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暴君的小妖妃有心疾,作著呢(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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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段修漠站在高台上放飛雄鷹,鼓舞士氣,春獵就正式開始了。

  大夏向來有夜獵的習俗。

  段修漠身為帝王,為彰顯大夏威武氣魄、兵強馬壯,第一晚是要親自入山圍獵,拔得第一份頭彩。

  姜昕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騎馬不會,射箭拉不開弓,本是不打算去湊熱鬧的,篝火會也不想去,就想在營帳里睡覺。

  段修漠卻是半刻也不想跟她分開的,更擔心她無聊悶壞自己,就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夜獵?

  「我去的話,會影響你發揮的吧?要是你打的獵物不如其他武將和各府公子,皇帝的威嚴何在?」

  段修漠笑著輕捏她的小臉,「你也說了皇帝的威嚴,朕若只獵了只兔子,縱然有人殺了熊,也只會推進山澗里,不敢拖回來,朕若一無所獲,所有人只會說今夜無獵物出門。」

  沒有人敢冒著得罪帝王的風險搶他的風頭。

  如果那些人連這覺悟都沒有,如何能在京城立足?

  姜昕像模像樣地感慨一聲,「官場真虛偽。」

  但人生在世,何時不用戴著社交的面具?

  縱是最親密的夫妻,也需要偽裝和保留。

  段修漠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你在為夫面前,永遠不需要有任何的顧忌。」

  姜昕眸光微顫,靠在他懷裡不說話了。

  ……

  帝王出行狩獵,控鶴衛和禁衛軍隨行,警惕著四周,保護兩位主子的安全。

  姜昕被他抱坐在馬上,原本漆黑的叢林裡亮著無數的火把。

  「這麼多人和火把,野獸會出來?」

  「大型野獸都是晝伏夜出,夜晚才是它們的狩獵時間,我們可以狩獵它們,它們自然也能狩獵我們。」

  也就是說,這麼多人,對猛獸來說,何嘗不是飽餐的機會?

  姜昕有點惡寒抖了抖,「我朝為何會有夜獵的習俗?」

  聽著她自然而然地稱呼大夏為「我朝」,證明在她心裡,現在已經把她自己當成夏國人,而不再是梁國公主。

  段修漠薄唇微勾,溫聲給她解說,「大夏先祖是獵戶出身,勇猛非常,認為後代子弟如果有在夜晚入叢林直面野獸的勇氣,就能在戰場英勇衝鋒,殺死強敵,護大夏江山千秋萬載。」

  雖然段修漠對這說法嗤之以鼻,但他本身確實喜歡夜裡狩獵。

  黑夜能掩蓋很多東西。

  比如猩紅的鮮血,比如他如殺戮瘋子般的模樣。

  話落,段修漠倏而拉弓搭箭,三支箭羽攜著恐怖的勁風,破空直入左側一株大樹上。

  嘭!

  有什麼重物摔落在地上。

  「陛下,是一條蟒蛇。」

  兩個禁衛軍上前檢查獵物,回稟道。

  姜昕借著火把看到那條還時不時蠕動一下的蟒蛇,竟有正常成年男人大腿般粗壯,長達數米,妥妥叢林一方霸主。

  一般這種大蟒蛇應該在山林深處才對,卻跑到外圍來了。

  就如段修漠說的,他們在狩獵野獸,野獸也跑出來狩獵他們了。

  但顯然,這條大蟒蛇運氣極差,出師未捷身先死。

  姜昕看著穿透大蟒蛇堅硬鱗片,釘在它七寸地方的三支箭羽。

  他的力量該有多恐怖?

  姜昕驚嘆地問他,「傳言你能拉開千斤弓,是不是真的?」

  段修漠被她崇拜的小眼神取悅了,「千斤弓,不算什麼。」

  聽聽他這凡爾賽的發言。

  姜昕看了看他修長的手臂,「那你豈不是隨意一巴掌就能把我拍死了。」

  段修漠:「……」

  她就不能說點好的嗎?

  男人攬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不許亂說。」

  「我就打個比喻。」

  「那也不行。」

  段修漠以前從不忌諱死亡,如今卻無法忍受那個字出現在她身上。

  好吧,在外姜昕還是很給他這個皇帝面子的。

  見她對自己的弓很感興趣,段修漠握著她的手搭在弓上,射出一支箭。

  就算他這一箭用了還不到三分之一的力量,姜昕卻被反作用力推得身子搖搖晃晃的。

  要不是他抱著她,她非得跌下馬去。

  不過,此時她更興奮的是自己射到了什麼……不管,她搭了手的,就是她射的。

  「娘娘好箭法。」

  隨著馬蹄聲傳來,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他手裡抓著一隻鴞,身上插著的箭正是他們剛剛射出去的。

  男子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微臣參見陛下,見過貴妃娘娘。」

  段修漠淡淡道:「起吧,你怎麼在這兒?」

  「微臣追逐著一隻黑瞎子的蹤跡過來的。」

  「有熊?」

  姜昕有點緊張地看向段修漠,雖然知道他們這裡有那麼多護衛,段修漠本身也武力超然。

  但人對熊和老虎這些自然界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總是心生畏懼的。

  段修漠輕聲安慰她,「沒事的,不怕。」

  年輕男子似有些抱歉,「是微臣考慮不周,驚著娘娘了。」

  姜昕搖搖頭,表示不在意。

  她也是認識眼前男子的。

  瑞親王世子段正典,他父親是先帝最小的兄弟,在宗室地位頗為顯赫。

  段正典勇武,跟隨元狩帝南征北戰,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段修漠也算是信任重用他,命他掌管京畿三大營之一。

  在皇宮時,姜昕就時常見到他來向帝王匯報軍政事務。

  沒想到今晚夜獵才開始沒多久,他就已經尋到熊的蹤跡了。

  果然實力不俗。

  不過姜昕想起原主記憶里,前世段正典是在段修漠駕崩前戰死在前線的。

  否則若他沒死,段正奕不一定有機會繼位。

  段正典把手上的鴞遞給禁衛軍,「附近有黑瞎子出沒,微臣還是留下護衛陛下吧。」

  段修漠可有可無地頷首,帶著姜昕御馬往前。

  只是忽然,叢林起了霧。

  段修漠皺眉,「欽天監那群人真是越來越廢物了。」

  姜昕也知道欽天監跟他匯報的是,今夜月明星稀,晴空萬里。

  但,「叢林裡氣候莫測,忽然起霧也是正常的。」

  大霧天氣,山林里危機飆升,段修漠立刻就想調轉馬頭回營地。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卻要為她的安危著想。

  然而這時,霧氣中飛出來無數箭羽。

  段修漠眸色一寒,劍氣縱橫,震開朝他們而來的暗箭。

  「有刺客,護駕!」

  控鶴衛厲聲大喊。

  姜昕忍不住抓緊他的衣襟,段修漠薄唇貼著她的耳朵,「別怕,我在,不會讓你受傷的。」

  姜昕沒驚慌,也沒喊叫,乖巧地待在他懷裡,「你專心對敵,不用擔心我。」

  控鶴衛和禁衛軍都是段修漠一手培養出來的親衛,個個實力不俗。

  即便在霧氣瀰漫的叢林裡,也沒有一個人慌了手腳,有序地對敵,將兩位主子拱衛在中間。

  暗中的刺客見傷不了段修漠,控鶴衛也已經發出信號。

  估摸很快營地的兵馬就會趕來,到時候他們就更沒機會了,紛紛現身拼殺,務必要把暴君斬殺在這裡。

  段修漠薄涼地扯唇,太淵劍划過,滾燙的鮮血灑在霧氣中,慘叫聲不斷。

  帝王端坐馬上,隨意地收割著刺客性命。

  姜昕此時終於明白,為什麼跟段修漠打過仗的將軍士兵能活下來的都會一蹶不振,甚至陷入恐懼瘋癲。

  如今因為她,他還有所收斂。

  姜昕都沒法想像,在戰場上,他殺意大開時會有多恐怖。

  還未近他的身,就已經被他隨意揮劍斬殺落馬了。

  只是隨著鮮血蔓延,段修漠的雙眼越來越猩紅,殺意沸騰,嗜血興奮。


  全殺了!

  把所有人都全殺了!

  「夫君。」

  姜昕輕喚他一聲,沁人的花香入鼻,段修漠理智回歸,攬著她的手臂收緊。

  也是他愣神的這瞬間,一支箭羽穿過控鶴衛的包圍圈,朝著他們而來。

  嘭!

  段修漠雖然斬斷那支箭羽,上面綁著的東西卻炸開了。

  他連忙用身體擋住那些詭異的粉末。

  吼!

  隨著粉末的炸開,叢林深處的猛獸忽然齊聲嘶吼,朝著他們奔騰而來。

  段修漠臉色難看至極,額角青筋跳動,殺意暴漲,理智搖搖欲墜。

  這些粉末不僅能引獸,還在吞噬著他的神智。

  段修漠把姜昕推到控鶴衛指揮使那裡,「全部人聽著,護送娘娘安然離開叢林。」

  「段修漠……」

  段修漠揮劍斬殺了所有刺客,「走!」

  控鶴衛指揮使本想拉著姜昕上馬,趕緊離開的。

  然而,那位嬌滴滴的貴妃娘娘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掙開了他的手,朝著陛下撲了過去。

  「娘娘!」

  姜昕哪兒能走?

  段修漠的情況一看就很不對。

  這要是把他留在這兒,任他肆意殺戮。

  漫山的野獸,累也能把他給累死了。

  他再強大,也是肉體凡胎,而不是神明。

  段修漠的理智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了,下意識就想殺了這個闖到他獵殺圈範圍的人。

  然而熟悉的氣息卻讓他的殺意一頓,暫時恢復了理智。

  「昕兒……」

  眼見野獸越來越多,姜昕一巴掌呼到他臉上,把他打得更清醒點,現在爭分奪秒,哪兒來的時間煽情?

  「抱著我上馬,去有溪流或是江的地方。」

  理智還沒反應過來,段修漠的身體已經抱著她上馬了。

  至於被她打?

  段修漠不說習慣,只能說習以為常,只會擔心她手疼。

  姜昕對控鶴衛和禁衛軍喊道:「你們自己小心點,不用管我們,趕緊回營地搬救兵!」

  霧氣越來越大,姜昕擔心馬兒直接跑到懸崖下面去,讓小銀幫忙看路。

  銀色手鐲泛著光,貼著馬兒的鬃毛。

  【宿主別怕,小銀會控制好馬的。】

  「嗯,麻煩你了。」

  「你別怕啊,我不是什麼神神鬼鬼的。」

  姜昕轉身,一邊解釋,擔心把他這個封建古人給嚇壞了,一邊把兩人沾了粉末的外衣扔掉。

  卻不知道在段修漠心裡,早就不把她當人了。

  咳,不是,是一直認為她是花妖附身梁國公主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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