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孫堅、孫策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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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焚毀的村莊已在重建,荒蕪的田地有了農夫忙碌的身影,主要的官道上商旅往來雖不及戰前,卻也逐漸恢復。

  更關鍵的是,秩序已然重建,北燕的官吏和駐軍有效地控制著地方,未見大的動盪。

  「張世豪……不僅善戰,更善治。得徐州不過旬月,便能穩定如此……」呂范心中那桿秤,無形中又向北方傾斜了幾分。

  數日後,呂范抵達長江北岸的渡口。

  等待渡船時,他看到了江面上游弋的、懸掛「燕」字旗的巡邏快船,也聽到了南岸傳來的、關於江東水軍戰敗、損失慘重的零星消息造成的影響。

  終於,他踏上了南岸的土地,回到了江東朝廷的控制區。

  與北岸相比,此地的氣氛明顯緊張、壓抑得多。

  沿途關卡林立,盤查嚴格,百姓神色惶惶,流言四起。偶爾能看到潰散下來的傷兵,或拖著疲憊步伐向後方轉移的小股部隊,士氣低落。

  呂范沒有停留,換乘快馬,日夜兼程趕往襄陽。

  ………

  呂范的馬車沿著長江南岸的官道疾馳,車輪碾過濕滑的路面,濺起渾濁的水花。

  天際鉛雲低垂,一場夏日的暴雨正在醞釀。

  潮濕悶熱的空氣裹挾著江水的腥味,粘稠地貼在皮膚上,一如呂范此刻沉重的心境。

  他掀開車簾,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襄陽城輪廓。

  那座雄踞漢水之濱的堅城,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沉默而壓抑。

  城頭上,依稀可見「孫」字大旗和荊州軍的旗幟在風中不安地擺動。

  「主公啊主公,這吳王印璽,怕是真的要燙手了……」呂范喃喃自語,將懷中的北燕回禮清單又按緊了幾分。

  除了孫堅送出的重禮原封退回外,後面張世豪還讓人專送了「賞賜」的一柄裝飾華美的佩劍——劍鞘上鐫刻著「順天應人」四個鎏金大字,寓意不言自明。

  馬車穿過戒備森嚴的城門,駛入襄陽城內。

  與呂范離開時相比,城中的氣氛明顯更加緊張。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且步履匆匆,神色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懼。

  巡城的士卒數量增加了,盔甲上沾著雨水和泥濘,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偶爾有載滿軍械糧草的車輛在軍官的呼喝聲中駛過,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呂范甚至看到了幾處新設的募兵點,簡陋的木桌前圍著些面黃肌瘦的青壯,正由軍吏登記造冊。

  牆上貼著墨跡未乾的告示。

  「看來主公已經開始做最壞的準備了。」呂范心中暗忖,微微苦笑,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馬車最終停在了吳侯府前。府門外的守衛比往常多了一倍,且個個全副武裝,神色肅殺。

  見到呂范下車,一名侍衛長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呂先生回來了?主公有令,先生一到,立即前往正廳議事,諸位將軍和先生都已到齊。」

  「有勞。」呂范點頭,他回來的消息已經早一步傳到了,呂范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濕的衣袍,邁步踏入府中。

  吳侯府正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孫堅高坐主位,一身常服。他面容沉肅,眉頭緊鎖,額頭上幾道深深的皺紋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

  這位昔日的江東猛虎,此刻眼中除了慣有的銳利,更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焦躁與陰鬱。

  其子孫策侍立左側,一身輕甲未卸,年輕的臉上滿是桀驁。

  他雙手抱胸,胸膛起伏,仿佛一頭被囚禁的幼虎,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長江口海戰的失利,顯然在這位心高氣傲的少將軍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屈辱與不甘。

  右側文臣首位,張昭、張紘並肩而坐。

  張昭面色沉靜,但微微抿起的嘴唇和不時輕捻鬍鬚的手指,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張紘則低垂著眼瞼,似在沉思,唯有偶爾抬眸時眼中閃過的精光,顯示他正飛速權衡著利弊。

  武將一側,程普、黃蓋、韓當、祖茂等孫堅舊部悉數在列。程普面沉如水,黃蓋鬚髮微張,韓當眼神冷厲,祖茂則緊握刀柄,人人身上都帶著久經沙場的悍勇之氣,此刻卻都籠罩在一層緊張、忐忑的氛圍中。


  廳內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牆壁上,如同群魔亂舞。

  呂范步入大廳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中有急切,有期盼,有不安,更有隱隱的凶戾。

  「子衡,辛苦了。」孫堅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北邊……情形如何?張世豪怎麼說?」

  呂范早一步同樣把消息傳回來一些,不過並不詳細,而並不是好消息。

  呂范走到廳中,對著孫堅深深一揖,直起身後,臉上露出複雜而沉重的神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從懷中取出那柄張世豪「賞賜」的佩劍,雙手呈上。

  侍衛接過劍,轉呈孫堅。

  孫堅接過劍,目光落在劍鞘上「順天應人」四個字上,瞳孔猛地一縮。他緩緩拔出長劍,劍身寒光凜冽,映照著他陡然變得猙獰的面容。

  「好一個『順天應人』!」孫堅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中的怒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他張世豪真以為自己是天了?!」

  他將劍重重拍在案几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燭火一陣亂晃:「說!他還說了什麼?!」

  呂范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驚得心頭一顫,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將彭城之行所見所聞,尤其是張世豪那番強硬至極、不容置疑的言論,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隨著呂范的敘述,廳內的氣氛如同被不斷加壓的熔爐,越來越灼熱,越來越危險。

  當聽到張世豪指責孫堅「首鼠兩端」、「待價而沽」時,孫策勐地上前一步,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當聽到張世豪給出的兩條路——要麼立刻反戈攻打江東朝廷以表「誠意」,要麼等著被北燕隨後清算時,程普、黃蓋等將領再也按捺不住,齊齊變色。

  而當呂范最後說到張世豪那句「孤的耐心有限」、「偽朝覆滅在即,他若還想在荊襄苟延殘喘,就必須拿出讓孤看得見的誠意和行動」時。

  整個大廳徹底炸開了鍋!

  「欺人太甚!!」孫策率先怒吼出聲,年輕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那張世豪算什麼東西?不過一閹宦出身,僥倖得勢,安敢如此辱我父?!還要我荊州為他做鷹犬,去攻打朝廷,擒拿天子?!他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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