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 章柳眠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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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夜,我才知道謝凌淵的不舉是假的。

  他那雙如星的眸子滿是愛意, 幾乎要順著眼角漫溢而出。

  可我曾跋涉兩世春秋,竟從未讀懂這份深情。

  他不曾說,我也不曾察覺。

  我竟然妄想做寡婦,真是罪過。

  望著謝凌淵熟睡的臉,我的心突然止不住的酸澀。

  他上一世是傻,還是沒長嘴?

  可他說了又如何?

  上一世父親母親一心想讓我嫁給寒門子弟,我又對沈祁一見鍾情。

  柳府人人覺得我同沈祁甚是相配,我自己也是那般想的。

  只有祖母一言不發,問我非他不可嗎?

  我害羞的點頭,非他不可。

  祖母便回了壽康院。

  上一世,祖母過世時只留一句:「蘭因絮果」。

  我上一世是真瞎,又活該!

  —

  王姐姐為母報仇之後,每日都會在院中靜坐一會兒,呆呆的望著天空。

  我猶記得上一世,她曾拉著我的手問:「眠眠,柳家大伯可去過塞外?

  大漠孤煙直,煙真的是直的嗎?

  沙漠中沒有風嗎?

  眠眠,柳家大伯可出過海?

  聽我母親說海水是鹹的,有潮漲潮落。」

  上一世我只當是與表嫂閒聊,這一世我才知道她嚮往自由。

  可她身上的餘毒未清,可她是王妃啊!如何能走出這四方天?

  我也捨不得讓她走啊!

  她同長歌不同,長歌有武藝在身。

  長歌去的是邊疆,邊疆有她的外祖父有她的舅舅。

  可紀暖姐姐,她舉目無親啊!

  我只能吩咐廚房變著法的給她做吃食。

  我又怕她吃膩,便讓天香樓的掌柜每日送吃食過來。

  必須做到頓頓不重樣,日日有新菜。

  紀暖姐姐肉眼可見的胖起來。

  胖不要緊,我吩咐繡娘多做幾身衣裳,腰間放寬一些。

  我寫信給祖母,告訴祖母紀暖姐姐是個好的。

  祖母嘲笑我過上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

  我狂笑不止,回信問祖母若是柳青兒犯下大錯,如何是好?

  祖母回信——留她性命。

  ——

  再見到康君梧,我沒認出來,只覺一個猴磕地上了。

  待他嘟嘟囔囔喊出「悅薇」兩字,我才反應過來他是康君梧,那個博愛的康君梧。

  上一世康君梧同悅薇也退了親,退親後的康君梧也沒尋死覓活啊!

  退親後的康君梧依舊娶妻生子兩不耽誤。

  退親後的康君梧依舊妻妾成群,子孫滿堂。

  今日康君梧唱的哪一出?

  是幡然悔悟還是生死相隨?

  我真怕他裝死,真死在我的榻上,我這榻可是金絲楠木的。

  怪貴的嘞!

  還好小魏太醫一針把康君梧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我看見小魏太醫的本事,眼前一亮。

  給我紀暖姐姐治病了人,這不就來了!

  待魏太醫提出用百年老參時,我是不願意給康君梧用的。

  我只想靜靜的看他演戲。

  可一想到小魏太醫的針法,我又捨得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藥也能使太醫推磨。

  當海棠拿出那株三百年的人參,魏老太醫的眼睛亮若星辰。

  我淡笑不語,不知用人參為餌,魏太醫父子可否為我所用?

  我只聽康君梧道:「我死後,把我的屍骨埋在悅薇身邊。」

  我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拍死他。

  他當我是誰?


  我憑什麼埋他?

  上輩子兩人也退親了,他怎麼不尋思?

  真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康君梧又婊又戲。

  還相思已入骨,半點不由人。他當自己是誰?相思豆嗎?

  入骨!

  他下半身悸動的時候怎麼不入骨?

  待康君梧那個娘闖進明月居的時候,我便篤定他們母子在演雙黃,或者說是康夫人的將計就計。

  兩人想腳踏兩隻船。

  那陳媛兒是誰?

  是二皇子謝凌晨正妃周氏的表妹。

  謝凌西好計謀,他既想要康伯府的支持,又想要兵部寺郎同北疆李老將軍的支持。

  …

  我此時甚至懷疑,康君梧已經在懷疑悅薇是假死了。

  我要怎樣才能護住長歌?

  我暗中授意柳瑞家的假意投誠,讓她扮作被柳青兒重金收買的模樣。

  柳瑞家的當起了柳青兒的信使。

  可這還不夠…

  如何才能萬無一失?

  我想到了二皇子謝凌晨。

  …

  元日宴的前兩日,謝凌淵解了柳青兒的禁足。

  柳青兒喜不自勝。

  我冷眼看著柳青兒,她喜不自勝。

  元日宴那日柳青兒打扮的跟參加蟠桃會的妖精似的。

  宴會未過半,謝凌西和柳青兒先後出了門。

  一炷香的時間,兩人竟然還未歸。

  我看見碧桃青色的裙擺一閃而過,海棠在我耳邊低語:「小姐事成了。」

  我站起身問紀暖姐姐可是胸悶?

  我說悶,姐姐便胸悶。

  待我說出說紅梅落雪,姑姑眼前一亮。

  紅梅落雪是我同姑姑的暗號,我給姑姑傳信說『謝凌西會在綺羅宮夜會宮女,以紅梅落雪為信號。』

  待我說出說紅梅落雪,姑姑恨不得立馬抓了父皇去綺羅宮。

  去太華湖賞梅花,這麼拙劣的藉口也難為姑姑了。

  眾人終是未走到太華湖。

  綺羅宮中咿咿呀呀,床榻嘎吱吱。

  斷斷續續的嬌笑和尖叫。

  我們站的遠,只有父皇趴在門上偷聽。

  果然人老了,對什麼都好奇。

  一聲「嗷~~」嚇得紀暖姐姐一激靈兒。

  父皇踹開了門,而不是揮手讓眾人退下。

  我知道我賭對了,聖心在謝凌淵身上。

  我也知道父皇不會殺謝凌西。

  上一世謝凌西逼宮謀反,父皇都留下旨意饒謝凌西不死,只是終身圈禁。

  如我所料,「大皇子謝凌西穢亂宮闈,貶為郡王。」

  童弟媳有染,給弟弟戴綠帽子的事,父皇是一句不提。

  待小魏太醫說出『王妃已有四個月身孕。』

  我知道魏家這盤磨,已經被人參鹿茸當歸和雪蓮何首烏推動了。

  世間不過「利益」二字。

  『二皇子謝凌晨為文王,三皇子謝凌淵為秦王。大皇子謝凌西為西郡王。』

  柳家再無柳青兒。

  看著父親痛心疾首的模樣,我是心疼的,卻不後悔。

  柳青兒,她再也害不了謝凌淵再也害不了柳家。

  兩世她都選擇了謝凌西,如今的結局也算求人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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