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寧劍仙,在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長春宮大殿。

  寧遠轉頭看了眼天色,忽然問道:「宋夫人,既然你與她南簪,也不太對付,那麼不如與我做一筆生意?」

  宋餘心頭一動,伸手示意他繼續說。

  寧遠略微斟酌,緩緩道:「我幫你奪回大驪綠波亭,你長春宮往後,劃入我劍宗名下,當做藩屬之一。」

  美婦愣了愣,「劍宗?是阮聖人的龍泉劍宗?」

  男人搖頭,「不是龍泉。」

  「寶瓶洲還有別的劍道宗門?」宋餘狐疑問道,不是她孤陋寡聞,因為本來就沒有。

  像什么正陽山,風雷園之流,門內雖然主修劍道,可畢竟未曾躋身宗字頭仙家,而足夠資格的風雪廟,又偏向兵家一道。

  所以目前來說,整個寶瓶洲地界,真正的劍道宗門,就只有龍泉郡阮邛名下的龍泉劍宗了。

  寧遠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

  「這個劍宗,是我的劍宗,只是目前還沒建立,只是個臆想,不過等我返程之際,應該就可以敲定了。」

  宋餘胸口微微起伏。

  「劍仙所建山門,可曾定好名字?」

  寧遠直截了當道:「就叫劍宗。」

  美婦差點驚掉一地下巴,驀然抬高嗓音,詫異問道:「單字宗門?!」

  青衫客反問道:「有何不可?」

  宋餘輕輕拍了拍鼓脹胸脯,壓下心頭那份悸動,想了想,與他解釋了一番。

  天底下的劍道宗門,不少,特別是北俱蘆洲,從宗字頭仙家往下,二流三流,乃至於小門小戶,只要祖師爺用劍,基本都會在宗門名字之後,恬不知恥的掛上「劍宗」二字。

  可萬年以來,幾乎無人敢擅自摘去這份「前綴」,細數那些深藏已久的老黃曆,但凡敢以劍宗為名的,最後都不明不白的覆滅了。

  事實上,浩然天下一萬年來,在某些歲月,在劍道領域,也不是沒有真正的天下第一。

  比如浩然老三絕之一,劍聖裴旻。

  可即使是他,當年在中土神洲一手建立的「劍宗」,存續時間,也沒有超過十年。

  寧遠開創劍宗,就等於是不把天底下所有用劍之人,放在眼裡,就算文廟點了這個頭,此事一經傳出,恐怕這個橫空出世的「劍宗」,就得沒日沒夜的被人問劍了。

  寧遠不在意這個。

  既然沒有,那就我來。

  浩然天下不敢有劍宗,照他的說法,就是因為劍氣長城遠在蠻荒天下而已,如今老子來了,自然就應該有。

  有什麼事,實在不服,去找老大劍仙,去與他問劍就行了。

  宋餘遲疑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

  寧遠知道她的顧慮,長春宮一直以來,門內功法,都不擅於廝殺,細數六百餘載,從已經覆滅的盧氏王朝開始,到現如今的大驪,長春宮一直退居幕後,明面上休養生息,實則為宮中輸送人才,天下大勢管的少,主旨在於牢牢紮根。

  如今大驪境內,長春宮女修,隨處可見,許多脫離宗門之人,都成了各地仙家青樓的頭牌,隨著大驪吞併半個寶瓶洲,綠波亭眼線,也遍及一洲之地。

  自己一開口,就想讓長春宮做那藩屬附庸,委實是有點不要臉了。

  他也沒繼續勸說,沒必要。

  大勢將傾,人人爭渡。

  誰也不敢說自己腳下的路,就是登山大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能走一條道,是極好,萍水相逢,分道揚鑣,也是常態。

  喝完剩餘茶水後,寧遠起身告辭,這位長春宮太上長老,美婦擰轉豐臀,跟著起身,親自送他到了渡口處。

  一路上,宋餘多有歉意之言。

  寧遠隨口應付,對於這位在他眼中算是紙糊的玉璞境大修士,她的那些客套話,聽聽就好。

  反正皇后南簪,絕不是像她表面說的那般,早已脫離長春宮。

  是真是假,當初宋長鏡針對自己的那場廝殺,長春宮有無推波助瀾,暫時不清楚,可只要抵達大驪,不出意外,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到那時,他這個鎮劍樓主,自會有一番定奪,該殺的,一個都跑不了。

  渡船緩緩升空。


  寧遠回到頂樓屋舍,站在窗台那邊,摘葫飲酒,時不時抽上一口老旱菸,眯起眼,眺望北方。

  夜幕深沉,劍舟此時所在,距離大驪舊北嶽地界,已經不遠,依稀可見山勢的陡峭嶙峋,如同大驪的行事風格。

  很久沒下雪了。

  明月當空。

  自書簡湖後,亦是許久未曾遞劍了。

  有些手癢。

  一襲青衫睜大眼睛,看著那些山與月,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於月,若有人目大如天,就見山高月更圓。

  沒來由的,他喃喃自語,說那「劍宗」二字。

  就在此時,身後所背太白,如點睛之龍,經久不歇,鏗鏘作長鳴。

  ……

  長春宮,一座被山水陣法遮蔽的偏殿內,有個在蒲團上久坐靜修的美貌女子,身段相較於太上長老宋餘,還要更加小巧,若不看臉,怕是會被誤以為還是豆蔻年華的少女。

  不過細枝卻有碩果。

  漣漪陣陣,宋餘出現在偏殿門口,與此同時,靜坐蒲團的婦人也睜開了雙眼。

  宋餘抿了抿嘴,開口道:「簪兒,姑且還是算了吧,宋長鏡是什麼下場,前不久被人送回宮中,你不是也看見了?」

  「堪堪維持在三境武夫的水準,這跟廢人有什麼區別?」

  「簪兒,你說的那個法子,要我開啟長春宮山水大陣,圍殺於他,先前我仔細查探過,委實是勝算不大。」

  皇后南簪默不作聲。

  宋餘繼而問道:「此前不是說,宋長鏡要是落敗,綠波亭就放棄對他的追殺?怎麼如今又換了想法?」

  南簪想了想,回道:「這次,並非是因為要替睦兒了結因果,至少不止如此,真正原因,還是因為……黨爭。」

  「師父,聖上撐不了多久了,可能最多大半個月,表面上,繼位之人,肯定是宋和,國師對此也無異議。」

  宋餘皺了皺眉,「所以?」

  南簪說道:「變數在於那個寧遠,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在聖上即將駕崩,新帝即將登基之時來……」

  「師父,你說說看,因為什麼?」

  「還不是繡虎讓他來的。」

  宋餘不太明白,又問,「那又如何?難不成他一個元嬰劍修,還想坐那山下龍椅?」

  南簪嘆了口氣,搖頭道:「應該不會,可崔瀺讓他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怕是會鬧出點大動作,別忘了,這個小子,喜怒無常。」

  「朱熒那個老皇帝,就是被他親手割去頭顱,觀湖書院那邊,也沒敢找他的麻煩,而我們大驪宋氏,本就與他有仇怨……」

  沉默片刻。

  宋餘突然說道:「其實與他有仇的,並非大驪,而是你皇后南簪。」

  南簪驀然抬頭,淚眼婆娑,看向栽培自己多年的女子,喃喃道:「師父,能否教教徒兒,該如何才能渡過這場劫難?」

  宋餘哀嘆一聲。

  細細思量片刻,她點頭道:「簪兒,為師就幫你最後一次,這件事,成與不成,你最後是個什麼下場,都與我長春宮無關。」

  話音剛落。

  這位長春宮太上長老,身形消散原地,十幾個呼吸後,已經現身於一艘大驪劍舟之上。

  留在偏殿的皇后南簪,在師父走後,立即抹了把臉,瞬間收斂神色,眉目之間,再無悲慟,只是掛著極多的憂愁。

  渡船上,美婦人站在門外。

  思襯良久。

  最後咬咬牙,抬起一手,將身上那件宮裝長裙,胸襟處,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令本就裸露在外的溝壑,更是遮掩不住,一對豐碩春筍,掙脫而出。

  宋餘輕敲門扉。

  「寧劍仙,在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