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龍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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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要不要我帶你去見那位斬龍之人?」

  這句話,真可謂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聞聽此言,稚圭雙目陡然瞪大,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從樓梯摔倒。

  寧遠回身拉了她一把,笑眯眯道:「怕什麼,現在你是我的捧劍婢女,你的死活,我當然要管。」

  「不僅要管,你的境界修為,如何破境,如何走的更安穩,我也會多加考慮。」

  稚圭眼眸低垂,假笑道:「此事就不用劍仙費心了,躋身上五境,我自己就可以做到。」

  寧遠鬆開手,笑問道:「那你怎麼還沒躋身玉璞?怎麼還在元嬰境停留?我記得不錯的話,當年驪珠洞天,在你身邊待得那條四腳蛇,此刻與你是同一個境界吧?」

  「嗯,還有顧璨身邊那條,去了書簡湖沒多久,兩三年而已,就踏入地仙境界。」

  「它們這些血脈駁雜的蛟龍之屬,都個個躋身地仙,你身為真龍轉身,破個境而已,居然如此麻煩?」

  驪珠洞天尚未破碎之際,公認有五大機緣,亦是五行之蛟龍,個個都有遠古地仙之姿。

  而稚圭,又要凌駕其上,是真真正正的真龍轉身,若是不加以限制,讓她安穩破境下去,假以時日,十四境唾手可得。

  但他卻與其他五行蛟龍一般無二,躋身元嬰地仙后,哪怕早就抵達了瓶頸,也無法破境。

  其實也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只說在浩然天下,三千年來,就未曾出現過一頭上五境龍裔,為何如此,原因很簡單,事關一位傳說中的斬龍之人。

  寧遠看過很多山巔處的風光,對他的某些底細,知道不少。

  比如這個陳清流,不知為何,數千年前證道十四境之時,合道之物,雖是人和,卻有關佛門宏願。

  生生世世,誓要斬盡天下龍裔。

  對於龍族,上到真龍,下到草蛇,天然就有大道壓制,對方跌一境,自身高一境,相當於是兩境之差。

  完全不講道理。

  當年那場波及深遠的斬龍一役,結束後,陳清流莫名隱退,但是冥冥之中,他那份針對龍裔的大道規矩,依舊存在。

  這導致浩然天下的龍裔一族,苦不堪言,地仙到上五境的瓶頸,極為頑固。

  說直白點,每一位想要破開瓶頸,爭渡玉璞的龍裔之屬,所遭遇的心魔大劫,都是那位斬龍之人。

  地仙對上十四境,這不是開玩笑嗎?

  寧遠當年算計桂花島,那頭金袍老蛟,道行何其高深,不還是個元嬰,只是占據蛟龍溝的天時地利,從而擁有玉璞境的實力罷了。

  斬龍之人陳清流,只憑一己之力,哪怕消失了三千年之久,可還是讓天下龍裔,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稚圭皺著眉,沉思片刻,搖頭道:「還是算了,以劍仙現在的修為,對上那位斬龍之人,實在毫無勝算。」

  「我的上五境,國師大人自有安排。」

  寧遠反問道:「那你怎知,崔瀺對你的安排,就不是我?」

  稚圭想了想,抬頭看向居高臨下的男人,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寧遠隨口道:「無聊。」

  少女再度皺眉,一頭霧水。

  青衫客雙手攏袖,笑道:「這很難理解嗎?你一頭真龍,全天下,只此一隻,稀少的可憐,地位尊貴,大道可期……」

  「試問天底下的修道之人,誰不想收入囊中,留在身邊在好好養著?帝王龍氣,說實話,也就那樣,可真龍之氣,不可多得。」

  「本座近期就要準備開闢宗門,山頭已經選址,過不了多久,還會陸續著手後續事宜,什麼都有了,就差一頭鎮山神獸了。」

  寧遠笑容玩味,上下打量她。

  「我看你就不錯。」

  少女被他一陣猛瞧,頗為不自在,好像自己沒穿衣服似的,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那份無形的壓勝。

  自然而然,讓她忍不住回想起,當年那位斬龍之人的凌厲劍光。

  寧遠說道:「不用擱那猜了,陳清流只是壓勝龍裔,而你眼前的這位鎮劍樓主,壓勝天下妖族。」

  男人高高豎起一根大拇指,指向自己,面帶微笑,恬不知恥道:「所以某種程度上,其實我比他這個斬龍之人,還要厲害許多。」


  稚圭置若罔聞,還是那句話。

  「可你現在肯定打不過他。」

  寧遠抹了把臉,猛然一個俯身,湊上前來,與她四目相對,沉聲道:「稚圭,我就一句話,以後跟著我混,行不行?」

  「有沒有問題?」

  稚圭後仰身子,可還是被這人的稍許唾沫濺到了臉上,頗為犯噁心,伸手擦拭過後,問道:「憑啥?」

  「你真能保證,待在你身邊,我可以平安無事的躋身上五境?」

  「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其實已經嘗試破境過一回,遭遇的那個心魔,沒邁過去。」

  少女緩緩道:「再來兩三次,我有把握渡過,可這只是第一道關隘,一旦我成功破境,說不得就會被那個陳……」

  話到此處,許是犯了什麼忌諱,她立即收聲,換了個稱呼,「說不得就會被那個姓陳的察覺,選擇出關斬龍。」

  「你攔得住?」

  寧遠一巴掌搭在她腦袋上,胡亂揉了揉,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下次我離開京城,你就隨我一同返回龍泉郡。」

  「跟你提個醒,那位斬龍之人,此刻就待在你的家鄉小鎮那邊。」

  少女瞬間面無人色,接連退了好幾步,一個勁搖頭,眼中全是驚懼,絲毫不加以掩飾。

  男人依舊揉著他的腦袋,手感極好,輕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陳清流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既然你答應了,那就是自家人,本座問問你,憑藉我手上的這座白玉京,這十幾把飛劍,能不能敵得過那個斬龍之人?」

  稚圭壓根就不曾考慮,果斷搖頭,「敵不過,除非他現在不是十四境,即使不是,也沒什麼勝算,除非國師能把白玉京再拔高一層。」

  世間劍修,本就不可以道里計,何況這位斬龍之人,還是一名合道路數,極為側重殺伐的劍修。

  不是純粹,勝似純粹。

  而「純粹」二字,也就只是字面意思了,兩名劍修,不是因為一人是純粹劍修,就一定要強於另外一人的。

  寧遠也不惱,笑道:「沒事,哪怕敵不過,也不打緊,對你的安排,除了去龍泉郡,還有別的。」

  「陳清流針對龍裔的大道規矩,不就只是浩然天下?實在不行,本座就帶你去我的家鄉劍氣長城嘛。」

  「那邊現在叫劍氣天下,不過因為開闢不久,還有不少蠻荒氣息,你去了,就是真正的海闊憑魚躍,就算破境,浩然這邊的陳清流,也難以察覺到什麼。」

  這話還真沒說錯。

  世界天幕,包羅萬象,斬龍之人的合道規矩再厲害,也難以波及到其他天下,除非有朝一日,他能成為十五境劍修。

  言盡於此,稚圭也終於信了他幾分,微微點頭,而後想起寧遠最早的那個問題,遂問道:「寧遠,我能不能跟著你練劍?」

  上趕著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不過是當一頭鎮山神獸而已。

  與驪珠洞天三千年的煎熬相比,差了老遠,完全就是不值一提。

  寧遠問道:「想清楚了?」

  少女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男人搓了搓手,驀然換了神色,嬉皮笑臉道:「所以此時此刻,要不要對我認主?跟我簽訂一份大道契約?」

  稚圭立即警覺起來。

  寧遠只好擺擺手,「算了算了,自家人不論利,想學的話,我現在就可以領你進門。」

  男人轉而下樓,大步流星。

  稚圭緊跟身後,疑惑問道:「寧遠,你只跟我說了好處,剩下的呢?別說你跟齊靜春一樣,都是老好人……我不信。」

  話音剛落。

  寧遠瞬間停步,毫無徵兆之下,少女直接迎面撞在了他背後,抬起頭時,滿臉不解。

  然後那個男人回過頭,第一次對她露出冰冷神色,一字一句道:「以後要叫齊先生。」

  「稚圭,別說我沒提醒你,你能有今天,當年能安然無恙離開小鎮,此刻還在我這,得到破境機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齊先生。」

  「做人不能忘本。」

  頓了頓,他糾正措辭,說道:「做龍也一樣,不想重蹈三千年前的覆轍,就記住這些話。」


  一襲青衫腳步微動,邊走邊說。

  「我只是個劍客,不是讀書人,教不了你什麼學問,可論做人,還是有點東西的,可以對你拾掇幾下。」

  「齊先生與崔瀺,對你抱有善意,我其實也可以,但是有一點不同,就是一旦你不服管教,我就斬你。」

  行至底樓。

  少女抬眼看向那個站在大門處的男人,陽光映襯下,恍若神人。

  而他身後背著的那把劍,劍氣沛然,好像就是在提醒她,當年泥瓶巷的那一劍,之所以沒落在她的頭上,是因為一個讀書人。

  現在那個讀書人不在了。

  那麼這把劍,自然沒了束縛,就像男人剛剛說的,一旦逾矩,都不用斬龍之人動手,他自己就會清理門戶。

  斬龍算什麼?

  是妖就歸我管,什麼草蛇,什麼龍屬,籠統概括,無非是妖,對我來說,僅此而已,皆是螻蟻。

  寧遠轉過身,對她招了招手。

  少女不敢有絲毫猶豫,一路小跑,定定的杵在跟前。

  也不去管那些未到之事,反正目前來看,都是好處,想那麼多作甚?

  然後她就驀然悽厲慘叫。

  寧遠併攏雙指,指尖聚攏一道鋒芒劍意,隨意點出,直奔稚圭眉心而去,沒有任何花哨,當場斬得她神魂劇震。

  傳劍,給人開闢劍室氣府,他不是頭一遭,也算小有經驗,所以沒有多少生疏。

  再閃身來到跟前,單臂攥住少女的脖頸,將她提起,脫離地面,稍稍加重力道,眨眼之間,稚圭就已經處於半死不活,兩眼翻白的狀態。

  如今的他,成為一洲中嶽大神過後,一舉一動,都能引來氣運翻湧,雖然境界沒有提升,可在同境之內,稱作天下無敵也不為過。

  元嬰真龍而已,手拿把掐。

  之後便是很正常,又很殘忍的路數了,以手中劍意,輔以神識,全數闖入少女氣府,橫衝直撞,有山開山,有水過水。

  直到硬生生斬出數座劍道竅穴。

  寧遠收回劍意與心神,隨手一丟,少女身形如同斷線風箏,摔至牆角,七竅流血,慘不忍睹。

  死是肯定不會死的,真龍之軀,不至於這麼脆弱,當年就連觀海境的姜芸,也能承受,何況是她了。

  沒再搭理,留下一本記錄劍氣長城登山法的秘笈後,寧遠走出鎮劍樓,下了台階,目的明確,去往客棧。

  這趟大驪京城之行,又有一件事做成,男人心情大好,摘下養劍葫,邊走邊喝,時不時抽上一口老旱菸。

  龍首山那座尚未建成的「劍宗」,如今已經算是有了定性,唯一欠缺的,就是護山大陣還沒著落而已。

  鎮山神獸有了……

  那麼護山劍陣,該去哪搶呢?

  這是個問題。

  而稚圭所擔心的,那位斬龍人陳清流,寧遠卻絲毫不以為意,什麼到了那天,用鎮劍樓與其交手的話,也是隨口說說而已。

  大驪的仿造白玉京,也就是鎮劍樓,連飛升境的阿良都擋不住,何況是一位屹立山巔數千年之久的上古劍仙。

  不過沒事,在下的師父,道齡不止數千年,有好幾個數千年,老大劍仙既然來了浩然天下,總不能讓他什麼事也不干。

  他娘的,我作為嫡傳弟子,您老人家或多或少,總要幫襯一二吧?

  合著我創建的宗門,祖師堂不是掛你老大劍仙的畫像一樣。

  就是不知道,那老頭子此刻去了哪,頭幾日匆匆一面過後,就沒了蹤影,反正應該暫時沒有回劍氣長城。

  不得不說,寧遠還真想看看那個陳清流,對上老大劍仙,會如何自處,會如何出劍,又會作何感想。

  飲酒走入小巷中。

  走著走著,就看見一位面容姣好的長裙姑娘,站在拐角處,啃著糖葫蘆,右手還拎著一份食盒。

  遠遠見了男人,姜芸抬起手,晃了晃冰糖葫蘆,笑意盈然,她停下腳步,立於上風口,原地等待寧遠。

  此情此景,一如當年,對男子來說,心儀女子之美,總是這般令人恍惚,眼不敢動,心魄動也。

  ……

  提前兩天,一號請個假,我再補下大綱,完善下後續劇情。

  嗯,下個月肯定大婚,必須讓火神卸甲!

  照這麼寫下去,說不得要往四百萬字走了,破小說這麼麻煩,總管說的那句,文章千古事,最費思量,還真不是假的。

  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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