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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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回到房間上藥。

  正值晌午,窗簾遮擋住陽光,房間內一片昏暗,姜雀坐在床邊,微微拉開衣領。

  無淵站在她身前,彎身給她敷藥。

  傷口有四道,中間的兩道深而長,延伸到胸前。

  冰涼的藥膏沿著傷口一點點往下,姜雀再次攥住無淵的手腕,眼神從半空落回他眸間,頰邊微有些紅:「我自己來。」

  無淵看她片刻,把藥膏交給她,微微側過身。

  姜雀拿著藥膏迅速塗到傷口上,隨即拉起衣服,將藥膏遞還給無淵:「好了。」

  剛偏過頭去的無淵:「......」

  他轉過身,看了眼姜雀手裡的藥瓶,又看相她鎖骨下的傷口,淡聲道:「塗得太少會留疤。」

  「沒關係。」姜雀對此並不在意,舉著藥膏還他,「不疼不流血就好。」

  而且這藥膏效果很好,塗上藥不過片刻,那傷痕已經緩緩癒合,兩人幾句話說完,那四道猙獰傷口已變成淺淡的疤痕。

  無淵側顏微微緊繃:「你要...留著這傷疤?」

  姜雀感覺到他情緒不對,收回舉著藥瓶的手,問他:「你介意?」

  無淵眸光微動,與姜雀安靜對視片刻,沒有回答。

  他不介意姜雀身上的疤痕,他只是在意這疤痕是因旁人而生。

  她身上,與他有關的所有疤痕都消失無蹤,既不能留下他的,那也不該留下旁人的。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她是自由的,她的身體也是。

  但是,但是......

  無淵屈膝,半跪在姜雀身前,視線與她齊平,清冷聲線隱含祈求:「能不能去掉這傷疤?」

  琥珀色的眸純真透亮,獻祭般虔誠。

  姜雀握著藥膏愣在床上,她沒見過仙主大人這樣。

  在她現有的記憶里,對無淵最深刻的印象依然是在最開始,在森冷陰暗的刑堂中,那居高臨下毫無感情的一瞥。

  姜雀握緊了手中藥瓶,看著無淵問:「決定權在我嗎?」

  無淵點了下頭:「嗯。」

  「如果我的答案是不呢?」姜雀想聽他的回答。

  「那便在我身上留下和你一樣的傷疤。」無淵伸手點在自己鎖骨下方,「就像我們從前一樣。」

  姜雀徹底愣在床上,怔然看著無淵,心臟毫無預兆地軟下一角。

  「你、你傻不傻?」

  記憶中的那一眼和眼前這雙眼恍然重合。

  冷峻凌厲被純粹和虔誠所替代。

  姜雀還沒從這種反差中回過神,腦海中驟然闖入無數紛雜凌亂的記憶碎片。

  也是在這個房間,在她坐著的床上。

  無淵衣衫凌亂地躺在床上,身上纏著赤紅的線,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望向她的視線潮濕又委屈。

  「啊!」姜雀從床邊彈射而起,整個人瞬間紅溫。

  這是什麼?!

  她把無淵給.....給..........

  不是,她這麼猛嗎?無淵又為什麼那麼委屈?

  姜雀思緒混亂,腦瓜子亂成一片。

  「怎麼了?」無淵也直起身,見她突然驚慌,顧不得多想,捧住她的臉問:「是哪裡又疼?」

  姜雀滿臉通紅地盯著眼前的人,腦海里無淵委屈的表情揮之不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待臉上熱度稍退,鄭重看向無淵:「我有一句話要同你說,這句話如果我以後恢復記憶後也認同,那便生效,好嗎?」

  無淵見她能看見,能聽見,也能說話,提起的心終於落回原處,順著她的話答道:「好,你說。」

  姜雀腦海中的畫面還在繼續,『無淵』的眼睛紅得越來越厲害。

  她暗罵了自己一聲禽獸,十分認真地開口:「雖然大家都說我們是彼此喜歡,但從我現在恢復的記憶來看,我有點懷疑...你是被我強迫的。」

  「我要說的是,如果你並非自願跟我在一起,任何時候都可以離開,你當你的仙主大人,我做我的天道和宗主,就此別過也無妨,但......」


  無淵沒聽到姜雀的轉折,腦海中某根弦啪一聲斷開,『就此別過』四個字占據了他所有思維,頃刻便將仙主大人的理智盡數摧毀。

  姜雀還在說著什麼,但他完全聽不到。

  「你要同我就此別過?」無淵眼底生出一根血絲,聲音又低又冷,帶著幾分鋒利。

  姜雀猛然停住話音,看見無淵雙目失神,忙跟人解釋:「不是啊,我後面說的話你是不是都沒聽見?」

  無淵眸光一動,又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要同我就此別過?」

  姜雀:「………」

  失去理智的無淵聽不到一切外界的聲音,思緒也完全不受控制。

  為什麼要就此別過?

  是他做錯了什麼惹她生氣?

  還是有妖修惹她動心?

  或者......她單純厭了、煩了、不想要他?

  凝滯的思緒中,驟然闖進一句話:

  「男人,必要的時候獻身也沒什麼。」

  無淵逐漸冷靜下來,眼底血絲緩緩褪去,望向姜雀的眼神重回清明。

  且十分從容地從她手中拿回藥膏收進須彌袋。

  姜雀天真地以為仙主大人真的冷靜下來,正想同他繼續解釋,結果看見仙主大人冷白的指節扣上了他的腰封。

  姜雀:「?」

  無淵輕輕一挑,腰封墜地,玉石質地的扣頭磕在地上,『哐當』一聲響。

  姜雀眉心忽地一跳,後退一步,跌坐在床:「仙主大人冷靜。」

  「就此別過?」無淵覺得自己現在很冷靜,甚至還記得姜雀如今記憶不全,即便是控訴,也不能同她提起魔界之後發生的事。

  地上扔下一件黑金袍,伴隨著無淵一聲清冷質問:「替你抗天雷、幫你擋天命劍、陪你入冥界搶婚,那時不說與我就此別過,為何今日才說?」

  玉冠也被扔在地上,無淵的聲音愈發委屈:「你不能用完就扔。」

  仙主大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去解裡衣,姜雀捂著眼直往床上退,揚聲反駁:「你別胡說,我沒用過!」

  她已經完全記起,那天晚上,他們根本沒做到最後。

  無淵停下解裡衣的動作,雙手撐在姜雀身側,低頭吻上她捂著眼睛的指尖:「用到一半也是用。」

  他的聲音直往姜雀耳朵里鑽,姜雀抬起頭,眼底籠著薄薄一層水霧:「但你當時說,不用我負責。」

  無淵俯身吻上她泛紅的眼,低聲道:「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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