

  「鏡子,鏡子!」

  「鏡子怎麼裂了?!」

  張春雷這下急了起來,圍著那面全身鏡上下跳。

  這面鏡子是目前零調唯一能映照根器的事物,它一旦碎裂不能使用,可謂是巨大損失!

  此時張春雷一門心思撲在碎裂的鏡子上,倒忽略了鏡子裂開裂縫,與那隻三足烏鴉聯繫緊密。

  周昌一一何炬的根器,被鏡子映照一瞬,緊跟著就讓鏡子上進出一道裂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