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 章 你的祖母叫符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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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斑駁地灑落在天字一號房內。

  沈祁身著玫紅色襦裙,他負手而立,見會養蠱的男子不語。

  他骨骼分明的手輕輕推開雕花窗欞,臨窗而立。

  風吹動沈祁額前的髮絲,鬢上的絨花簪子,襯托的他愈發嬌嫩。

  會養蠱的男子,呆愣愣的望著沈祁的側臉。

  光陰穿梭,沈祁的側臉同他記憶中的女人臉重合。

  會養蠱的男子雙手握成拳,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閉上雙眼。

  只聽沈祁道:「據本官所知,北良的幾位王爺無一人是北良王親生的。」

  「可對?」沈祁的聲音中,帶著難以克制的顫抖。

  須臾間,會養蠱的男子睜開眼。

  臉上帶著諂媚道:「幾位王爺的身世,不是小人能知曉的。

  沈狀元心中自有丘壑,何必在問小人?

  沈狀元只需堅定心中所想,自然能達成所願。

  小人乃是一介武夫,國士之禮小人受之有愧。

  若小人有幸送沈狀元安全回北良,小人只有一個請求。」

  沈祁素手一推,關上窗欞。陽光被擋在室外,室內驟然一暗。

  沈祁以為此男子同無憂走的近,無憂是南風館的老鴇。

  無憂同謝凌晨一樣?

  那這男子,所求…是求他?

  沈祁眸中晦澀不明,骨骼分明的手搭在自己的衣帶上。

  ——

  會養蠱的男子似笑非笑,玩味的看著面前的沈祁,曾經的沈狀元。

  他以為他忘記了仇人的臉,可如今才發現仇人的臉,早已經刻入骨髓。

  養蠱的男子腦中想起一句話,那是他祖母說過的話。

  她說:桑木你一定要活著,婆婆只想讓你活著,不要給婆婆報仇。

  可…

  會養蠱的男子嘴角勾起,緩緩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沈祁閉上眼睛,滿臉羞憤退下外衫。

  「嘎吱!」一聲,會養蠱的男子打開天字一號房的房門。

  門口的店小二手拿托盤,托盤上放著四個小菜一壺酒。

  店小二目瞪口呆看著沈祁的背影,還有沈祁的肩膀頭子。

  沈祁聽見聲音,緩緩回過頭。他望著門口的店小二,眼中殺意乍現。

  店小二磕巴道:「客…官…我啥也沒看見,你信不?」

  養蠱的男子嗤笑一聲:「舟車勞頓,我們家姨娘想洗漱一番,你讓人送些熱水上來。」

  「是!是!小的這就去辦。」店小二點頭哈腰把飯菜擺在桌子上。

  他餘光一瞥,只覺這美嬌娘太心急,青天白日就著急脫衣服。

  腳也太大,店小二低垂著頭看看自己的腳。

  又用餘光打量著沈祁的腳,心裡尋思這姨娘腳真大,比他的還大,真廢布。

  「看什麼看,你也配?」沈祁的腳往後一縮。

  「貴人見諒!貴人見諒!」店小二點頭哈腰賠禮道歉。

  他心裡納悶道——這姨娘說話聲音,怎地又突然像個爺們了?

  沈祁眼神一變,夾著嗓子嬌嗔道:「看什看?還不滾出去?

  本夫人也是你這泥腿子能惦記的?」

  店小二面上恭敬道:「是!是!是!貴人息怒,小人這就滾。」

  從外面關上門的剎那,店小二直起身子「呸」一聲。「呸!騷貨。」

  天字一號房內的沈祁,急步走到桌旁,端坐於席。

  他面前的膳食上冒著熱氣。

  只見他身形筆挺,脊背未有分毫彎曲,如松之傲立,絲毫不顯倉促之態。

  他手中竹筷輕啟,精準地夾起一片切得薄厚均勻的醬肉。

  醬肉送入口中,牙齒輕合,不過兩下咀嚼,便迫不及待落咽下。

  四道菜,兩葷兩素。

  沈祁手中竹筷在兩道肉菜上翻飛。


  他進食速度極快,不到片刻功夫兩盤醬肉已經見了底。

  沈祁雙唇開合幅度恰到好處,進食未發出半點多餘聲響。

  吞咽之時,喉結微動,亦是悄無聲息。

  他一言一行,盡顯世家公子的教養和做派。

  不多時…

  會養蠱的男子一口未食。

  桌上膳食已去大半,沈祁這才擱下碗筷,面前餐盤乾淨整潔,不見絲毫狼藉。

  會養蠱的男子只覺沈祁吃飯的樣子,讓人萬分熟悉。

  他抬腳跨坐在長椅上,一隻腳踏在椅子上,一隻腳抖啊抖!

  拿起桌上未用過的竹筷,他往桌子上一敲,夾起一筷子青菜送進口中。

  「吧唧!吧唧!」會養蠱的男子用膳的聲音不大不小。

  沈祁微微蹙眉,嫌棄的轉開臉。

  會養蠱的男子,他怎會不知自己規矩差?

  可……

  那個教他規矩的婆婆,他唯一的親人,早已經化成了土中的枯骨,化成了他心中模糊的影子。

  暗衛殺手會什麼規矩?他們用不上。

  跟狗搶食,要什麼規矩?

  三天餓九頓,要什麼規矩?

  北良王身邊都是鬼,要什麼規矩?

  他又不是墨塵。

  會養蠱的男子嗤笑一聲道:「聽聞沈大人出身貧寒,我有一事不明,不知沈大人可否解惑。」

  沈祁壓抑著心中的嫌棄,露出一抹笑道:「你救我於危難之中,咱們理應兄弟相稱。

  俠士不必客氣。」

  會養蠱的男子挑著牙上的菜葉子:

  「沈大人出身貧寒,這一身矜貴之氣是被誰養出來的呢?」

  矜貴之氣是被誰養出來的?

  沈祁面色一僵!

  矜貴當然要貴。

  他是被銀子。

  是被權利和地位。

  是被柳家的銀子,柳眠眠的嫁妝養出來的。

  是被織金的錦緞和通體無雜質的羊脂白玉,是被招手即來的銀錢。

  是被八面玲瓏的僕從,養出來的。

  可…

  沈祁不願承認。

  沈祁面色不虞道:「本官出身高貴,自然自帶矜貴之氣。」

  「出身?」會養蠱的男子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

  笑著抱拳道:「桑木,提前祝賀沈狀元得償所願。」

  「桑木?」沈祁負手而立,眼眸含笑道:「桑木你助我回到北良,我讓父王封你為四品帶刀護衛。」

  父王?

  桑木忍不住笑出聲道:「北良王年過花甲,沈狀元不過二十有餘。

  沈狀元不虧狀元之才,真是讓人愉悅。」

  桑木學著柳老夫人的樣子。吐出兩個字:「虎逼…」

  沈祁眼中晦暗不明,又試探道:「沈某祖母不似鄉野之人,她因神志不清被我祖父所救。

  莫非?」

  沈祁眉頭緊鎖,努力回想著他祖母的事。

  今生前世,太過久遠。

  回想起來……

  竟然想不起來!

  沈祁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會養蠱的男子雙眼眯成一條縫,可那狹長的縫隙中透出的光,卻不友善。

  他劍眉星目的臉上,滿是陰沉之氣道:「你的祖母叫符菱。」

  —————桑木會養蠱,符菱也會養蠱。

  符菱家世代卜卦,為何單單她會養蠱?

  是天資聰慧,還是另有隱情!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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