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先入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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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府,婚房內。

  先前還是乾柴烈火,婉轉嬌啼的一對男女,下一刻,就成了寂靜無聲,寧遠當場就被劈了個外焦里嫩,連慘叫都沒喊出一句,身子就癱軟下來,趴在阮秀身上不動彈。

  女子瞬間花容失色。

  阮秀急忙捧起他的腦袋,仔細看了看,又將雙臂繞到他身後,所及之處,觸感好似龍鱗。

  說是慘不忍睹,一點不誇張,此刻的他,直接昏死了過去,平白無故挨了一道天劫,整個後背,焦黑一片。

  同時升起一股子的焦炭味兒。

  臉龐同樣黝黑,比當年南苑國的黑炭丫頭裴錢,還要來的嚴重,一頭散發,根根直立到豎。

  只是阮秀很快就不再擔心。

  見他還是故意閉著眼,少女沒好氣的推搡了一把,「臭小子,別裝了。」

  寧遠立即睜開眸子,納悶道:「咋發現的?」

  奶秀抬了抬下巴,指向兩人此刻的緊貼所在,沒好氣道:「你說呢?你要真昏過去了,這把本命飛劍,怎可能還是沒變化?」

  寧遠往前一壓,嬉皮笑臉道:「好像也是。」

  他倒也沒繼續辦事,更加沒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想法,將「長劍」收回,直起身,順手給阮秀披上一件外衣。

  三下五除二,寧遠罩上青衫,說了一句去去就回,走出門外,瞥了眼頭頂天空,又跨上屋檐。

  很快,換上一件尋常時候裝束的秀秀,出現在他身旁。

  寧遠盯著那片雷光閃爍,皺眉道:「天劫?」

  阮秀想了想,「應該是了。」

  她身為遠古火神轉世,哪怕記憶不全,可在這方面,肯定是要比寧遠知道的更多,認真思索後,與男人道出其中緣由。

  遠古時代,天地相通時期,人間天劫隨處可見,凡是躋身上五境者,往後每突破一個境界,都會遭遇天劫轟殺。

  極難渡過。

  而遠古地仙,想要證道飛升,依靠飛升台去往那處遙遠天庭,在此之前,就要經歷一場最為可怖的仙道雷劫。

  亦被稱為「飛升雷劫」。

  能安然渡過劫難者,寥寥無幾,無一不是某個時代的領軍人物,到現在還健在的,也都是那批站在巔峰的遠古修士。

  三教祖師。

  劍氣長城的老大劍仙,陰間冥府的劍仙菩薩,三山九侯先生,蠻荒三位老祖,以及某些蟄伏萬年的上古大妖,等等。

  這更是一個戰力分水嶺。

  為什麼後世來者,萬年之後誕生的修道之人,哪怕歷經千辛萬苦,躋身了十四境,也難以與這些上了歲數的老傢伙爭鋒?

  真就只是因為活的越久,道力越高?

  自然是。

  可又不全是。

  因為每一個境界的道力上限,所能容納的天地靈氣,總歸是有上限的,哪怕是十四境,也做不到源源不斷的吸納靈氣。

  真正的差距,就是雷劫。

  遠古修士,在那天地沒有分開的年代,個個都經歷過數場仙道雷劫,體魄神魂,凝練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後世卻沒有這種「天道饋贈」。

  人族登天過後,三教祖師聯手,把守天庭,阻隔神道意志,之後又有禮聖制「禮」,打造文字獄,真正意義上的開天闢地。

  至此,絕天地通。

  天劫再也難以產生,更別說下界了,除非是某位修道之人,境界過於強橫,才有可能招來雷劫。

  阮秀話音剛落。

  就在此時。

  兩人頭頂之上的青天,那片黑雲,驟然之間,又起一道天劫雷光,當頭而下,筆直一線,迅猛砸向寧遠所在。

  阮秀並沒有幫忙的打算。

  因為下一刻,寧遠就已經隨隨便便伸出一手,掌心聚攏有粹然劍意,煉意為劍,隨意拋出。

  兩道光芒於半空交匯,炸出一大團耀眼,點亮方圓十幾里地界,最終緩緩消融,復歸平靜。

  寧遠抖了抖袖子,神色從容。

  之前被劈了個慘不忍睹,是因為忙著辦事兒,猝不及防,此刻有了準備,在他面前,這場天劫,就很是輕鬆寫意了。


  如阮秀所說。

  厲害的,是那遠古時代的仙道雷劫,不是後世,也不是眼前針對自己的這場,兩相對比,火候就不是一個級數的。

  退一步講,就算真招來了一場堪比遠古時代的上五境天劫,寧遠就算不敵,此刻龍首山這邊,還有一個老大劍仙。

  師父總不會坐視不管。

  天地間,晃悠悠,一粒細小光點,隨風落下,寧遠想了想,伸出手來,一把握住。

  等到再次攤開,光點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掌心,出現了一抹淡淡印記。

  寧遠喃喃道:「雷劫印?」

  阮秀微微點頭,「遠古天劫,既是劫難,也是機緣,凡是承受雷劫而不死者,除了體魄會有極大提升,還會獲得數量不一的雷劫印記。」

  男人招了招手,「這東西有什麼用?」

  她搖頭又點頭,「我也不清楚,可能也是我記不太清了,反正不會是壞事,嗯……應該是與飛升有關。」

  阮秀隨即叮囑道:「寧遠,之後的天劫下落,就不要打散,任由其劈砍好了,這種機緣,恐怕比武夫打熬百年肉身還要來的好。」

  寧遠頷首點頭,不作他想,立即盤腿而坐,運轉登山心法,心無旁騖,迎接這場「半吊子」的仙道雷劫。

  片刻後。

  第三道雷光,從天而降,徑直劈殺向一襲青衫,山巔這座宗主府,頓時噼里啪啦,道意交織。

  寧遠穩如磐石。

  小打小鬧罷了。

  只是在承負三道天劫過後,一直等了將近一炷香時間,都沒等來第四道,寧遠撇了撇嘴,興趣缺缺。

  高處,黑雲逐漸散去,一輪明月,重新落入眼中。

  這場天劫,真就是有名無實了。

  寧遠平息下體內紊亂,直起身,忽然嘆了口氣,說道:「在這方面,我們的天地,確實是一座牢籠。」

  若是擱在遠古時代,似寧遠這般強橫的玉璞境,破境之時,遭遇的天劫,都不用想,一定是最為兇險的那一等。

  可事到如今,在浩然天下,在禮聖的規矩下,哪怕招來了天劫,也是空有其表,別說劈死上五境,恐怕就連一名元嬰修士,也能安然渡過。

  絕天地通,被文字獄籠罩,可以避免神道意志侵襲,對於凡夫俗子來說,自然很好,能少去很多平白無故的劫難。

  可對所有修道之人來說,又是好壞皆有,比如在破境登高的綿長歲月里,不用擔心被雷劫轟殺。

  壞處,就是少了這樁天道磨鍊,練氣士的境界,相較於遠古修士,就等同於矮了一頭。

  上古仙人,好比一名常年習武的練家子,今世修道者,如同一位在搖籃里誕生的孱弱嬰孩。

  兩相對比。

  壓根就沒得比。

  寧遠忍不住有個疑惑。

  這樣看來,三教登天之後的一些行為,是不是錯了?

  萬年之後,最令三教頭疼的,當屬那個逐漸逼近的「末法時代」,人間修道者越來越多,距離末法,也越來越近。

  寧遠忽然回想起自己當年第一次來浩然天下,再結合此時此刻,很快得出一個結論。

  短短數年,浩然天下的靈氣總量,就略有下降,雖然不多,很少,大概也就不到半成的半成……

  可如今還是一個萬年未有的大世,長久以往,這個天地靈氣「遺失」的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所以絕天地通,到底是好是壞?

  遠古天庭,一塊邊角料的大小,就抵得上一座人間版圖,那裡的天地靈氣,不可計數,倘若天地沒有分隔,還需要擔心末法到來嗎?

  阮秀突然說起了一樁老黃曆上的隱秘。

  她緩緩道:「其實萬年之前,是沒有什麼合道的說法的,那個時期,因為天地相通,靈氣源源不絕,飛升入天人,也壓根不需要合道。」

  「天時地利與人和,也是後來才有的說法,正是因為絕天地通,切斷了人間與天庭的聯繫,才導致後世靈氣稀缺。」

  「飛升境修士,想要合道破境,就只能通過合道,要麼天時,要麼地利,要麼人和,選擇其一。」

  「地利相對來說,是最簡單的一種法子,煉化山川河流,充當為自身本命物,從而變相竊取天地大道。」


  「說來說去,無非繞不開靈氣。」

  「所以絕天地通之前,十三境修士,只要有本事,能獲取足夠多的天地靈氣,就能破開瓶頸,躋身天人。」

  「雷劫也是關鍵因素之一,相傳那個年代,每一位渡過飛升雷劫的天之驕子,都能獲得一份蘊藏無數靈氣的大道真意。」

  寧遠抬起手掌,掌心有一道細微印記,「比如這個?」

  阮秀點點頭。

  她繼而又搖搖頭,「你這個太淺太淡,品秩差了很遠,到底不是當年了,曾經是曾經,今世是今世。」

  阮秀說到這些往昔歲月,就像變了一個人,呵了口氣,宛若桃花般的眸子,蹙了蹙眉,顯得有些寂寥。

  然後寧遠就驀然出現在她身旁,單手環住她的細腰,繼而鬆開,稍稍蓄力過後,一巴掌拍在她那圓潤翹臀上。

  「想什麼呢?奶秀,該不會觸景生情,想到了自己做火神的那些年?不是我說啊,人要活在當下。」

  「你當下是誰?」

  阮秀收攏回心神。

  她笑眯起眼,「夫君的娘子啊。」

  寧遠滿意的點點頭,又道:「既然如此,秀秀,今兒個又是什麼日子?」

  奶秀繼續報以微笑。

  「與夫君的大婚啊。」

  「所以我們應該干點什麼?」

  她撩了撩髮絲,顯得很不好意思,可想了想後,還是願意遂他的願,於是低下頭,輕聲細語道:「干我。」

  寧遠故作大驚失色,往後一個蹦跳,咋咋呼呼的,語氣抬高,怒道:「哪來的妖精?居然膽敢上我娘子的身?!」

  少女白了他一眼。

  「不干算了。」

  隨即一步下了屋檐,新娘子走向婚房之時,還故意扭過頭,擰轉豐臀,朝他拋了個媚眼。

  寧遠哪裡受得了這種挑逗。

  緊隨其後,半路將她攔截在婚房門口。

  然後就是杵著不動。

  兩相對視。

  阮秀紅著臉頰,「咋了?」

  下一刻,寧遠就湊上前來,真就好似一頭地痞流氓,迅雷不及掩耳,將她身上那件尋常衣物,一把扯下。

  其實不是扯,而是撕。

  好端端的一件仙家法袍,就這麼毀於一旦,正是當年寧遠在倒懸山為她購買的那件青色衣裙。

  一具軟玉溫香,映入眼帘。

  只有肚兜內襯的女子,估計是因為此前的初嘗人事,這會兒也沒有多少羞赧,甚至都不去遮掩自己的碩大雙峰。

  她就這麼大大方方站著。

  寧遠咳嗽兩聲,有那麼點當家做主的姿態,與她命令道:「去,換上那件鳳冠霞帔,為夫就好這一口。」

  少女乖乖照做,邁開步子,跨過門檻,來到床榻那邊,彎腰拿起那件嫁衣,開始往自己身上忙活兒。

  身後又傳來男子不容置疑的言語。

  「秀秀,裡頭那些肚兜內襯什麼的,就別穿了,待會兒又要好一陣脫,麻煩的很,沒必要。」

  她轉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行為卻與姿態不符。

  阮秀半咬嘴唇,先是把自己扒了個乾乾淨淨,而後披上那件裙擺觸地的絳紅霞帔,安靜坐在床邊。

  豈料男人還是站在門口,沒動作。

  寧遠指了指身後。

  阮秀瞳孔放大,「在院子裡?」

  寧遠色眯眯道:「你說呢?」

  少女哀嘆一聲。

  片刻之後。

  隸屬於宗主府的這棟宅子,響起陣陣婉轉嬌啼,還伴隨些許喘息之聲,一方白玉石桌上,青衫壓霞帔。

  情到深處。

  她突然兩眼一翻,五指如鉤,抓在男人肩頭兩側,媚眼如絲,吐氣如蘭道:「寧遠,答應我,下次出門遠遊,就把姜姑娘帶回來,成不成?」

  寧遠動作不停。

  但是眼神疑惑。

  阮秀嬌笑解釋,「臭小子跟個牛一樣,來了一次又一次,我給自己找個姐妹,分擔分擔,一起伺候你啊。」


  此番言語過後。

  男人出招不停,遞劍更快。

  不消十幾個呼吸,本已身在龍首山巔宗主府的兩人,此時此刻,更上一層樓,頂峰之上見頂峰。

  女子頻頻求饒,說要暫且休戰。

  男子卻死活不饒人,短暫休歇過後,繼續對她發號施令,抬起袖子,伸手指向院內的一棵仙家靈植。

  「秀秀,去那兒。」

  阮秀沒好氣道:「真要把我往死里整?」

  寧遠想想也是。

  只不過沒等他開口,奶秀就自顧自走到了那棵樹下,雙手扶穩,彎下細腰,同時回首望來,撩起裙擺。

  於是,寧遠大踏步而至,再次祭劍,氣勢洶洶,一臉的視死如歸,好似就要在今夜,徹底鎮壓這頭狐媚「大妖」。

  此後夫妻二人,坦誠相見,在這深夜時分,在不堪入目的勞作間隙,又有極為不雅的一問一答。

  「臭小子,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就不能慢點,我都快散架了。」

  「上回不是說要我快點?」

  「……煩人。」

  「秀秀,我忽然想起個事兒。」

  「你說。」

  「你比我更早躋身十一境吧?」

  「嗯,怎麼了?」

  「此情此景,想要吟詩作對一番。」

  「你有這學問嗎?」

  「大膽!」

  「好了好了,你說嘛。」

  「阮秀先入十一境,寧遠後入十一境。」

  「……」

  「怎麼樣?」

  「不怎麼樣。」

  「那娘子,喜歡這個姿勢否?」

  「……嗯,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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