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江清月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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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瓶洲有三個地方,對於外鄉修士來說,不管如何的道行高深,最好都不要把自己的境界太當回事。

  一個是舊驪珠洞天地界,自從破碎墜地之後,別說寶瓶洲,哪怕臨近的幾個大洲,也是路人皆知。

  除此之外,更低一等的,就屬兩人腳下的大驪京城了,首當其衝,是已經隸屬於寧遠名下的鎮劍樓。

  仿造白玉京打造出十三樓的消息,大驪有意壓下了風聲,可說到底,無論如何瞞,也瞞不住,寶瓶洲一流勢力的諜子死士,又不都是酒囊飯袋。

  除此之外,大驪京城作為一國首善之地,城內光是城隍廟就有五座,都城隍廟的這位總衙首座,境界無疑是上五境。

  臨近京城的舊北嶽,瘦死駱駝比馬大,那位被降低神位的山君,因為大驪南下討伐的勢如破竹,境界不僅沒有下跌,反而有了躋身上五境的跡象。

  大驪又有數位看門人,當時在朱熒王朝結識的那位墨家遊俠許弱,許大劍仙,就是其一。

  同為墨家修士的欒巨子,元嬰境,還有大驪頭等仙家宗門,長春宮的太上長老宋餘,也在其中。

  曾經的十境武夫宋長鏡。

  認真來說,寧遠自己也是。

  這算是大驪擺在明面上的紙面實力,暗處,還有老車夫,小鎮酒樓的封姨,兩人同為飛升境。

  只不過有些荒誕的是,寥寥幾位看門人中,宋長鏡與宋餘,一個十境氣盛武夫,一個玉璞境修士,都被同一人,也就是寧遠給打廢了。

  此外,京師所在,還有許多隱於市井的神仙府邸,要麼早年就是大驪人士,要麼就是某些被大驪覆滅家國的門派,留在此地,居心如何,不得而知。

  這趟夜遊京城,每當路過一地,寧遠就會為姜芸詳細介紹,他確實不熟悉京城的大街小巷,可那夜在國師府書房內,他早就翻看完了崔瀺留下的一應物件。

  姜芸沒有半點不耐煩,甚至興趣濃烈,畢竟最早的時候,她可不是什麼隱官,也不是劍修,而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期間到了京城北門一條較為僻靜的寬敞大街,整條街道上,行人依稀,卻有「三教」包含其中。

  道觀名為崇虛局,寺廟叫做譯經局,最後那間不大不小,不算學塾,也談不上書院的地方,被大驪喚做文溯閣。

  寧遠把文溯閣講的比較詳細,大概意思,就是這座比學塾大一點的地方,可以視作第二個山崖書院。

  當年齊先生去往驪珠洞天,山崖書院沒落後,裡頭的藏書,大部分被搬去了大隋的新山崖書院,小部分,則是被崔瀺帶走,安置在了文溯閣。

  國師大人公務不太繁忙的時候,也會偶爾來這邊一趟,為大驪學子講學,包括新帝宋和,也是在這兒讀書。

  姜芸頓時茅塞頓開,驚訝道:「大驪……不對,應該是崔先生,他想要私底下扶持屬於朝廷的三教體系?」

  「這會不會招致禍端?」

  寧遠搖搖頭,「不清楚,不過崔瀺肯定心裡有數,他一手扶植起來的「小三教」,裡頭的道士佛子,還有讀書人,都沒有真正的官身,不吃俸祿,應該也不會被三教那邊刁難。」

  姜芸嗯了一聲,「倒也是,崔先生都敢冒天大風險,無視青冥天下那座道門,找人修建仿造白玉京,那麼扶植新三教這種事,也就不是特別駭人聽聞了。」

  寧遠笑眯眯道:「以前的仿造白玉京,是被人砍過一次的,差點就塌了,不過自我坐鎮以後,註定穩若磐石。」

  姜芸斜瞥向他,「吹牛。」

  「你要真這麼厲害,至於活得那麼潦草,到現在還是個元嬰小劍修?」

  寧遠抹了把臉,無奈道:「在浩然天下,元嬰境,可是要被尊稱為劍仙的。」

  她隨口道:「在我這兒,你一輩子都是個小劍修,現在是元嬰小劍修,哪怕將來躋身了十四境,還是小劍修。」

  寧遠往她身上瞥了幾眼,而後聳聳肩,微笑道:「沒事兒,總有讓你喊大劍仙的時候。」

  換來的是一記白眼。

  在一處拱橋停步,臨近子時,兩邊街道,依舊張燈結彩,酒樓飯館內,除了飯菜飄香,還有各種大呼小喝,不斷有酩酊大醉的酒客,被下人攙扶而出。

  寧遠帶著姜芸坐在拱橋欄杆上,各自摘葫飲酒,只是前者沒喝兩口,就重新把養劍葫掛在腰間,伸手討要後者手裡的。


  姜芸隨手遞了過去,想了想,說道:「等我們去了中土神洲,我就帶你去見我師父一次,管他老人家再要點。」

  寧遠往嘴裡灌下一口,問道:「老掌柜把黃粱福地搬去了中土?」

  姜芸點點頭,「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就是以前劍氣長城還跟蠻荒干架時候,去往倒懸山的仙家修士,絡繹不絕,生意總歸是有一些的,可現在不一樣了,留在那兒,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人,沒必要。」

  寧遠好奇道:「黃粱福地,到底是個什麼存在?老掌柜所做之事,對他來說,又有何意義?」

  這大概是所有去過酒鋪的修士,最大的一個困惑了,自古以來,酒鋪的黃粱仙釀,都從不對外出售,只接待所謂的「有緣之人」。

  多是武夫,畢竟黃粱酒水,也最為增補體魄,雖說寧遠一路走來,喝的都是姜芸的半吊子忘憂酒,可數量上去了,也導致他的體魄,不下於任何一位金身境武夫。

  寧遠的武道修為,自始至終,都沒有著重修煉,但就是極為堅韌,這也是在以往經歷那麼多慘烈廝殺,負傷過後,他能在短時間內恢復的緣故。

  姜芸搖頭又點頭,「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師父從不跟我說這些,不過師弟許甲倒是在我的逼問……詢問下,說了點不為人知的秘辛。」

  「比如將來的某一天,一旦酒鋪的酒水徹底賣完,黃粱福地破碎之後,師父就能破開飛升境瓶頸,合道十四境。」

  寧遠來了興趣,挪了挪屁股,湊近些許,追問道:「合什麼道?天時地利?還是人和?」

  姜芸略微思索,「應該是人和吧?畢竟到了那時候,福地都碎了,師父也沒有地利一說,天時就更不用想。」

  寧遠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男人繼續喝著酒水,看向水中的一輪微漾明月。

  江清月近人。

  姜芸百無聊賴,提起裙擺,微微晃蕩雙腿,歪頭問道:「想什麼呢?」

  寧遠咧開嘴角,不假思索道:「想摸你大腿。」

  姜芸立即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寧遠齜牙咧嘴,趕忙擺手,笑道:「沒有的事,我其實在想以後,比如離得最近的,就是當我返回神秀山,該怎麼跟秀秀說。」

  「此外,還有躋身上五境,也是重中之重,身為大驪的鎮劍樓主,要做哪些事,剩下的這幾年,我是否要四處奔波,拉攏些同道中人,到時候鎮妖關建成了,一同前去,才不至於寂寞。」

  姜芸想要伸手挽住男人的胳膊,只是到底還是沒有逾矩,兩手撐住欄杆,仰頭看天,輕聲道:「別怕,我會陪你一起的。」

  頓了頓,她又說道:「寧遠,其實你可以不用去的,這兒是浩然天下,又不是你的家鄉,於情於理,都輪不到你來。」

  男人笑問道:「那不然還真讓你來?」

  寧遠緩緩搖頭,「先不說前往鎮妖關,是國師大人早就給我鋪好的路,就算沒有,我也要自救的。」

  他指了指天上。

  「很多人看著我呢,我的一言一行,在做與說之前,都要反覆思量再思量,一著不慎,身死道消,不是開玩笑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沒有這些,我只是個劍氣長城普普通通的劍修,以我現在的處境來說,等蠻荒入關,我也會背劍走一趟。」

  寧遠語氣平淡,「因為我還是一名人族劍修。」

  姜芸笑了笑,「這話說的夠俠義,可惜此時此刻,看客不多,就只有我了。」

  男人忽然又搖搖頭,說道:「其實也不全是因為這些,答應去往鎮妖關,更多的,還是想要補錯。」

  姜芸眉頭微皺,不太理解這話意思,寧遠便耐心解釋,「當年過蠻荒,我與周密密謀過一件事,當然,現在全天下也都知道了,無論本心如何,說到底,也是我拉著整座劍氣長城,擺了儒家一道。」

  「總是要還的。」

  「這麼多年來,我們劍氣長城,從不會被人看不起,可蠻荒事變之後,就大不一樣了,哪怕只是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我也要走這一趟。」

  寧遠平靜道:「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簡單的一點,就是我想如此做。」

  「年少時分,認識了一個漢子,他叫阿良,教了我如何練劍,不久之後,又結識了齊先生,我但凡有點志向,也不想默默無聞。」

  姜芸蹙著眉,嘆了口氣,沒來由有些心疼,喃喃道:「寧小子,這麼久了,還是要為別人去活嗎?」


  豈料男人很是篤定道:「世間人,皆是為旁人去活,沒有例外,人這個東西,總是要有點念想的,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但不能什麼都沒有。」

  寧遠很快又搖頭晃腦,笑道:「誰說我一直為旁人去活的?我現在不就有了私心,想著娶兩個媳婦兒了?」

  說話的同時,男人伸出一手,繞到女子身後,動作緩慢且輕柔。

  姜芸驟然心神一緊,不過並沒有說什麼,依舊保持雙手撐住欄杆的姿勢,只是身子緊繃的厲害,臉頰微微泛紅。

  結果遲遲沒了下文。

  背劍姑娘轉過頭,方才發現男人又縮回了手,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姜芸翻了個白眼,嘟囔一句膽小鬼。

  又不是不給你抱。

  咱倆現在,說難聽點,就是在私會,都這個處境了,還要那麼多規矩作甚?

  反正阮姑娘又不在。

  寧遠沒在意她的話,長嘆一聲,喃喃道:「姜芸,其實我並不擔心秀秀會怎樣,我了解她,等我說清楚後,對於咱倆的事兒,她傷心歸傷心,可還是會答應的。」

  姜芸嗯了一聲。

  男人把養劍葫交還給她,沒再喝酒,雙手藏進袖口,說道:「秀秀不在乎我心裡有你,她在乎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喜歡的那個男子,到底喜不喜歡她而已。」

  姜芸遲疑道:「不然……暫時先瞞著?」

  寧遠沒有任何猶豫,一口否決,「不行,這件事,越早說清楚越好,拖得時間越久,越會不確定,脈絡越發駁雜,其實要不是時間不太夠,我都有先御劍返回龍泉郡的打算。」

  姜芸沒回話,拿著自己的養劍葫,有些不太開心,默默喝著酒,寧遠則是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半晌,寧遠瞥了眼天色,跳下欄杆,朝女子伸出手來,笑道:「姜大美人,為時不早,走吧,在下送您回客棧。」

  姜芸隨即將手掌交給男人,故意板著臉,清冷道:「小寧子,伺候好了本姑娘,重重有賞。」

  「賞點什麼?」

  「還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問問看,答不答應,在我。」

  「……摸你大腿?」

  「你滿腦子裝得都是什麼?」

  「還能是啥,一半是你,一半是秀秀啊。」

  「什麼時候,連三心二意都能說的如此正氣凜然了?」

  「你就說能不能摸吧?」

  「阮姑娘的沒摸過?」

  「呃,應該,大概,好像……是摸過的吧?」

  「手感咋樣?」

  「肉肉的,但看著不咋粗,一巴掌拍上去,還會輕微搖晃,就跟投子落湖差不太多,漣漪陣陣。」

  「嘖嘖,那不就是極品嘛?臭小子福氣真好,說得我都想試試手感了。」

  「姜芸,別告訴我你是男女通吃。」

  「啊?有嗎?沒有吧,我清白的很,這輩子就跟兩個姑娘睡過覺,一個是我娘,一個是你妹。」

  「你居然睡過我妹?!」

  「有問題嗎?」

  「我那寶貝妹妹,居然被你給睡了?不行不行,他娘的,我虧死了,所以你得對我補償點什麼。」

  「嗯,是什麼呢?」

  「這會兒客棧應該關門了吧?」

  「不知道噢。」

  「所以要不要跟我回鎮劍樓?」

  ……

  ……

  加班趕出來的,寫的不好,見諒,小姜暫且寫到這,後續要推主線了,省的筆墨多了,又變成了戀愛文。

  明天可能也會很晚。

  好累,天氣冷,我要洗澡鑽被窩了,寶寶們,明天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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