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天地大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城小巷。

  都不再是少年少女的兩人,旁若無人,緊緊相擁。

  良久。

  阮秀脫離懷抱,仰起沒有絲毫羞赧的俏臉,眯眼笑道:「寧遠,我擅自離開宗門來找你,你不會生氣吧?」

  寧遠笑呵呵的,「生氣有用?」

  她點頭如搗蒜,「沒用!」

  男人也慣著她,咧嘴笑道:「天大地大,媳婦兒最大。」

  阮秀嗯了一聲,解釋道:「來之前,我去過小鎮藥鋪,老神君都已經告訴過我了。」

  「沒跟咱爹打個招呼?」寧遠問。

  「沒呢。」奶秀搖搖頭,又眨了眨眼,「跟我爹說什麼?現在又不比以前,我又不是偷跑出門……」

  「退一步講,我已經嫁人了,按照規矩,就是寧夫人,某些民間習俗,還有夫家大於娘家的說法,以及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

  阮秀撩起一縷額頭髮絲,隨口道:「總之,我爹現在管不了我,我出門找我夫君,更是天經地義!」

  寧遠故作慍怒,「沒羞沒臊!」

  奶秀捏了個不太正經的蘭花指,俏皮笑道:「是是是,夫君教訓的是,妾身謹記,以後定然多多守規矩。」

  寧遠兩手並用,捏住她的臉頰,左右仔細看了看,納悶道:「不太像是我娘子能說出來的話啊?」

  「你該不會是假的吧?」

  「鬼上身了?還是寶瓶洲那個名門仙子變得?覬覦本劍仙的英姿,所以故意幻化成我家娘子的模樣……」

  「來勾引我?」

  一襲青裙往前一湊。

  踮起腳尖,豐腴美婦照著男人耳畔,吐氣如蘭,面帶微紅,魅惑道:「對啊對啊,妾身就是一隻狐狸精變的,此番前來,就是想要勾引劍仙,與我同赴巫山。」

  就只是這麼一下。

  寧遠就有些氣血上涌,順帶著身上的某把本命飛劍,也開始蠢蠢欲動,像是一把斷了弦的長弓,悄然作直。

  阮秀左右張望幾眼,眼見四下無人,居然還變本加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素手探出,輕輕一抓。

  寧遠趕忙將她那鹹豬手拍開,同時身子後仰,蹦跳出去一丈遠,站定之後,又自顧自深吸一口氣。

  男人兩手一攤,無奈道:「媳婦兒,我還要去趟國師府,與國師大人聊點正經事,現在還不是時候。」

  阮秀點點頭。

  她確實很急。

  畢竟小別勝新婚。

  大抵上,對於世間多數女子來說,只要成了婚,與喜歡之人,有了那最深層次的一步,往後隨之時間,對於此事,都比男子更為「迫不及待」。

  不然老話流傳下來的那句,所謂「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是怎麼來的?

  老話不一定都對。

  但總歸有一定道理。

  阮秀杵在原地不說話。

  寧遠略微思索,抬起腳步,走到她身邊,神色溫柔,將她手掌牽起,笑問道:「給你找間客棧?」

  阮秀反問道:「國師大人,沒給你在京城安置一處宅邸?對了,鎮劍樓呢?之前一直聽說,我還沒去過呢。」

  寧遠似笑非笑道:「鎮劍樓可沒有放置床榻被褥。」

  阮秀立即改口,頷首道:「既然如此,還是找間客棧好一些,咱們都這麼有錢了,沒必要以地為床,以天作被。」

  然後寧遠就頗為無恥道:「娘子,為夫不介意與你找個小樹林打野戰,反正咱們境界高,有飛劍隔絕天地。」

  美婦人瞬間俏臉通紅。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

  奶秀竟是也沒啐他一口,輕輕咬了幾下嘴唇,最後與他拋了個媚眼,輕聲細語道:「夫君……那就試試?」

  寧遠一巴掌打在她那翹臀上。

  哪怕隔著衣裙還有褻褲,肉眼可見,也有陣陣臀浪翻滾,如此軟玉溫香的光景,真是美不勝收。

  寧遠沒好氣道:「騷浪蹄子,別想了,京城這邊,人多眼雜,真要干那檔子事,也只能在咱們龍首山。」

  阮秀哦了一聲。


  她眼珠子一轉,又問,「寧遠,當時姜姑娘就在這裡與你重逢的吧?那麼她住的是哪間客棧?」

  寧遠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沒回話,領著她走出小巷,循著記憶,來到距離國師府不算遠的一條大街。

  其實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大驪京城,確實沒有宵禁,可凡人都是要睡覺的,這個時辰還沒關門的鋪子,也多是接待修道之人。

  還是那間客棧。

  夫妻兩個跨過門檻,還是那個曾經為官的老人,躺在櫃檯後面的長椅上,手拿蒲扇,眯眼打盹。

  然後兩夫妻就跟鬼一樣,悄然走到櫃檯前,直愣愣杵著,寧遠咳嗽一聲,掌柜睜眼那一刻,差點沒嚇出病來。

  寧遠將少許雪花錢擱在櫃檯上,笑道:「老人家,上次那間最上等的天字一號房,沒人住吧?」

  老頭兒眨了眨渾濁老眼,打量一番後,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隨後又瞥了眼那個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

  嘖嘖出奇。

  老掌柜開始朝他擠眉弄眼。

  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喲呵,你這年輕後生,厲害得緊啊,這才多久,又領了個俊俏小娘子過來住宿,怎麼,之前那個黃啦?

  雖說如此,知道寧遠身份的他,還是搖晃起身,照著一襲青衫恭敬行禮,笑道:「草民見過大人。」

  在阮秀開口詢問之前。

  寧遠就趕忙將她拉上樓,期間秀秀對於姜芸的問話,他多是三兩句糊弄過去,安頓好後,又火急火燎出門。

  一步趕到國師府。

  剛好撞見陳清流走出府邸大門,兩人對視一眼,陳清流略微駐足,與他道了一聲謝。

  不管對陸沉遞劍,寧遠有沒有真心為他幫忙,總之,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陳清流不會視而不見。

  陳清流想了想,說道:「暫且欠你小子一個人情,往後若是碰到什麼棘手之事,無法處理,可以去流霞洲找我。」

  寧遠聽出了意思,徑直問道:「前輩這就準備走了?」

  陳清流笑了笑,「此間事了,那陸沉有道祖罩著,殺不得,殺不了,我區區一個飛升境,又能如何?」

  「倒不如順勢而為,就像崔先生所說,返鄉一趟,尋一滿意之所,閉關修煉,迎接這場天地大雪。」

  寧遠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呵了口氣,一襲青衫,朝著另外一襲青衫,拱手抱拳,說道:「保重。」

  陳清流同樣以禮回之。

  大概這就是不打不相識了。

  陳清流補充一句,「寧遠,你那宗門的那條小水蛟,與我同名一事,我就不追究了,至於大驪那條真龍轉世,你自己看著辦。」

  寧遠面無表情道:「前輩就算追究,我也無所謂,先前能與你打一架,現在、往後,也沒問題。」

  陳清流微眯起眼。

  驀然大笑,這位十三境圓滿劍修,浩然天下曾經的第一位十四境劍修,斬龍之人,轉身走入風雪中。

  難怪齊靜春會仰慕這個年輕後生。

  確實像我七八分。

  不去看陳清流背影,寧遠腳步微動,剛要跨過門檻,又忽然收了回來,原來是崔瀺已經杵在了門口這邊。

  老人開口第一句,就很是直白,開門見山道:「就在剛剛,三教祖師,已經提前開始散道。」

  寧遠點點頭,「猜出來了。」

  他也不瞎,這場突如其來的四月大雪,幾乎每一片雪花,都蘊藏著不輸於雪花錢的天地靈氣。

  天上確實下起了錢。

  除此之外,先前去往客棧的路上,寧遠還伸手接過幾片,一番探查後,發現除了靈氣,雪花亦有道意。

  可想而知。

  等到這場沒有寒氣的「大雪」結束,整座人間,要憑空誕生出多少位嶄新十四境。

  這個數量,不算多,也肯定不會少。

  起碼十幾位,甚至數十。

  畢竟人間道統眾多,光浩然天下,就潛藏有諸子百家,雖說大多數早就沒落,可排名靠前的十幾個,門內幾乎都有飛升境老祖師。


  因為至聖先師的「道」,以及禮聖的規矩,這些修道數千年,甚至近萬年的老妖怪,苦於尋不到合道契機已久。

  那麼而今老夫子散道,將不可計數的天地靈氣,散布人間,連帶著「放寬」規矩,讓出無數條道路的情況下……

  這些早已在飛升境圓滿的老傢伙們,能不能在大雪過後,順勢躋身十四境?

  能的。

  不能就是廢物。

  青冥天下,與蓮花佛國同理。

  除了註定會多出一大撥的新十四境,在這場大雪過後,整個人間,幾乎所有修士的境界水準,都能往上拔高一個台階。

  委實是一鯨落,萬物生了。

  寧遠想了想,問了幾個關鍵性的問題。

  「國師,三教祖師此次散道,到底是怎麼個說法?等到人間修士的境界拔高之後,這三位十五境,會不會就此跌落至十四?」

  「還有,三教祖師,合道的,都是各自人間地利,這場萬古大雪,應該不會落在蠻荒天下吧?」

  「最後一個,依國師之見,我要不要擱下手頭之事,暫時返回宗門閉關,迎接大雪,從而嘗試躋身仙人?」

  一連三問,崔瀺卻先回答了最後一問。

  老人果斷搖頭道:「你那劍宗的其他人,如何在這場大雪中獲利,我不管,但是你寧遠,萬不可收取任何靈氣。」

  寧遠默然。

  他當然知道什麼意思。

  順勢而為,在一個極短的時間內,再度堪破仙人境大關,這固然極好,可破境之後,必然不穩。

  虛得很。

  完全沒必要。

  寧遠若真要追求破境速度,沒有這場大雪,依舊可以輕鬆做到,左右無非都是圖一個天地靈氣。

  他又不缺神仙錢。

  畢竟賣出劍氣長城的神仙錢,隱官姜芸,當時不打招呼,離開之前,就將其中一半都給了他。

  十萬枚穀雨。

  什麼仙人境,寧遠要是想,往劍宗山巔那麼一閉關,餐霞飲露,不問世事,最多一兩年,躋身十三境都不是問題。

  說難聽點。

  他要想如此做。

  一口就能吃成一頭肥豬。

  寧遠點點頭。

  崔瀺緩緩道:「三教祖師這次散道,結束之後,應該不至於跌落十四境,據我推測,應該會處於初入十五的水準。」

  「至於蠻荒天下會不會也下起大雪,那群妖族畜生,會不會也得了饋贈,這個我可以直接告訴你……」

  讀書人頷首道:「會。」

  「因為登天之前的上古時代,我們的天地,本就是一整塊兒,三教祖師當然希望自己的大道,雪落人間,只留給人族。」

  「可「道」不會。」

  「大道一視同仁,所以蠻荒天下那邊,同樣會有一場大雪飄落,某些停留飛升境多年的遠古大妖,也會紛紛步入十四境。」

  最後崔瀺與他叮囑道:「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進一步減少,先前我仔細想了想,決定在你的這趟南巡中,刪去些許本該處理之事。」

  「遊歷北俱蘆洲,要儘快提上日程。」

  寧遠撇了撇嘴,神色蕭索,兩手一攤,無奈道:「總有種被人編排的感覺。」

  崔瀺微笑道:「那你寧遠,到底想不想去北俱蘆洲?要是不想,也沒問題,我可以不對你謀劃落子。」

  「浩然九洲,去哪都成,哪怕是留在劍宗安穩修行,安穩練劍,追求闔家團圓,都沒問題。」

  讀書人深深看了他一眼。

  「所以?」

  寧遠驀然搖頭。

  「難得人間走一遭,長劍在身,決計不做庸碌,不隨濁流,當了高個子,總要試著去頂天立地吧?」

  崔瀺笑眯眯道:「那不就得了?」

  寧遠問道:「後續南巡,具體要走哪?又可以少走哪?」

  國師大人隨口道:「離開神誥宗,先去書簡湖,解決玉圭宗一事,然後南下正陽山與風雷園,揪出一個叫做田婉的妖婦。」


  「此後,還要去那真武山,將這座寶瓶洲兵家祖庭之一,連根拔起,寧遠,我可以與你提個醒,根據老神君所說,你的武道神體,破境契機,就在於此。」

  「再之後就沒什麼大事了,等你整合了老龍城,到那時,在南海登龍台,你需要以樓主身份,召開一場南北巡禮。」

  寧遠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說是刪減行程。

  可老子怎麼還是感覺麻煩事不少呢?

  「老頭兒,還有沒?」寧遠抬眼道。

  「暫時就這些。」

  話音剛落,青衫客搖擺大袖,轉身就走,看了眼天色,距離清晨時分,約莫還有兩三個時辰。

  嗯,足夠了。

  足夠干那小娘子四五回了。

  有些愁緒。

  不知該用什麼新鮮姿勢。

  瞧她那小嘴兒不錯。

  可以借來一用。

  嘖,美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