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連線(7K,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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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連線(7K,1/1)

  許向飛所處的病房窗外,光線已然暗弱。

  一個穿著黑色靈調局制服的女子去開了燈,整間病房頓時變得明亮起來,

  女子的面容隨之映入屏幕內。

  她對著攝像頭擺了擺手,向看著屏幕的宋佳、周昌說道:「佳佳,我這個手機就擺在這裡啦,能把病房裡的情況都記錄下來,正好也方便你觀察。」

  「好,謝謝你,小葵。」宋佳笑著向屏幕對面的女同事道謝。

  「沒關係,舉手之勞。」眉毛粗黑、鷹鉤鼻的小葵和藹地回應道。

  這時候,許向飛病床邊,有個黑制服的調查員聞聲朝小葵這邊看了過來,他的面孔也顯映在宋佳的手機屏幕里:「小葵,你在和宋佳開視頻嗎?」

  「對呀,大仁哥。

  你要和佳佳說什麼嗎?」小葵扭頭回答出聲者的話。

  這個出聲詢問小葵的調查員,正是錢克仁。

  他先前與宋佳通電話,告訴過宋佳與周昌,等『青江大廈」那邊的巡察工作結束後,

  他也會趕來協助「詛咒信疑似靈異事件」的調查。

  今下,錢克仁是先跑去了楊明睿組那邊,觀察許向飛的情況。

  「嗯。」

  錢克仁點點頭,從許向飛的病床那邊,往小葵身邊走。

  在許向飛的病床周圍或站或坐的其餘人,也都轉頭看向了支架手機所在的位置。

  「宋佳,何炬。」錢克仁站在攝像手機前,向屏幕對面的宋佳和周昌打過招呼,「不久前警方給我傳了個消息,說女主播『沫沫」是被人推下樓,進而導致墜亡的。

  目前警方已經鎖定了犯罪嫌疑人,正在進行抓捕,

  沫沫的屍體在當晚墜樓之後,就被帶回警局讓法醫進行鑑定了。

  但這具戶體在第二天卻突然從警局消失。

  再次出現,就是在春天醫院那邊。」

  錢克仁首先說出口的這些消息線索,便令周昌、宋佳微微一愣。

  先前他們對雲天奇進行調查的時候,雲天奇當時對沫沫死亡這件事的一些言辭,

  讓他們很傾向於沫沫的死亡,是有靈異力量在此中作崇。

  但眼下錢克仁的話,無疑是推翻了他們的推測。

  女主播「沫沫」的死亡,是人為導致的。

  並且,警方現在已經鎖定了犯罪嫌疑人!

  沫沫是被人害死的。

  不是被鬼殺死的!

  只是在她死後,她的屍體詭異地從警局消失,出現在了廢棄的春天醫院內一一她的屍體可能遭遇了靈異事件,但這和沫沫一個大活人被鬼害死,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警方當下給出的線索,已然動搖了周昌與宋佳先前的猜測:

  先前,周昌猜測,三個主播的死亡,可能循照某種順序,即一一隻要從那隻舊錢包里拿走了錢,三人便會按照拿錢的順序,依次被鬼殺死。

  可現下沫沫死亡更大概率是人為導致的,並非被鬼所害。

  那周昌、宋佳的這個建立在『鬼會依次殺死從錢包中拿走錢的人』的推測,也就跟著搖搖欲墜了。

  不過,兩人的這個猜測,尚未被完全推翻。

  目下主要看在沫沫被推下樓死亡的這件事裡,害死她的那個人,又是否存在被靈異作票、侵襲的可能?

  如若存在這種可能,那周昌和宋佳的一番猜測,便依然有可能成立。

  「你們那邊有沒有什麼發現?」

  錢克仁說完之後,轉而向周昌兩人問道。

  宋佳聞聲,眼神猶豫。

  她並未在第一時間回答錢克仁的問題,而是轉臉看向了周昌。

  看著屏幕對面宋佳的舉動,錢克仁揚了揚眉毛,有些意外。

  周昌則神色未改,點了點頭,平淡地道:「有一點發現。

  當時還有一個人和三個主播一同前往廢棄春天醫院,作為三個主播的直播助手,為他們提供一些直播節目效果的支持。」

  「哦,你們查出來了嗎?這個人叫什麼名字?」錢克仁對周昌的回答倒沒有甚麼意外的。


  平台方將三個主播的直播錄像發到了調查局。

  作為參與『詛咒信靈異事件」的調查員,錢克仁也看過那份錄像,亦能看出還有第四個人參與了這場直播。

  「查不出來。」

  周昌搖頭道:「雲天奇已經徹底遺忘了他們的這個直播助手。

  好似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我覺得你可以向許向飛詢問此事,觀察他的反應。

  據此,我懷疑這次靈異事件中,可能存在一種『遺忘傳播」的象,身處於此種象中的人們,會在無知無覺間,遺忘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以及遺忘自己身邊的某些人,

  被遺忘掉的人,可能會徹底從現實世界中消失,

  伴隨著被遺忘者的徹底消失,他們存在的痕跡,也會一點一點被抹除。

  最終徹底失去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據。」

  「這聽起來很像是『黑區效應」—」錢克仁擰緊了眉頭,他看了看屏幕對面的周昌,「某個地區周圍出現『黑區」之後,原本所有通往該『黑區』的道路,都會跟著消失,或者更易方向。

  沿著原本的道路,再不可能去到「黑區』裡面,這就是『黑區效應」。

  但是你說的這種情況,比黑區效應更聳人聽聞。

  人竟然會遺忘掉自己身邊某些日常見到的人?而且被遺忘者會徹底消失,及至其存在痕跡都會被抹除·—.」

  「覺得匪夷所思也是正常的。」周昌眼神平靜,「每個人都有『提筆忘字」的經歷。

  有些字跡,你原本可能很熟悉。

  但在某個瞬間,你猛地去想一一卻發現自己想不起來這個字,不知道這個字怎麼寫了這種情況會在片刻時間後得到緩解,你也會重新識得這個字。

  但那些被遺忘之後,繼而消失去的『人』,是不是還會再出現,我們又能否重新將之記起?

  那就是一件無法確定的事情了。」

  「嗯。」錢克仁點點頭,「所以你是在與雲天奇的交談過程中,發現了雲天奇可能遺忘掉了他們的這個直播助手?」

  「不止。」

  周昌說道:「他自言不認識那個直播助手之後,當著我的面去詢問與他簽約、為他提供直播支持、幫助的MCN機構,MCN那邊也自稱這段時間從未派員到他這邊。

  事情要是只到這一步,我頂多只是心有疑慮而已。

  但在此以後,雲天奇掛斷電話,接著就刪掉了那個機構負責人的聯繫方式。

  他告訴我,他與這個機構解約了。

  在短短几分鐘之內,他就徹底切斷了與『消失人』可能存在的各種牽連。

  我是據此得出了這種判斷。」

  錢克仁的神色變得嚴峻起來:「好。

  我會再向許向飛詢問那個『直播助手』的相關情況。

  有消息我再聯絡你們。」

  說著話,錢克仁向周昌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周昌『嗯」了一聲。

  視頻連線仍在繼續。

  宋佳要好的女同事『小葵」用她空著的這台手機,在兩個調查組之間打開了一個溝通的窗口。

  屏幕對面,錢克仁向病床上雙眼無神的許向飛詢問著種種問題。

  他們的對話聲,斷斷續續地傳進周昌這邊,聽得並不真切。

  趁此機會,宋佳亦小聲向周昌說道:「按照你之前的要求,靈調局的文職同事對『許向飛』進行了一些初步的調查,整理了一些資料一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許向飛近期沒有什麼疾病的困擾。

  兩千年時,許向飛在「向陽花學校』里上小學。

  這個學校早就因為招收不到生源而倒閉,當時的校區已被推倒改建成了一片商品房。

  」

  「看來是並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周昌轉臉笑著向宋佳問道。

  宋佳著眉,點頭道:「會不會是咱們調查的方向出了錯?

  「沫沫』的死亡,可能是人為導致,和靈異事件的牽扯不大。」

  「或許吧。」


  周昌轉回頭去。

  他目光看著手機屏幕,忽然道:「你的手機怎麼沒聲音了?」

  「嗯?」

  宋佳聞聲從周昌手裡接過電話,果然發現手機里只呈現出屏幕對面的情形,但卻沒有了聲音。

  她調試了一下音量,喚了一下屏幕對面的小葵。

  對面的小葵背對著攝像頭,對宋佳的呼喚也全無反應。

  「可能是網絡出了點問題。」宋佳說著話,手指就要點向掛斷按鈕,「我把視頻通話掛斷了,再重新連接一下一」

  「別掛!」

  周昌的眼皮猛地跳了幾下。

  他一把將手機從宋佳手裡奪過,目光緊盯著屏幕里呈現出的畫面:「說不定這次掛斷之後,就再也連接不上了。」

  宋佳目光一凜,猛地屏住呼吸,下意識地看向手機屏幕。

  屏幕里,錢克仁、小葵等人圍著許向飛的病床,或站或坐。

  他們行止如常,只是暫時忽略了立在病房牆角支架上的那台手機。

  病房裡。

  錢克仁坐在許向飛病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他臉色嚴肅,同許向飛說道:「阿飛,我現在詢問你一些問題,你要如實告知我。

  這些問題關乎你的生命安全。」

  許向飛臉色慘白,他聞聲虛弱地點了點頭:「警官,你問吧。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的。」

  「你還記不記得,當時和你一起去春天醫院的都有誰?」錢克仁問。

  許向飛不假思索地答道:「沫沫、奇卡。

  我們三個組了這個直播節目—」

  「只有這兩個人嗎?

  你再仔細想想,還有沒有其他人?」錢克仁緊緊盯著許向飛的神色,不放過對方絲毫的表情變化。

  然而,在他目光注視之下,許向飛猶是一臉茫然地道:「只有這兩個人,沒有其他的了。」

  「那你們當時直播的時候,是誰協助你們完成直播場景的布置?

  以及直播里那些被紅衣女鬼窺視,在醫院裡撞鬼的鏡頭你不會是要告訴我,這些都是真的吧?」錢克仁說著話,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相關直播片段,展示給許向飛。

  看著那些直播片段,許向飛皺緊了眉頭。

  他喃喃自語:「對啊————·

  這些這個人是誰?

  我為什麼連他是誰都忘了?

  我問一下我簽約的MCN·—

  說著話,許向飛在枕頭邊摸索著,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他這個動作,看得錢克仁眼皮直跳!

  對應上了!

  當下許向飛的這種行為,和何炬所說的實在太過相似!

  雲天奇也是在何炬發出詢問之後,聯繫了他簽約的MCN機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叫錢克仁心頭狂震!

  許向飛向自己的MCN機構詢問,得到機構並未向他派員,配合他的直播節目的回應之後,便掛斷了電話,在錢克仁面前,刪掉了手機里的機構負責人各種聯繫方式!

  此情此景,和何炬的描述如出一轍!

  許向飛在這個瞬間,好似變成了一個機器人,自動執行了置入自己腦海的某段程序!

  他對此事的處置方式,和何炬描述的雲天奇對相應事的處置方式,根本一模一樣!

  何炬·

  錢克仁回憶看何炬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募地回憶起何炬這個名字,卻在這個瞬間,想不起與這個名字相關的記憶了!

  何炬是誰?

  「仁哥。」

  這時候,站在錢克仁身後,看著錢克仁動作的一個高大青年人喊了錢克仁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錢克仁轉過頭,看到那穿著西裝制服、面貌英俊的青年人。

  青年站在旁邊,周圍的調查員隱約地都以他為中心。

  這個青年人,即是第三特別調查小組組長『楊明睿」。


  「看來你的那個新同事匯報的事情很重要,你很認同他說的話?」楊明睿伸手按在錢克仁的肩膀上,神色溫和地詢問道,「我聽說,你之前和他有一些誤會。

  還因為他被降了職階。

  現在看來,你們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除了?」

  錢克仁看著楊明睿的話,眼神空茫。

  什麼新同事?

  新同事是誰?

  是什麼誤會?

  職階是什麼東西?

  楊明睿口中每吐出一個名詞,錢克仁都覺得那些名詞熟悉又陌生。

  他應該記得那些名詞對應的意義。

  但他在此時偏偏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他看著周圍人,周圍人們的面容,他都覺得熟悉,但他忘記了他們叫什麼,與自己有什麼關聯。

  以至於一一他們看向錢克仁的目光,令錢克仁內心覺得分外的彆扭、怪異!

  「我還有事!

  我先回去了!」

  錢克仁匆匆說著話,從椅子上站起身。

  面前高大英俊的青年人,儘管看著他的眼神溫和,還是叫錢克仁內心沒來由地生出強烈的厭恨。

  他在這裡一點兒也待不下去,語氣生硬地丟下兩句話,急忙忙離開病房。

  「踏踏踏」

  黑夜裡,住院部病房樓道里的燈都亮了起來。

  樓道兩端的窗戶各自散開半扇,對流風在樓道里穿梭來去,在此時也顯得有些陰冷。

  身處這陣夏季的冷風中,錢克仁忽然頓住腳步:「我是誰?」

  他喃喃自語:「我又是誰?

  我要去哪?

  我能去哪?」

  他站在這慘白一片的病房樓道里,感覺四周的白牆變作刺目的白光。

  在這陣光里,他覺得自身都將融化。

  錢克仁不自覺地捂住自己的腹部,他感覺好像在腹部摸到了一張臉,在滿心悚然中,

  掀開自己的制服,露出肚子上那道巨大的手術疤痕。

  一張年輕的面孔從手術疤痕下浮現,寬和地與錢克仁說著話:「大仁哥,你是錢克仁啊。

  你不記得你的名字,我幫你記得———

  「對,對!」錢克仁猛地點了點頭,「我是錢克仁。

  東川,謝謝你,謝謝你記得我的名字。

  我一直都相信你。」

  錢克仁的目光不再茫然,他記起了自己的名字和來歷,雖然僅止於此,但也叫他不再那麼迷茫,大步離開了樓道,往自己家走去。

  病房內。

  楊明睿看著錢克仁大步離開,他皺了皺眉頭。

  向身邊的秦小葵問道:「這個人是誰?

  他怎麼隨便闖到這間病房裡來了?不知道我們在執行重要的公務嗎?」

  秦小葵看著那匆匆離去的人影,同樣眼神茫然,

  她覺得自己方才好似做了一場迷惘的夢。

  今下夢雖醒,但被夢覆蓋那段時間裡,現實中發生了什麼,她卻沒有印象。

  所以她也不知道匆匆離去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我、我不知道」秦小葵抿了抿嘴,小聲地說道。

  頭兒曾經說過,他可以原諒下屬一時的紕漏,但絕不能原諒下屬對紕漏和疏忽的隱瞞。

  承認錯誤,才能正視錯誤。

  正視錯誤,才能改正錯誤!

  聽到秦小葵的話,楊明睿轉過頭來,冷冷地盯了她一眼。

  秦小葵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但好在片刻後,楊明睿目光移開。

  關於『那個突然闖入病房又離開了的人』,頭兒未再多問。

  這件事好似就此被輕輕揭過了。

  秦小葵心情放鬆下去,也隨之忘掉了那個不速之客。

  在場眾人,紛紛忘卻了與那個不速之客有關的事情,也包括楊明睿。


  他轉回頭後,腦子裡就不再有關於那個不速之客的記憶留存。

  「阿飛,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你感覺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一定要及時告知我們。」楊明睿看向病床躺著的許向飛,溫和地說道,「等你今天在這邊治療過後。

  明天我們把你轉移到靈調局附屬醫院去。

  在那邊更方便照顧你,確保你不會發生意外。」

  許向飛感激地道:「謝謝您,楊專員!

  我現在除了覺得身上有點虛弱之外,別的倒是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要是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我一定會告訴您的!

  「嗯。」

  楊明睿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了一張泛黃的舊方格紙,方格紙上,原子筆書寫的字跡已經在紙上微微因開。

  許向飛僅看了那方格紙一眼,就將它識別了出來!

  這就是那封『詛咒信』!

  如今,這封『詛咒信」被封在證物袋裡,展示在了許向飛的眼前。

  「阿飛,在你和雲天奇先前的證詞描述中,都提到過,沫沫首先是遇到了半夜敲自己家門的陌生人,她為此在門口裝上了監控攝像。

  某一天夜間,看到敲自己家門的人,是一個小孩。

  於是她出門去質問那個小孩,卻在開門之後發現門外並沒有一個人影。

  之後她就開始整夜整夜夢到這個小孩,這個小孩催促她寫詛咒信,並附上錢財,把詛咒信往外散播·

  你看這張詛咒信。

  這張最初的、你們從廢棄醫院裡取得的詛咒信上,也描述了一個叫「阿西」的小孩。

  一旦不應詛咒的要求,把這封信箋散播出去,私吞隨信錢財的話,就會被這個莫名死亡的『阿西」尾隨,終其一生,都無從逃脫詛咒。

  所以,我推測,你們之所以會遭遇靈異襲擊,可能與你們私吞隨信錢財有關。

  你拿幾元錢出來,放到這個證物袋裡。

  我試試看,給它交了錢以後,你是否就能擺脫靈異糾纏了?」

  許向飛看著透明證物袋裡,那封詛咒信上稚嫩的字跡,他喉結滾動著,滿面惶恐。

  汗水從他的後背、額頭上滲出。

  他內心天人交戰,良久之後,還是點了點頭。

  依著楊明睿的吩咐,拿出了五塊錢,投到證物袋裡,與那封詛咒信安放一處。

  楊明睿將這件『涉靈異物品』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在他的目光下,證物袋裡的錢與詛咒信,都沒有變化。

  他轉開目光。

  與四個調查員一同守在這間病房內。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窗外的蒼穹化作墨色,聳立在大地上的一座座高樓廣廈,就變成了豎立在地面上的燈柱。

  亮閃閃的光在窗外化作星星。

  許向飛在寧靜的病房內昏昏地睡去,又往往會在不久之後又被心間的驚悸驚醒。

  如此循環往復。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睜開眼晴,下意識地往自己病床旁邊看,看到了楊明睿安坐在一把椅子上,其他調查員在四周或站或坐或來回走動,

  他安下了心,目光模糊地打量著病房裡的擺設,最終看向病房門。

  病房門上有一扇玻璃窗。

  玻璃窗口照映出斜對面的303病房。

  303病房裡黑一片。

  「裡頭的病人應該休息了吧———」許向飛腦海里轉動著昏沉的念頭,他正要挪開看向門上觀察窗的目光,忽然警見一斜對面303病室角落裡,好像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留著長長的頭髮,穿著病號服,直挺挺地站在門后角落里。

  若非許向飛轉動自光,還發現不了「她」!

  忽然!

  她」好像也注意到了斜對面病室里許向飛的目光,「她」就把整張臉貼在窗戶上長發遮掩下,那雙陰森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許向飛!

  從「她」的眼睛裡,好似伸出了兩隻手,猛力地著許向飛的眼光,讓他不敢挪開目光!


  挪開目光,好像就會發生恐怖的事情!

  「咚咚咚!」

  許向飛心跳如擂鼓,他越與那個長發病號服的身影對視,就越覺得對方像是死去的『沫沫」。

  在『沫沫」的病號服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血跡!

  她』的關節扭曲,有些骨骼刺破了腹腔,腸子從中流淌出來,順著門縫游出303病室,往斜對面許向飛的病室緩緩蠕動而來!

  「鬼!鬼!」

  極端恐懼之下,許向飛還是忍不住挪開目光,向楊明睿驚惶喊叫:「楊專員,門外有鬼!

  沫沫她來找我了!

  沫沫來催債了!」

  「嗯?」楊明睿站起身,向不遠處的一個調查員努了努嘴。

  那人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繼而轉回頭向楊明睿搖搖頭:「什麼都沒有!」

  「她在303病室里!

  她就站在303病室門口!」許向飛又喊叫道。

  「小吳,你出去看看。」楊明睿吩咐道。

  吳顯無奈地搖搖頭,只得出門去。

  他走出門,站在303病室門口看了看,又輕輕推門走入其中看了看。

  1

  除了幾張空著的病床,這裡什麼都沒有。

  吳顯轉回身。

  他看著那扇合攏的病房門。

  他神色茫然:「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我要去向何處?」

  「我是誰?」

  關於自身來歷的詢問一跳出念頭,吳顯的心神就不可遏制地恐慌起來!

  病房四下寂靜的黑暗,此刻翻騰起來,仿佛化作了黑色的海潮,要將他淹沒!

  他竭力地思索著,追尋著自己的來歷!

  可越是追尋,那些熟悉的記憶就越快地從腦海里脫離!

  最終,他驚惶地看著四下,想要從這間明明空無一物的病房中逃離,他轉身走向門口,卻看到門口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叔叔,你要在這張詛咒信上寫下名字哦—」

  那個小小的身影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遍布傷痕、刀疤火瘡的臉。

  那張爛臉仰望著病室里的男人,男人心神顫慄著接下『它」遞過來的詛咒信。

  他沒來得及寫名字一一他也根本不記得自己的名字,身影就條地消失無蹤。

  只是,男孩遞過去的詛咒信上,還是留下了一個血紅的指印!

  在此之後,第二個調查員出了門,前往303病室探看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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