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凡界篇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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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前,寧國並沒有山神,只有一座天凜神山,山內藏有天靈珠,是這片土地一切靈氣的來源。

  但天神愛徒犯錯,意外損毀天靈珠,無淵便被莫須有的罪名罰來此處,神魂與天凜山融為一體,成為新的『天靈珠』。

  從此,山在神在,山亡神隕。

  「泉眼不在天凜山內?」姜雀聲音沉穩。

  「在,所以他們若想用蠻力破壞怕是不成,但若是投毒,泉眼必遭劇毒所侵,周圍以天凜山泉水為生的百姓也難以倖免。」

  「給我指路。」姜雀神情凝重,在白虎指引下直奔泉眼所在。

  周邊景物飛速後掠,姜雀已經很快,但還是晚了一步。

  天凜山邊泉水旁,二十位禁衛軍簇擁著身穿官袍的高居安,他背對著眾人,握著一青色玉瓶,正將瓶中紫黑色的粘稠液體倒入泉水中。

  泉水在毒液下發出『噗噗』聲響,淡淡灰煙升騰而起。

  「吼!」

  白虎怒吼一聲,飛撲到高居安身上,鋒利爪尖朝他脖間狠襲而去,鮮血如注,脫手的玉瓶徑直墜向泉水。

  姜雀躍身接住玉瓶,低頭一看,竟已沒了大半。

  「鹿溪,帶一隊人去將消息告訴周邊百姓,泉水被污染,十日內切不可飲此泉水。」她沒有半點猶豫,立即發令。

  「是!」

  剩餘木蘭軍已經和在場禁衛兵戎相向,高居安失血昏迷,姜雀攔住了在他身上撕咬的白虎。

  「他也是身不由己,留他一命。」她將白虎抱進懷中安撫。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天凜山上的奇石迅速灰敗,本就不多的植被也相繼凋零。

  最要命的是,山頂上的積雪開始急劇融化,從山頂傾塌而下。

  「雪崩!」

  木蘭軍和禁衛休戰,不必人吩咐自發去疏散周邊村子的百姓,泉水邊的偌大空地前只余姜雀白虎以及昏迷的高居安。

  與此同時,山前的空氣無端晃出水波,憑空出來一個慌張的人影。

  他在姜雀百步之外出現,神色慌張,步履匆忙,跑了幾步就看見她,不安的視線快速看她一眼,定格在白虎身上。

  「臭虎!出事了!」

  呼嘯聲漸近,冰雪勢如洪水直奔幾人而來,姜雀果斷將白虎塞進懷中,一手拽起昏迷的高居安,一手攥著倉惶的公柳,迅速跑進最近的一處山洞躲避。

  甚至在最後關頭喊了一聲自己的馬,將馬也喊進洞中。

  冰雪在下一刻轟隆而下,將洞口掩蓋,山洞內漆黑一片,異常安靜。

  公柳捏出一張符紙,洞內終於有了火光,他沖白虎脫口道:「山神方才突然昏迷,還吐了好多血。」

  山神以前也受過天罰,但從來沒有昏迷過,他嚇壞了,根本不知道怎麼辦,也沒什麼法力,只能想到找白虎商量,不料剛出山就撞見他們。

  「這個蠢貨在泉水裡投了毒!」白虎恨恨盯向昏迷的高居安。

  「什、什麼?」公柳如遭雷擊,忍不住朝白虎確認,「投毒?!」

  白虎沒回答,只又狠狠撓了高居安一爪子。

  「那怎麼辦?山神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公柳癱坐在地,快急哭了。

  雖然他只是一個告密者,但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他真的不想山神死。

  「別慌。」姜雀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我會解決。」

  她蹲在高居安身前,一巴掌將人扇醒。

  「將、將軍!」甦醒過來的高居安捂著臉愣愣望向姜雀。

  他身上疼痛難忍,心裡又委屈至極,竟忍不住流了幾滴淚。

  「這毒是誰給你的?」姜雀捏著手裡的玉瓶問他。

  「李太醫!是李太醫!」似乎終於找到將功贖罪的機會,高居安趕緊把知道的都交代了,「欽天監正算出來的投毒位置,李太醫制的毒,我也是被逼的。」

  高居安朝著姜雀跪伏在地:「求將軍解決此事,好讓我等的罪孽稍有減輕。」

  他們無力抗衡天子,但將軍有。

  戰戰兢兢跪了半晌也沒有聽見姜雀的回答,高居安小心抬頭,身前卻早已無人。


  姜雀牽著馬走到公柳面前,開門見山:「有沒有法子讓我出去?」

  公柳現在已經沒有思考能力,聽見姜雀問他,下意識就從懷中拿出幾張符紙:「這是瞬移符,點燃符紙默念你心中想去的地方,眨眼便能到。」

  「多謝。」姜雀接過符紙,湊到他手上燃燒的符紙上點燃。

  再睜眼,是在自己房間。

  拂生和聞耀還在她房間裡等著,被突然出現的姜雀和馬嚇了一大跳。

  姜雀來不及給兩人解釋,拿起長槍就出了門。

  「你要幹什麼去?!」聞耀在她身後大喊。

  姜雀沒有明說,只留下句:「不要飲水。」

  馬蹄踏碎了官道的寂靜。

  從李府到京都,姜雀只用了半刻鐘,宮門前,值守的羽林衛攔住了去路。

  「任何人不得佩劍入皇城,下馬!」

  姜雀猛地勒馬,戰馬揚蹄嘶鳴,她騎在馬上,居高臨下,手中長槍帶著凜冽殺氣。

  城牆之上,值守的數眾羽林衛已經拉弓搭箭,箭尖只朝著一個方向。

  姜雀無意與他們動手,只調轉內力,揚聲對眾人說道:「聽著!你們守衛的陛下命人在天凜山泉眼投毒,毒水順流而下,早已遍布泉水。」

  「你們可知,整個寧國有多少人是靠著天凜山的泉水活命的?」

  她一刻不停,步步緊逼:

  「你們多攔我一刻,解毒便遲一刻,攔我一時,解毒便遲一時,也許就在此刻,正有人在打水煮飯,你們猜......」

  「這些即將被毒死的人里會不會有你們的骨肉至親!」

  字字誅心,羽林衛眾人面面相覷不敢置信,陛下的心狠手辣他們比外面的人更清楚,但也不敢想陛下竟能做出此等惡行。

  城牆之上的箭尖低垂了幾分,站在眾羽林衛中間的校尉臉色幾經變幻,最後一咬牙,揚手揮臂:「開宮門!」

  沉重的宮門打開一條縫隙,姜雀夾緊馬腹,閃電般掠入。

  一路沒有人真正阻攔,直到接近皇上寢殿,黑壓壓的禁衛軍護守殿前,陣列森嚴,足有數百人。

  姜雀看過眾人,神情冰冷:

  「讓,還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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