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凡界篇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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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耀無力地伸出一隻手,姜雀忙彎身將人扶起。

  扶到一半就看見他紅腫的左眼和直下三千尺的鼻血。」

  「好痛啊。可憐的聞耀被砸得直不起腰,說話都喘不上氣。

  那女子這才看清院子裡來了人,混沌的眼睛亮了下,似乎散去幾分醉意:「今天居然有客,稀奇!」

  姜雀給聞耀眼睛塗上藥膏,遞給他一塊手帕讓按著鼻子,朝仙人走近一步,禮貌道:「晚輩冒昧來訪,不知如何稱呼前輩?」

  女子笑著擺擺手,懶身往樹上一靠:「客氣,叫我奶奶就好。」

  姜雀:「............」

  空氣有片刻凝固,聞耀的鼻血差點又湧出來,拂生嘴角動了動,一句『奶奶』死活喊不出口。

  女子瞅見三人僵硬的表情,沒忍住大笑出聲:「叫不出來便算了!你們能找到這兒來,想必是有我的老熟人怕你們找不到門,直說吧,找我什麼事?」

  姜雀也沒有過多寒暄,從懷裡拿出白虎給的虎毛,雙手遞上:「山神身邊的白虎指引我們前來,求三道符籙,淨靈符、變大符、變小符。」

  女子接過那簇虎毛,在指尖捻成灰,輕哼一聲:「這虎崽子,又該拔毛了。」

  聞耀和拂生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行事風格怎麼跟某人那麼像。

  女子沒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已經腳步踉蹌地進屋去了,不多時,她捏著三張符紙出來,隨手塞給姜雀:「給。」

  「不過。」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姜雀一眼,「你不一定用得上。」

  姜雀正要追問,那女子已經一個掠身飛上樹梢,閉眼小憩。

  這是要送客了。

  姜雀將話咽回,收好符紙鄭重道謝,聞耀和拂生也跟著行禮,三人安靜退出小院,在關上門之前,姜雀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備好的小荷包,放在了門檻內側。

  裡面是一小錠金子,還有幾包上好的茶葉,茶葉是她的,金子是舅父塞給她。

  不是很貴重,但多少夠仙人買幾壺好酒。

  門輕輕合上了。

  回去的路上,聞耀揉著發酸的眼眶,瓮聲瓮氣道:「雖然仙人砸了我一道,但怎麼感覺......還挺親切。」

  拂生看他一眼,沒有反駁:「確實,她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姜雀摩挲著袖中的符紙,回頭望了眼三花巷,仙人最後那句話讓她有點參不透。

  「雀。」聞耀又活過來了,幾下蹦到姜雀面前:「符紙能給我看看不,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這東西。」

  姜雀直接把符紙拍他胸口:「看吧。」

  「小心些。」 拂生跟在聞耀身側照看。

  「好。」聞耀看得小心翼翼,嘴也不停,「雀,你說仙人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怎麼會用不上呢?」

  「難道是白虎要反悔?」聞耀把符紙還給姜雀,也惦記著仙人最後那句話。

  「不會。」姜雀對此很篤定,「我們昨日說要拔毛不過是虛張聲勢,它一定也明白卻還是答應帶我入山,若要反悔實在不必多此一舉。」

  「也是。」聞耀若有所思地點頭,「那會是什麼原因?」

  正午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三人的交談聲逐漸從三花巷中遠去,巷口金桂搖曳,落下滿地金黃。

  皇宮中的金桂卻早已被人砍伐殆盡。

  「一株不留!」

  剛從昏迷中清醒的帝王被桂花香惹怒,整座皇宮的金桂都遭了殃。

  有幾顆人頭同金桂一起被砍落。

  血腥味混雜著金桂濃郁的香氣,讓跪在宮殿裡的人幾欲作嘔。

  「陛下......」一臣子咽回了勸阻的話,那些關於報應,關於生靈的諫言都在這血腥味中沉沉墜回肚中,他安靜下來,不再多言。

  陛下昏庸,竟要往天凜山投毒毀其山脈,既然勸不住他只求此事不要交給他去辦。

  此乃萬世之大罪,必成千古罪人。

  「高愛卿。」皇帝卻似乎偏與他作對,「這件事就由你來做吧。」

  「臣!」高居安猛地直起身,驚愕望向寧帝:「臣...臣無能,臣不通毒理,更不曾......」


  「愛卿。」皇上打斷他,唇角有笑,語氣溫和,「朕記得你膝下只有一女,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不日可和親以安邦。」

  每一個字都輕飄飄的,卻將高居安整個人壓跪在殿前,他看著自己那道顫抖的影子,眼前陣陣發黑。

  女兒的笑顏清晰浮現在眼前,雀躍地喊他『爹爹』。

  時間死寂地流淌著,耳邊只有金桂被砍倒的聲音,『咚』得一聲砸在高居安脆弱的神經上。

  他閉上眼,認命。

  「臣,遵旨。」

  寧帝大笑三聲,坐在床頭望向跪了滿地的臣子,低聲道:「爾等切記,負我者,死。」

  便是山神也不例外。

  「欽天監即刻測算山脈靈眼所在,高愛卿暫留殿中待命,其餘人等陪朕解解悶,待事成再歸家。」

  「臣等遵令。」

  這是怕他們走漏了風聲,壞他大計。

  姜雀房中。

  白虎雙腳猛地一蹬,猝然驚醒,紫色瞳孔縮成一條豎線。

  「做夢踩空了?」聞耀的大臉映入眼帘。

  「神獸不做夢。」白虎拉長身體打了個哈欠,看向倚靠在床邊的姜雀,問得有些急,「符紙拿到了?」

  姜雀側過身朝它一點頭:「拿到了。」

  白虎躍下床褥直撲姜雀懷中:「我們快點出發,我帶你進山。」

  自從驚醒後它心裡就有些慌,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姜雀穩穩托住白虎,沒有著急走,轉頭問向正在整理床褥的拂生:「依你對陛下的了解,如果有件東西他費盡心思也得不到的話,會如何?」

  拂生微微抬眸,吐出兩個字:「毀掉。」

  混沌的思緒驟然被劈開,仙人說的那句話原來是此意。

  姜雀一腳踏出房門, 手指抵在唇間發出嘯音,一木蘭軍眨眼落至身前。

  「朝中可有異動?」她沉聲問來人。

  「剛傳來的消息,陛下於午時甦醒,急召禮部高侍郎、太醫院長李太醫以及欽天監正等數位官員入宮,直到半刻鐘前也只有高侍郎離開皇宮。」

  「帶上兩隊木蘭軍跟我走。」姜雀將白虎放到肩上,疾步走向大門,「備馬。」

  拂生和聞耀察覺事態不對,正要跟著去,姜雀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在家等我。」

  天凜山不知是何狀況,他們待在家裡最安全。

  剛踏出大門,守門的靖玄司眾人便攔住去路,許是『睡』了一場好覺,個個面色紅潤,容光煥發。

  差點忘了還在禁足。

  「醒了?」姜雀無意多說,輕輕一歪頭,身後木蘭軍便躍身而起。

  靖玄司眾人不堪一擊。

  姜雀的馬早已被人牽到門前,她翻身上馬,朝天凜山疾馳而去,身後跟著的木蘭軍像團流動的火焰。

  「白虎,如果要毀掉天凜山,最快最毒的辦法是什麼?」

  白虎爪尖勾緊她的衣襟:「攻擊泉眼。」

  「泉眼是山脈靈樞,水脈之源,無論投入劇毒還是暴力損毀,都會破壞整座天凜山的靈氣,草木枯竭鳥獸絕跡,而山神......」

  「會怎樣?」姜雀追問。

  「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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