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膽大包天！多行不義必自斃！
春城惠龍賓館。
等警衛檢查完房間離去。
趙瑞龍立馬拿出手機，打給劉生。
「喂，是我，現在說話方便嗎？」
「當然方便啊龍哥！」
「你查一下，西廣那邊是不是有人向境外走私稀土礦，或者初步提煉加工過的稀有金屬。」
「好，我立馬安排人調查。」
「謹慎一點，這件事非同小可，能違法開採稀土礦，還能走私出口，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明白，我會囑咐他們小心調查，還有別的吩咐嗎龍哥？」
趙瑞龍微閉雙眸，沉吟了兩秒。
「你對南雲的柏沛、柏驍勇一家了解多少？」
「有一定了解，您想知道什麼？」
「我感覺他們已經不僅僅只是貪圖錢財，可能還仗著有權有勢，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
電話另一邊的劉生，沉默了。
等了好幾秒，都沒有任何回應。
趙瑞龍蹙眉問道：
「餵？劉生？你能聽到嗎？」
「能聽到，能聽到，龍哥我在呢！」
「那你怎麼不說話？難道真被我猜中了，柏驍勇他們一家，早就不只是以權謀私搞點錢那麼簡單？」
「龍……龍哥，我是搜集到了一些資料，感覺他們是挺過分了，但到底是真是假，還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趙瑞龍眉頭冷凝。
「無風不起浪，他們要是沒做過，又哪兒來的謠言傳說？你把資料發我郵箱，我想知道他們最近這些年，到底幹了些什麼事。」
「沒問題，我馬上發給您，不過您最好有點心理準備，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放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這一點，趙瑞龍還是很有信心的。
不只是因為穿越前，在那個資訊發達的短視頻時代，看過很多貪官落馬後被曝光的故事。
還因為從輔佐父親從漢東一步步走到今天，接觸過很多人聞所未聞，甚至難以想像的事。
都說歷史就是不斷的重複，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那麼柏驍勇他們一大家子，也不可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無非就是利慾薰心之下，各種以權謀私、仗勢欺人、權錢交易等等。
況且多年前，趙瑞龍就已經聽說過柏沛的二婚妻章慕青，是個狠角色。
原本只是個國營飯店服務員的她，給重男輕女的柏沛生了個大胖兒子後，不僅在南雲水電集團扶搖直上，在南雲的富商圈子內也很快名聲大噪，都知道有困難找章姐。
而要想『章姐』幫忙，送房子車子票子都不好使，必須送上她最喜愛的極品玉石，或者柏沛喜歡的極品紅木和頂級茶葉，只要厚禮送到位了，什麼事兒都能幫忙辦妥。
那麼隨著時間推移，利慾薰心的他們，再怎麼過分，也無非就是搞錢的膽子更大了、搞到的錢也更多了，對法律也越來越沒有了敬畏之心，以至於都敢無視環保建私人會所。
「好，那我馬上發給您。」
「先不急，你有沒有買新釔化材的股票？」
「沒有，這公司業績不是很好，我沒買。」
「它最近業績是不行，但要是能被人借殼上市，不就行了嗎？」
「我懂了，謝謝龍哥，謝謝！」
「嗯，注意好分寸，我等你的郵件。」
「好的好的，我這就整理好資料發給您！」
輕嗯一聲後，趙瑞龍掛斷電話。
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沒有人情的政治，和沒有利益的合作，都註定會是短命的。
所以不管是手下的員工，還是合作的夥伴，只要真心辦事，趙瑞龍從不吝嗇。
很快，加密郵件便發來了。
下載附件，用特製的軟體解密打開。
柏驍勇一家的斑斑劣跡，呈現在了趙瑞龍眼前。
各種以權謀私的生意，趙瑞龍都覺得並不新鮮，都是些常見的以權謀私慣用伎倆。
比如將實際價值千億的礦場，故意評估低價，以便讓柳龍雲的集團低價收購。
至於幫人承攬工程、調動工作、套取補貼等等，就更是很多落馬貪官都會犯的罪行。
即便是柏驍勇留學回國後，跟黑惡頭目混在一起，花天酒地、嗑藥助性等等，也不算新鮮。
就在趙瑞龍覺得柏驍勇一家的罪行，並沒有什麼新意的時候。
一個從未見過的新情況，讓趙瑞龍陡然來了精神。
重男輕女的柏沛在跟章慕青相好之前，跟前妻連生了兩個女兒，第三胎懷上後發現還是女嬰，就強制流產。
這件事不僅給他前妻帶來了巨大的身心創傷，也導致了他兩個女兒，從小跟柏沛不像是父女，更像仇人。
柏沛調任南雲，縱容妻子章慕青大肆斂財，甚至就連一些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只要給錢也包庇袒護。
對柏沛恨之入骨的前妻大女兒，來到南雲搜集材料檢舉揭發，結果不僅舉報沒有結果，她自己人還失蹤了。
為了找到大姐，前妻的二女兒不僅去找了柏沛，還試過報警求助、張貼告示等各種辦法，都始終沒有結果。
她本人反而因為去找柏沛和章慕青要人，被以擾亂公共秩序、辱罵他人等理由多次拘留，直到被確診精神病……
「沒想到這一家子，居然還有如此恩怨！」
「不過柏沛害得他前妻，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被兩個從小就沒得到過父愛的女兒嫉恨，也實屬正常。」
「倒是兩個女兒想把他扳倒，結果一個失蹤杳無音訊，一個被多次拘留後確診精神病……這顯然不正常！」
「既然南雲很多人都知道，章慕青是個狠角色，為了維護自家利益和地位，她肯定不會容忍任何人檢舉揭發。」
「更何況，那兩個女人還是丈夫柏沛跟前妻生的，章慕青就更容易成為經典的『惡毒後媽』，對兩人痛下毒手！」
「而姐妹兩人當中，搜集材料後就去舉報的鬧大，自然是很容易被幹掉，多次去單位找過柏沛和章慕青鬧騰的老二，就不能直接幹掉。」
「畢竟老二的鬧騰，雖然沒起到任何效果，但至少也讓她在南雲的體制內出名了，她如果也像她大姐一樣離奇失蹤，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所以不能讓她消失，也不能讓她死於非命，又不想被她一次次的鬧騰，找專家鑑定說她得了精神病，把人關進醫院裡，就成了絕佳的選擇！」
「長期在精神病院裡，跟一群真有病的精神病人關在一起，她哪還有辦法找柏沛和章慕青兩口子要人？只是想證明自己沒有精神病，都難如登天……」
想到這兒，趙瑞龍忽然不禁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個已經沒有親眷的孤兒，倘若被鑑定有精神病，被強制送進了精神病院，該怎麼辦？
沒有通訊工具，根本沒辦法申訴吶喊，而越是鬧騰抗議宣洩不滿，只會換來『加大藥量』。
如果某些人再更狠心一點，不僅每天強制打針吃藥，還讓人吃不飽睡不好，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掛了。
死了之後，都可以被說是精神病太嚴重，沒有好好的吃飯喝水，是死於病痛折磨，而不是人為虐待……
「媽的，真是夠狠啊！」
「章慕青心腸歹毒也就罷了，柏沛呢？」
「好歹也是他的親骨肉，親生女兒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就算他重男輕女，就算被親生女兒舉報，也不該如此無情吧？」
「結果呢？大女兒舉報後就失蹤，二女兒被關進了精神病院，他卻像事不關己似的。」
趙瑞龍感慨搖頭，滑動屏幕繼續瀏覽。
章慕青有個長期幫她接觸各方人物，收受禮物的表弟，仗著有人撐腰，多年來相當的囂張跋扈。
根據劉生搜集的情報，這傢伙有個十分奇葩的喜好，那就是不愛年輕清純的美女，最愛已婚已育的婦人。
曾有人求他幫忙調動工作，結果他卻看上對方的老婆，說他一分錢可以不要，只要對方老婆陪他一宿就行。
被拒絕後，這傢伙竟然讓小弟將對方摁住，然後他便在包廂里的餐桌上，當著對方的面，強行把事給辦了。
事發之後，兩口子忍氣吞聲、沒有報警，自然助長了他和他小弟們的囂張氣焰，沒少把這件事拿出來吹牛顯擺……
「我尼瑪！囂張！真他媽囂張！」
「沒想到掃黑除惡至今，南雲省還有這麼牛逼的人物！」
趙瑞龍堅持將資料看完，隨後便給二姐打去電話。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我知道他們的問題，絕不是在湖邊搞違建那麼簡單，但沒想到那座違規修建的私人會所，竟然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劣跡斑斑，真是罪不可赦。」
趙小惠一臉驚愕的說道：「我也以為，他們只是貪財而已，沒想到暗地裡竟然如此無法無天啊！」
趙瑞龍沉聲道：「雖然劉生搜集的情報，不一定百分之百準確，有些情況是道聽途說的，並沒有實錘證據，但我相信他們已經不單單是貪財那麼簡單，而是演變成了毒瘤！」
趙小惠連忙道：「劉生的情報應該不會錯，他們搜集到的情況，很有可能確有其事！而且既然他們都是毒瘤了，那就必須要剷除！」
趙瑞龍冷笑道：「我原本還想勸一下柏驍勇收斂一點，可是他連違法修建的私人會所都不願意拆，還跟我說光是裝修就花了上千萬，既然他如此目無法紀，那也別怪咱們冷酷無情！」
「況且一個個需要他們出力的重大項目，基本都已經竣工投用了，南雲的經濟發展也早已走上了快車道，咱們既然知道他們已經踩紅線了，那就不可能讓他們存在下去！」
「那是當然啊！」
趙小惠喝了一口茶後說道：「咱們之前跟他們合作，是合法合規、互利平等的合作，我們是想利用他們更快更好的實施項目，但並不代表我們會為了利益，包庇縱容他們去做違法亂紀的事。」
「是他們自己有錢有勢之後，就膨脹到驕狂自大、無法無天，最後觸犯法律被嚴懲不貸，那也是他們自己活該，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而不是咱們趙家過河拆橋，合作完後就翻臉不認人！」
趙瑞龍冷哼道：「咱們合作的是正規生意，而且咱們又不是沒給錢，對於這樣貪贓枉法、禍國殃民的人，我沒有當場翻臉就已經夠客氣了！」
趙小惠輕笑道：「我看你不是客氣，你是怕打草驚蛇吧？」
「是有這方面的考慮，而且一會兒還要去開工典禮現場，免不了要跟柏沛見面聊上幾句，加上我當時也不知道他們還有別的違法行為，所以就只是提醒儘早拆了違建的私人會所。」
說到這兒，趙瑞龍拿起另一部嗡嗡震動的手機。
「我馬上把資料發給你，你今晚跟爸說一下這件事。」
「這不正好新一年的掃黑除惡督導行動，要開始了嗎？」
「我建議給南雲這邊，派一個強有力的督導組過來，掃清那些牛鬼蛇神！」
趙小惠笑道：「這辦法好，例行督導、依法依規，他們被掀翻了，也只能怪他們咎由自取！」
「好，那先這樣。」
掛斷電話，趙瑞龍拿起另一部手機，接通汪海濱的來電。
「餵龍哥，是我汪海濱呀，方便來你房間聊一會兒不？」
「來我房間？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去醫院了嗎？怎麼也來惠龍賓館了？」
「我就是普通的急性腸胃炎，吃了醫生開的藥後已經好多了。」
「好，那你來吧，我在801。」
「好的好的。」
掛斷電話，趙瑞龍迅速將資料轉發給二姐。
很快，門鈴聲響起。
起身來到門口看了一眼後，打開房門。
「你不好好休息，來找我聊什麼呀？」
「好久沒見到龍哥，太想你了！」
汪海濱笑呵呵的走進來，順手將門關上。
「龍哥你嘗嘗我們西域菸草公司的新品，口感挺不錯的。」
「你不是要生二胎，戒菸了嗎？」
「已經懷上了，所以又能抽了！」
「行啊，那先恭喜恭喜嘍！」
說笑一會兒後，汪海濱笑容有些尷尬的說道：
「龍哥，那個中午的情況，柳龍雲都跟我說了，其實我一開始，就不贊成在那湖邊修會所，這種打擦邊球的事，怎麼能幹呢？」
趙瑞龍淡然一笑。
「你這麼緊張幹嘛呢？搞了個違章建築而已，又不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回頭你們再勸一勸柏驍勇就行。」
「他要不忍心拆掉，也不是不行，既然是打著生態保護研究的名義修建的，那就讓它名副其實，真正用於科研。」
汪海濱重重點頭。
「嗯嗯，我就是這麼想的。」
趙瑞龍笑道：「老話說得好，勿以惡小而為之！」
「咱們雖說有遠超常人的能耐，但也絕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
「否則習慣了以權謀私，利用權勢滿足一己私慾，那麼很有可能就會小錯變大錯，最後走上一條不歸路！」
原本還點頭陪笑的汪海濱，愣住了。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
「你這是怎麼了？」
趙瑞龍抬手抽了一口香菸，似笑非笑的問道：
「難不成，你們已經小錯變大錯啦？」
「沒，沒有，沒有！」
汪海濱連連擺手搖頭。
「既然沒有，那你剛才愣著幹嘛呀？莫非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趙瑞龍笑容意味深長的看著汪海濱。
既然你要演，哥就陪你演！
反正又不是老子違法亂紀，完全不用做賊心虛。
過了兩三秒，汪海濱很是勉強的笑了笑。
「我是覺得龍哥提醒得好，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有權有勢並不是咱們可以無法無天的理由！」
趙瑞龍笑道：「那是自然，我們相比於普通老百姓，已經日子好過了無數倍，完全沒必要鋌而走險。」
「否則犯了小錯還能悔改彌補，犯下了大錯可就難回頭了，晚上睡覺都不踏實，總會擔心東窗事發！」
汪海濱點了點頭，默默抽菸。
趙瑞龍瞧他這般心事重重的模樣。
都不用問，也知道這傢伙也肯定早就不乾淨了。
不過既然他不主動開口說，自己又何必多問呢？
「你什麼時候回西域？」
「啊？」
「我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哦，還沒定呢，不過你今晚為什麼要去西菖啊？」
「我那邊有點急事要過去一趟，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是……是柳龍雲跟我說的，他司機聽到你打電話叫人訂動車票了。」
「原來如此，這次真是太不湊巧了，中午本可以一起吃飯的，結果你去了醫院，晚上你能吃能喝了，我卻又要忙著去西菖，看來只有改天，咱們哥倆再好好喝一杯了。」
「好啊，等你來西域，我請你喝最好的葡萄酒！」
「西域有著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不僅種出來的葡萄甜，釀出來的葡萄酒肯定也很好喝。」
「可惜還是缺水啊！咱們持續遷入了許多農民，要是能有更多的水，不僅可以更好的治理荒漠，還能種植出更多的農作物，提高民眾收入。」
「放心，會有更多的水利工程開工建設，而且隨著全球升溫，降雨量也一定會越來越多，說不定哪天，沙漠就要發洪水……」
既然汪海濱不願坦白，趙瑞龍也自然不追問。
如久別重逢的老友聊天說笑，然後一起去開工典禮現場。
鑼鼓喧天，氣氛熱烈。
讓幾千萬南雲人，期盼已久的雲中輸水工程，如今終於正式動工，自然吸引了無數群眾圍觀，以至於現場人山人海。
熱鬧的開工儀式結束後，趙瑞龍並沒有在現場逗留太久，跟參加儀式的柏沛等人簡短聊了一會兒，便匆匆趕往春城北站。
夕陽西沉，汽笛長鳴。
綠色塗裝的動車組，緩緩駛出車站……
等警衛檢查完房間離去。
趙瑞龍立馬拿出手機，打給劉生。
「喂，是我，現在說話方便嗎？」
「當然方便啊龍哥！」
「你查一下，西廣那邊是不是有人向境外走私稀土礦，或者初步提煉加工過的稀有金屬。」
「好，我立馬安排人調查。」
「謹慎一點，這件事非同小可，能違法開採稀土礦，還能走私出口，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明白，我會囑咐他們小心調查，還有別的吩咐嗎龍哥？」
趙瑞龍微閉雙眸，沉吟了兩秒。
「你對南雲的柏沛、柏驍勇一家了解多少？」
「有一定了解，您想知道什麼？」
「我感覺他們已經不僅僅只是貪圖錢財，可能還仗著有權有勢，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
電話另一邊的劉生，沉默了。
等了好幾秒，都沒有任何回應。
趙瑞龍蹙眉問道：
「餵？劉生？你能聽到嗎？」
「能聽到，能聽到，龍哥我在呢！」
「那你怎麼不說話？難道真被我猜中了，柏驍勇他們一家，早就不只是以權謀私搞點錢那麼簡單？」
「龍……龍哥，我是搜集到了一些資料，感覺他們是挺過分了，但到底是真是假，還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趙瑞龍眉頭冷凝。
「無風不起浪，他們要是沒做過，又哪兒來的謠言傳說？你把資料發我郵箱，我想知道他們最近這些年，到底幹了些什麼事。」
「沒問題，我馬上發給您，不過您最好有點心理準備，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放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這一點，趙瑞龍還是很有信心的。
不只是因為穿越前，在那個資訊發達的短視頻時代，看過很多貪官落馬後被曝光的故事。
還因為從輔佐父親從漢東一步步走到今天，接觸過很多人聞所未聞，甚至難以想像的事。
都說歷史就是不斷的重複，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那麼柏驍勇他們一大家子，也不可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無非就是利慾薰心之下，各種以權謀私、仗勢欺人、權錢交易等等。
況且多年前，趙瑞龍就已經聽說過柏沛的二婚妻章慕青，是個狠角色。
原本只是個國營飯店服務員的她，給重男輕女的柏沛生了個大胖兒子後，不僅在南雲水電集團扶搖直上，在南雲的富商圈子內也很快名聲大噪，都知道有困難找章姐。
而要想『章姐』幫忙，送房子車子票子都不好使，必須送上她最喜愛的極品玉石，或者柏沛喜歡的極品紅木和頂級茶葉，只要厚禮送到位了，什麼事兒都能幫忙辦妥。
那麼隨著時間推移，利慾薰心的他們，再怎麼過分，也無非就是搞錢的膽子更大了、搞到的錢也更多了，對法律也越來越沒有了敬畏之心，以至於都敢無視環保建私人會所。
「好，那我馬上發給您。」
「先不急，你有沒有買新釔化材的股票？」
「沒有，這公司業績不是很好，我沒買。」
「它最近業績是不行，但要是能被人借殼上市，不就行了嗎？」
「我懂了，謝謝龍哥，謝謝！」
「嗯，注意好分寸，我等你的郵件。」
「好的好的，我這就整理好資料發給您！」
輕嗯一聲後，趙瑞龍掛斷電話。
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沒有人情的政治，和沒有利益的合作，都註定會是短命的。
所以不管是手下的員工，還是合作的夥伴，只要真心辦事，趙瑞龍從不吝嗇。
很快，加密郵件便發來了。
下載附件，用特製的軟體解密打開。
柏驍勇一家的斑斑劣跡，呈現在了趙瑞龍眼前。
各種以權謀私的生意，趙瑞龍都覺得並不新鮮，都是些常見的以權謀私慣用伎倆。
比如將實際價值千億的礦場，故意評估低價，以便讓柳龍雲的集團低價收購。
至於幫人承攬工程、調動工作、套取補貼等等，就更是很多落馬貪官都會犯的罪行。
即便是柏驍勇留學回國後，跟黑惡頭目混在一起，花天酒地、嗑藥助性等等，也不算新鮮。
就在趙瑞龍覺得柏驍勇一家的罪行，並沒有什麼新意的時候。
一個從未見過的新情況，讓趙瑞龍陡然來了精神。
重男輕女的柏沛在跟章慕青相好之前，跟前妻連生了兩個女兒，第三胎懷上後發現還是女嬰，就強制流產。
這件事不僅給他前妻帶來了巨大的身心創傷，也導致了他兩個女兒，從小跟柏沛不像是父女，更像仇人。
柏沛調任南雲，縱容妻子章慕青大肆斂財，甚至就連一些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只要給錢也包庇袒護。
對柏沛恨之入骨的前妻大女兒，來到南雲搜集材料檢舉揭發，結果不僅舉報沒有結果，她自己人還失蹤了。
為了找到大姐，前妻的二女兒不僅去找了柏沛，還試過報警求助、張貼告示等各種辦法，都始終沒有結果。
她本人反而因為去找柏沛和章慕青要人，被以擾亂公共秩序、辱罵他人等理由多次拘留，直到被確診精神病……
「沒想到這一家子，居然還有如此恩怨！」
「不過柏沛害得他前妻，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被兩個從小就沒得到過父愛的女兒嫉恨，也實屬正常。」
「倒是兩個女兒想把他扳倒，結果一個失蹤杳無音訊，一個被多次拘留後確診精神病……這顯然不正常！」
「既然南雲很多人都知道，章慕青是個狠角色，為了維護自家利益和地位，她肯定不會容忍任何人檢舉揭發。」
「更何況，那兩個女人還是丈夫柏沛跟前妻生的，章慕青就更容易成為經典的『惡毒後媽』，對兩人痛下毒手！」
「而姐妹兩人當中，搜集材料後就去舉報的鬧大，自然是很容易被幹掉，多次去單位找過柏沛和章慕青鬧騰的老二，就不能直接幹掉。」
「畢竟老二的鬧騰，雖然沒起到任何效果，但至少也讓她在南雲的體制內出名了，她如果也像她大姐一樣離奇失蹤，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所以不能讓她消失，也不能讓她死於非命，又不想被她一次次的鬧騰，找專家鑑定說她得了精神病，把人關進醫院裡，就成了絕佳的選擇！」
「長期在精神病院裡，跟一群真有病的精神病人關在一起，她哪還有辦法找柏沛和章慕青兩口子要人？只是想證明自己沒有精神病，都難如登天……」
想到這兒，趙瑞龍忽然不禁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個已經沒有親眷的孤兒，倘若被鑑定有精神病，被強制送進了精神病院，該怎麼辦？
沒有通訊工具，根本沒辦法申訴吶喊，而越是鬧騰抗議宣洩不滿，只會換來『加大藥量』。
如果某些人再更狠心一點，不僅每天強制打針吃藥，還讓人吃不飽睡不好，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掛了。
死了之後，都可以被說是精神病太嚴重，沒有好好的吃飯喝水，是死於病痛折磨，而不是人為虐待……
「媽的，真是夠狠啊！」
「章慕青心腸歹毒也就罷了，柏沛呢？」
「好歹也是他的親骨肉，親生女兒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就算他重男輕女，就算被親生女兒舉報，也不該如此無情吧？」
「結果呢？大女兒舉報後就失蹤，二女兒被關進了精神病院，他卻像事不關己似的。」
趙瑞龍感慨搖頭，滑動屏幕繼續瀏覽。
章慕青有個長期幫她接觸各方人物，收受禮物的表弟，仗著有人撐腰，多年來相當的囂張跋扈。
根據劉生搜集的情報，這傢伙有個十分奇葩的喜好，那就是不愛年輕清純的美女，最愛已婚已育的婦人。
曾有人求他幫忙調動工作，結果他卻看上對方的老婆，說他一分錢可以不要，只要對方老婆陪他一宿就行。
被拒絕後，這傢伙竟然讓小弟將對方摁住，然後他便在包廂里的餐桌上，當著對方的面，強行把事給辦了。
事發之後，兩口子忍氣吞聲、沒有報警，自然助長了他和他小弟們的囂張氣焰，沒少把這件事拿出來吹牛顯擺……
「我尼瑪！囂張！真他媽囂張！」
「沒想到掃黑除惡至今，南雲省還有這麼牛逼的人物！」
趙瑞龍堅持將資料看完，隨後便給二姐打去電話。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我知道他們的問題，絕不是在湖邊搞違建那麼簡單，但沒想到那座違規修建的私人會所，竟然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劣跡斑斑，真是罪不可赦。」
趙小惠一臉驚愕的說道：「我也以為，他們只是貪財而已，沒想到暗地裡竟然如此無法無天啊！」
趙瑞龍沉聲道：「雖然劉生搜集的情報，不一定百分之百準確，有些情況是道聽途說的，並沒有實錘證據，但我相信他們已經不單單是貪財那麼簡單，而是演變成了毒瘤！」
趙小惠連忙道：「劉生的情報應該不會錯，他們搜集到的情況，很有可能確有其事！而且既然他們都是毒瘤了，那就必須要剷除！」
趙瑞龍冷笑道：「我原本還想勸一下柏驍勇收斂一點，可是他連違法修建的私人會所都不願意拆，還跟我說光是裝修就花了上千萬，既然他如此目無法紀，那也別怪咱們冷酷無情！」
「況且一個個需要他們出力的重大項目，基本都已經竣工投用了，南雲的經濟發展也早已走上了快車道，咱們既然知道他們已經踩紅線了，那就不可能讓他們存在下去！」
「那是當然啊！」
趙小惠喝了一口茶後說道：「咱們之前跟他們合作，是合法合規、互利平等的合作，我們是想利用他們更快更好的實施項目，但並不代表我們會為了利益，包庇縱容他們去做違法亂紀的事。」
「是他們自己有錢有勢之後，就膨脹到驕狂自大、無法無天，最後觸犯法律被嚴懲不貸，那也是他們自己活該，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而不是咱們趙家過河拆橋，合作完後就翻臉不認人！」
趙瑞龍冷哼道：「咱們合作的是正規生意，而且咱們又不是沒給錢，對於這樣貪贓枉法、禍國殃民的人，我沒有當場翻臉就已經夠客氣了！」
趙小惠輕笑道：「我看你不是客氣，你是怕打草驚蛇吧？」
「是有這方面的考慮，而且一會兒還要去開工典禮現場，免不了要跟柏沛見面聊上幾句，加上我當時也不知道他們還有別的違法行為，所以就只是提醒儘早拆了違建的私人會所。」
說到這兒，趙瑞龍拿起另一部嗡嗡震動的手機。
「我馬上把資料發給你，你今晚跟爸說一下這件事。」
「這不正好新一年的掃黑除惡督導行動，要開始了嗎？」
「我建議給南雲這邊，派一個強有力的督導組過來，掃清那些牛鬼蛇神！」
趙小惠笑道：「這辦法好，例行督導、依法依規，他們被掀翻了，也只能怪他們咎由自取！」
「好，那先這樣。」
掛斷電話，趙瑞龍拿起另一部手機，接通汪海濱的來電。
「餵龍哥，是我汪海濱呀，方便來你房間聊一會兒不？」
「來我房間？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去醫院了嗎？怎麼也來惠龍賓館了？」
「我就是普通的急性腸胃炎，吃了醫生開的藥後已經好多了。」
「好，那你來吧，我在801。」
「好的好的。」
掛斷電話，趙瑞龍迅速將資料轉發給二姐。
很快，門鈴聲響起。
起身來到門口看了一眼後，打開房門。
「你不好好休息，來找我聊什麼呀？」
「好久沒見到龍哥，太想你了！」
汪海濱笑呵呵的走進來，順手將門關上。
「龍哥你嘗嘗我們西域菸草公司的新品，口感挺不錯的。」
「你不是要生二胎，戒菸了嗎？」
「已經懷上了，所以又能抽了！」
「行啊，那先恭喜恭喜嘍！」
說笑一會兒後，汪海濱笑容有些尷尬的說道：
「龍哥，那個中午的情況，柳龍雲都跟我說了，其實我一開始，就不贊成在那湖邊修會所，這種打擦邊球的事，怎麼能幹呢？」
趙瑞龍淡然一笑。
「你這麼緊張幹嘛呢？搞了個違章建築而已，又不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回頭你們再勸一勸柏驍勇就行。」
「他要不忍心拆掉，也不是不行，既然是打著生態保護研究的名義修建的，那就讓它名副其實，真正用於科研。」
汪海濱重重點頭。
「嗯嗯，我就是這麼想的。」
趙瑞龍笑道：「老話說得好，勿以惡小而為之！」
「咱們雖說有遠超常人的能耐，但也絕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
「否則習慣了以權謀私，利用權勢滿足一己私慾，那麼很有可能就會小錯變大錯，最後走上一條不歸路！」
原本還點頭陪笑的汪海濱，愣住了。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
「你這是怎麼了？」
趙瑞龍抬手抽了一口香菸，似笑非笑的問道：
「難不成，你們已經小錯變大錯啦？」
「沒，沒有，沒有！」
汪海濱連連擺手搖頭。
「既然沒有，那你剛才愣著幹嘛呀？莫非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趙瑞龍笑容意味深長的看著汪海濱。
既然你要演，哥就陪你演！
反正又不是老子違法亂紀，完全不用做賊心虛。
過了兩三秒，汪海濱很是勉強的笑了笑。
「我是覺得龍哥提醒得好，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有權有勢並不是咱們可以無法無天的理由！」
趙瑞龍笑道：「那是自然，我們相比於普通老百姓，已經日子好過了無數倍，完全沒必要鋌而走險。」
「否則犯了小錯還能悔改彌補，犯下了大錯可就難回頭了，晚上睡覺都不踏實，總會擔心東窗事發！」
汪海濱點了點頭，默默抽菸。
趙瑞龍瞧他這般心事重重的模樣。
都不用問，也知道這傢伙也肯定早就不乾淨了。
不過既然他不主動開口說，自己又何必多問呢？
「你什麼時候回西域？」
「啊？」
「我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哦，還沒定呢，不過你今晚為什麼要去西菖啊？」
「我那邊有點急事要過去一趟，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是……是柳龍雲跟我說的，他司機聽到你打電話叫人訂動車票了。」
「原來如此，這次真是太不湊巧了，中午本可以一起吃飯的，結果你去了醫院，晚上你能吃能喝了，我卻又要忙著去西菖，看來只有改天，咱們哥倆再好好喝一杯了。」
「好啊，等你來西域，我請你喝最好的葡萄酒！」
「西域有著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不僅種出來的葡萄甜，釀出來的葡萄酒肯定也很好喝。」
「可惜還是缺水啊！咱們持續遷入了許多農民，要是能有更多的水，不僅可以更好的治理荒漠，還能種植出更多的農作物，提高民眾收入。」
「放心，會有更多的水利工程開工建設，而且隨著全球升溫，降雨量也一定會越來越多，說不定哪天，沙漠就要發洪水……」
既然汪海濱不願坦白，趙瑞龍也自然不追問。
如久別重逢的老友聊天說笑，然後一起去開工典禮現場。
鑼鼓喧天，氣氛熱烈。
讓幾千萬南雲人，期盼已久的雲中輸水工程，如今終於正式動工，自然吸引了無數群眾圍觀，以至於現場人山人海。
熱鬧的開工儀式結束後，趙瑞龍並沒有在現場逗留太久，跟參加儀式的柏沛等人簡短聊了一會兒，便匆匆趕往春城北站。
夕陽西沉，汽笛長鳴。
綠色塗裝的動車組，緩緩駛出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