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們算什麼東西,也想和孤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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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王翦的嘲諷,王綰神色不變——至少目前來說,他臉上的神色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有要緊的事情。」

  說完之後,王綰完全不顧王翦有沒有反應過來,直接將前幾日馮去疾等人找他的事情如數告訴了王翦,並且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王翦的反應。

  再看到王翦神色完全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還有些睏倦的時候,王綰就明白了,這老東西今日這麼晚了還沒有睡覺,乃至於自己讓小廝去稟報小廝立刻就去稟告是有原因的。

  這老東西在等自己。

  「哼。」

  王綰冷笑一聲,將手攏在袖子中,心裡難免有了些不滿的情緒,但他不滿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因為王翦開口說話了,並且說出來的是王綰想聽的話。

  「殿下那邊你大可以放心,陛下那邊你也可以放心。」

  王翦笑著說道:「我為家裡面掙下來了這麼巨大的一片產業,怎麼可能就這麼輕鬆的讓別人將其搶走呢?」

  他笑眯眯,但語氣卻帶著些許的銳利:「我早已經讓人去了奏疏告訴殿下,殿下也回了我一封奏疏,只是奏疏上的內容只有兩個字。」

  兩個字?

  此時哪怕王綰知道王翦是在賣關子,也不由得抬起頭看著王翦,等待著王翦接下來的話。

  王翦依舊是那般從容的笑著:「勿憂。」

  「只是這簡單的兩個字——所以今夜你來找老夫的時候,老夫其實是真的準備睡了的,但想了想,你這老小子也是聰明的,必然不可能讓自己落到萬劫不復的地步,可你這老東西卻喜歡疑神疑鬼,所以必然來詢問我。」

  王翦指著自己的鼻子:「若是沒有猜到這件事情也就罷了,但既然都猜到了這件事情,老夫怎麼可能真的去睡?」

  他這也是解釋了一下為何自己還沒有睡的緣故,免得王綰這個老東西真的覺著是他算計的。

  聽完王翦的解釋,王綰的神色也是稍微平和了一些——他只是在乎一些自己的顏面而已,並不是真的為此事憤怒,既然王翦都給了解釋了,他只要順著台階下來就行了。

  「殿下準備如何做?」

  王綰不解的說道:「那群人可不是不好惹的。」

  不好惹?

  王翦咂了咂嘴,想起來昨日的事情,心中還是有些難以平復。

  「不好惹的....恐怕不是那群人啊。」

  「而是咱們的這位殿下。」

  在說出來這句話安撫了王綰的內心之後,王翦就不再解釋了,任憑王綰怎麼說,他都是閉口不言,直到最後王綰沒了辦法,只能說道:「你啊,就不能多吐露兩句安撫我的心麼?」

  王翦只是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方向:「那...明日你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 .....

  晨露覆蓋在周圍地面上的草叢上,一切都被映襯的如此美麗與平和。

  車馬聲滾滾而來,一群黔首站在那裡等待著屬於他們的「主子」,這一塊莊子被劃分給了當今皇帝的嫡長孫,那位最近在咸陽城內小有名氣的皇孫。

  而他們也並不知道這位皇孫的脾氣性格,為了家裡面的地,為了一口吃的,他們必須早早的就在這裡等待著。

  或許貴人不會因為他們的迎接而開心,從而賜予他們什麼——但若是貴人不開心了,隨手殺了他們,也是沒有人敢說什麼的。

  也就是那句很常見的話,給你幫忙不容易,給你添亂還不容易麼?

  車馬中

  贏野微微的閉上眼睛,腰間還掛著一把長劍,那是嬴政賜予他的,象徵著皇權的「太阿劍」。

  傳聞中,嬴政一統天下後有兩把劍師隨時佩戴在身邊,以此來彰顯自己身份的,其中一把便是這把「太阿劍」,出自名家之手,而另外一把則同樣是天下聞名的劍師所鑄,名為「定秦」。

  這兩把劍不僅僅是在工藝上象徵著大秦最高、最權威的藝術,還是皇帝「權力」的象徵——類似於一種見到了這兩把劍,就是見到了皇帝的意思。

  如今這把太阿劍被嬴政上次給贏野,其中含義可見一斑。

  張良同樣坐在馬車中,他則是沒有贏野那麼閒適,因為昨夜贏野所說的話已經很簡單了,莊子如今所面對最大的問題贏野來解決,而這個問題解決之後,如何統帥這個莊子去做、去完成贏野想做的事情,便都交到張良的手上了。


  舉一個例子,在這個莊子中,贏野便是「皇帝」,而他的門客張良,便成了一個「丞相」,雖然他們的「國家」只有一個莊子大小。

  張良內心充滿忐忑。

  因為他並未曾有過管理這些的經驗,他從前也不過只是「紙上談兵」罷了,雖然他們家有足夠的淵源,讓他很早的時候就見過自己的父親處理政務。

  可親手實踐和看是不一樣的。

  哪怕這只是一個莊子。

  而且,贏野的這番做派其實還有一個更明顯的指向——但凡他張良爭口氣,等到日後贏野上台登基之後,他張良便是贏野的丞相!

  兩千石的官吏!

  甚至還是三公九卿!

  這是所有人心中夢想的巔峰——哪怕是未進化完成版本的張良,也不得不為此而感到心動與驚訝。

  「殿下、先生,莊子到了。」

  就在張良思索的這片刻功夫,馬車已經緩緩停了下來。

  贏野睜開眼睛,而後看向張良:「走吧子房。」

  他笑了笑:「讓孤看看,那群人給孤準備了什麼。」

  「又是什麼,才能夠讓他們那麼的自信,甚至將威脅的信件令人通過王翦頭投送給孤!」

  在虛假而又繁瑣的行禮聲中,管事站了出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

  他亦步亦趨的走到了贏野的面前,恭敬的開口說道:「哎呀,皇孫殿下您來了!」

  這管事一邊為贏野介紹著面前的一切,一邊嘿嘿一笑,明里暗裡誇耀著自己的功勞——顯然他也知道,與面前的人誇耀自己的功勞,或許能夠得到大佬的賞識。

  這本是應該的。

  但誰叫出了贏野這麼一號人?

  上位者們很多都是傻子——指他們並不關心這莊子到底能夠產生多少錢財,或者說他們不是很在意這個莊子能生產多少錢財,他們只是抱怨著錢的變少。

  所以他們會信賴這些所謂的管事,從而獲得更多更大的利潤,但卻並不會懷疑為什麼這些錢變少了,極少數的上位者也會發現為什麼,但他們並不在意。

  但.....

  誰叫出了贏野這一號人呢?

  贏野一邊聽著管事說話,一邊感受著身後那刺背的目光,終於幽然的嘆了口氣,然後說出了來到這莊子後、也是今日的第一句話。

  「你知道你送的東宮的帳目有問題麼?」

  他平和的直視著這小廝的目光,而後似乎是好奇,也似乎是帶著些不屑的說道:「你知道,試圖欺騙一位皇室子弟的下場麼?」

  贏野歪著脖子說道:「或者說,你身後的人,準備為他們這次的試探付出什麼呢?」

  那小廝心中一頓,背後一股冷汗瞬間冒出。

  但他此時能夠如何呢?

  他只能戰戰兢兢的看著贏野,準備用他早已經準備好了的「大道理」來與贏野講道理,試圖感化贏野。

  可贏野只是站在那,聽著他講了一大堆亂七八糟有的沒的東西——最後只是有些可笑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他輕笑一聲,聲音中帶著滿滿的都是嘲諷。

  贏野有些感嘆的看著身後的張良:「好詭異的事情——」

  「那些螻蟻居然想要跟孤講道理,試圖讓孤遵循他們的規則,去先來什麼試探,然後在搞什麼你來我往?」

  他看向小廝,目光銳利。

  「他們算什麼東西,也想和孤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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