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十年(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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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十年(大結局·下)

  林秋樹聞言也忍不住有些眼眶發熱,但還是笑著道:「確實很過分,原老師明明也說好了會等我的。」

  水上老師頓時失笑道:「放心,我會帶上林君的那份,一起罵他的,這個不守信用的傢伙。」

  兩人這樣貌似灑脫地玩笑過後,林秋樹卻還是忍不住有些情緒低落地說道:「獎還沒有領回來呢,水上老師是要親眼看看的吧?金牌和證書。」

  水上老師聞言,本就模糊的雙眼,頓時更加看不清了,但卻又覺得世界格外的明亮,當下也還是耐心地勸道: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林君重感情是好事,但也要多看開一些啊。

  同時代的人,只剩下我一個了,在你們看來我是要孤獨地離開,對我來說卻是要回到他們之中。」

  「但我這次獲獎,也是打算做些任性的事情呢,早就忍不住想狠狠罵首相一頓了,這次獲獎感言正是個合適的機會。

  可能會鬧得很大,需要水上老師幫我收拾爛攤子的。」林秋樹又接著說道。

  這可不是亂說的,而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大江健三郎老師做過的事情,他自然也要去做,而且更應該去做。

  水上老師感動又哭笑不得,「林君如今的地位和聲望,哪裡會比我低呢?我已經老了,早就沒辦法幫你遮風擋雨了。

  好了,我會再等等的,總要幫你好好慶祝一下。

  今晚林君就先和家人慶祝吧,明天再過來我這邊,要幫你安排一個盛大的典禮才是。」

  「嗯。」林秋樹沉默著,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用鼻音應了。

  「就這樣吧,我先掛了,這麼令人高興的事情,林君今天記得要開心一點。」水上老師說著,

  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林秋樹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好半天都沒放下舉著的手機。

  諾貝爾文學獎對他來說,和榮譽並不相干,只是他和兩位老師跨越十年的約定。

  眼見他這副樣子,深澤大小姐嘆了口氣,輕輕地幫他把手機拿了下來,山崎美奈則是緊緊握著他另一隻手,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擔憂。

  夏川櫻則是揉了揉鏡花的肚皮,小聲道:「你爸爸正難過呢,還不過去哄哄他?」

  鏡花聞言頓時停下了打滾,從榻榻米上一骨碌爬了起來,看了眼明顯情緒不好的親爹,當即也不鬧了。

  邁著小短腿,便顛兒顛兒地跑了過去,爬上吧檯前的高腳凳,伸出小手在後者眼前晃了晃,脆生生地說道:

  「爸爸要不要捏臉?櫻媽媽就很喜歡捏,說是軟軟糯糯的,捏完心情會很好。」

  林秋樹回過神來,不由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鏡花有些嬰兒肥的臉蛋,「確實心情好多了,謝謝花花。」

  鏡花頓時嘿嘿一笑,那副樣子可愛極了。

  「終究是值得開心的事情不是嗎?今晚叫上葉月和清水老師一起,大家熱鬧一下吧?」深澤直子稍微放心了一點,笑吟吟地開口道。

  「好,我現在就打電話過去。」林秋樹點點頭,又重新拿回手機。

  「那我去找津田醫生,看看診所今天能不能提前一點關門。」

  山崎美奈也是終於放心了下來,伸手揉了揉大功臣鏡花的小腦袋瓜,惹得後者咯咯笑了起來,

  然後才匆匆出門。

  電話很快接通了,清水葉月略微有些激動的聲音傳來,「林君,恭喜,真的做到了呢!實在是太厲害了!」

  林秋樹頓時啞然,「你們也收到消息了啊,清水老師怎麼樣?心情應該不錯吧?」

  「嗯!爺爺他高興壞了,這會兒正拉著貓跳舞呢。」清水葉月有些忍俊不禁。

  林秋樹頓時嘴角抽了抽,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畫面?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魔幻。

  不過該說不說,這把年紀還能拉著貓跳舞,清水老師的身體素質是真的離譜。

  離得近的深澤大小姐聞言更是忍不住撲一笑,將臉埋在了林秋樹的肩頭,渾身抖動個不停。

  「所以,今晚要過來慶祝一下嗎?和清水老師一起。」林秋樹強忍著笑意問道。

  「我的話,當然是要好好幫林君慶祝的,但爺爺他可能沒時間,剛剛收到消息後,他就打了好幾個電話,聯繫了一些老友。


  說要請他們到家裡來開個茶話會,一起欣賞林君的手稿。」清水葉月略微有些無奈地說道。

  林秋樹好笑地搖了搖頭,「收藏了那麼多手稿,忍了這麼多年,終於是按捺不住又想要好好炫耀一番了,看樣子當年《雪國》手稿失竊的事情,是被拋在腦後了。」

  「那我勸一下爺爺?」清水葉月說著,回頭看了眼滿臉不情願的白貓。

  「不用了,讓他開心一下吧,手稿這東西其實丟了也就丟了,沒什麼重要的,只是怕他回頭又看得很重,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內疚難過而已。」

  林秋樹搖搖頭,「就這樣吧,等一會兒太陽下山了,我讓櫻醬去接你。」

  「嗯!」清水葉月頓時很開心地應下。

  掛斷電話後,女醫生也跟著山崎美奈回來了,診所就在町區內,幾步路的事情。

  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依舊是沉默著不愛笑。

  唯一的變化,就是每天傍晚的時候,都會特地抽出時間來,和林秋樹手牽手在附近的公園裡散會兒步。

  如果遇上節日或是值得慶祝的事情,還會特地穿上那身珍藏的黑色浴衣,哪怕它已經非常舊了進了門之後,津田葵便一眨不眨地看著林秋樹,然後默默走到他身前,輕輕抱住,並將臉埋在後者的肩頭,好好感受了一番對方的氣息。

  「今天也辛苦了。」林秋樹笑著摸了摸她的頸背。

  「嗯」津田葵嘴角微微翹起,顯然很是高興。

  不過她也沒再繼續纏著林秋樹,而是轉身走到三隻小狐狸面前,看了他們一眼,示意他們跟上見到她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鏡花也不怕,反而很是雀躍地拉著茉莉和清一起身,然後乖乖地跟了上去。

  來到樓梯旁的牆邊,津田葵先是拉過鏡花來,讓她靠著牆邊站好,然後對著牆上的刻度,掏出小本子,認認真真地幫她記下身高。

  鏡花立刻便著腳尖,眼巴巴地好奇道:「葵媽媽,是不是有長高一點?」

  津田葵微微一笑,也沒說話,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勾起她的小下巴,示意她張嘴。

  鏡花配合地張大了嘴巴,津田葵從口袋裡掏出手電筒,認真查看了一番小傢伙的牙齒,然後才點點頭,掏出一支棒棒糖作為獎勵。

  「好耶~我都有好好刷牙的」

  鏡花非常開心地接過棒棒糖,然後著腳尖,摟著津田葵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謝謝葵媽媽~」

  「繼續保持。」津田葵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終於是說了句話。

  隨後茉莉便捏著衣角,羞羞答答地走了過來,同樣乖巧地配合著完成了今天的日常簡單體檢。

  然後也細聲細語地感謝了一番,才接過棒棒糖,

  津田葵揉了揉她的腦袋,最後才看向親兒子清一,後者也沒開口叫人,呆頭呆腦地走過來。

  津田葵蹲下身,同樣不說話,就只是這樣看著自己的孩子,輕柔地摸著他的小腦袋瓜,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來。

  清一見狀,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也跟著有了笑意,很是開心地蹭了蹭母親的手心。

  「唔—明明也是會笑的啊,怎麼我摸清一腦袋的時候,他都不笑的。」鏡花氣鼓鼓的,很是不滿意弟弟的區別對待。

  茉莉弱聲弱氣地舉著小手道:「那個—會不會是因為鏡花姐太用力了?每次都把清一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

  鏡花頓時語塞了。

  「所以,母子這樣相處,真的正常嗎?一天可能一句話都說不上,基本沒有交流的。」深澤直子忍不住拉著林秋樹小聲道,臉上滿是憂慮。

  「放心吧,語言只是人與人之間交流的一部分而已,眼神交流和肢體交流,同樣也是交流。

  你看這孩子見到親媽下班回來,不是也會笑嘛,問題不大。」林秋樹非常輕鬆地說道。

  他之前也擔憂過這孩子的心理狀態,不過每次帶三隻小狐狸去公園外,使勁兒折騰他們的時候。

  清一這孩子雖然不會像鏡花茉莉那樣笑得很開心,但同樣眼晴會格外明亮,顯然也很高興。

  既然心理和生理都沒什麼毛病,也不是不會說話,那就不用多管,何必強迫一個內向的孩子變得外向。

  兩人正說著話,那邊津田葵也和孩子培養完感情了,這會兒又過來,拿出最後一支棒棒糖,塞進了林秋樹嘴裡。


  等林秋樹吃了兩口以後,她又將糖拿回去,津津有味地咀吮起來。

  看著棒棒糖在女醫生的臉頰下微微鼓起,潤澤的紅唇泛著遊人的水光,林秋樹不由得眼皮直跳還是這麼能撩撥人,今晚等孩子睡了,看樣子又是一個不眠夜了。

  晚飯的時候,清水葉月被夏川櫻開車接了過來,在見到她的時候,鏡花立刻大呼小叫地跑了過去,撲到了對方身上。

  「是葉月媽媽~」

  「好像有幾天沒見到鏡花了呢~」清水葉月姿態優雅地笑笑,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

  茉莉跟在後面,卻不太敢靠近,只是眼睛布靈布靈的,小臉上滿是仰慕之情,「葉月媽媽今晚好漂亮~」

  「茉莉也越來越可愛了~」清水葉月主動伸手將她拉過去,摸了摸小臉。

  「平時你葉月媽媽不也很漂亮嗎?」林秋樹好笑地說了一句,然後上前將清水葉月抱在懷裡,

  和她貼了貼臉。

  「恭喜林君~」清水葉月眸光閃動著,很是為他開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葉月現在也很厲害了,可是被稱為東京第一女作家呢。」

  林秋樹撫摸著她瓷白細膩的側臉,看著她愈發溫婉動人的氣質,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爸爸讓開一點,擠到茉莉了,等我們出來你們再親熱—」鏡花氣鼓鼓地抱怨了一句,然後費勁地拉著茉莉從兩人中間離開。

  清水葉月不由得微微臉紅,然後從林秋樹懷裡離開,轉頭看向呆頭呆腦的清一。

  「這孩子還不怎麼愛說話嗎?但和林君長得越來越像了,將來也會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帥氣男生呢。」

  聽到這話,清一不由得抬起頭,然後看向自己的父親,露出一個嚮往的神情來。

  「是啊。」林秋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瓜。

  「大小姐還擔心這孩子將來不會哄小女生,要我說,光憑著長相,就應該是女孩子哄他的,哪裡需要擔心。」

  清一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顯得有些窘迫。

  「好了,快點準備入座吧,美奈姐的料理都已經端上來了。」深澤大小姐在旁邊催促了一句,

  然後便繃著臉看向女兒。

  「鏡花,快點帶著弟弟妹妹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哦——」鏡花不情不願地低下頭,有氣無力地拉著茉莉,又抓住弟弟清一的胳膊,三小隻乖乖地去準備了。

  等眾人都洗過手,終於是可以開始用餐了。

  「我要開動了~」鏡花迫不及待地說完,便當先給茉莉和清一都夾了一塊漢堡肉,然後自己才開始津津有味地享受起美食來。

  這小大人的模樣,讓山崎美奈心都要化了,滿眼寵溺地小聲和深澤直子說道:「看吧,我就說鏡花這孩子很懂事的。」

  後者不以為然地翻了個白眼,「她也就這點值得誇獎的了。」

  果然,下一秒,鏡花就開始作妖了,她一邊和倉鼠一樣,腮幫鼓鼓地嚼著食物,一邊歪著小腦袋打量著她的葉月媽媽。

  忽然是開口問道:「葉月媽媽為什麼只有晚上才會出現,難道和爸爸一樣不是人,是月下的精靈嗎?」

  眾人聞言一愣,隨即不由好笑,林秋樹更是毫無顧忌地忽悠道:「對的,你葉月媽媽就是月下精靈,只有天黑之後才會出現的。」

  「哇啊好厲害~」鏡花頓時瞪大了眼晴,「我要是葉月媽媽的孩子就好了,繼承精靈的血脈,應該也能那樣漂亮吧?」

  深澤直子頓時臉一黑,伸手揪住女兒的耳朵,銀牙緊咬,「怎麼?當我女兒委屈你了是吧?

  還有,之前不還說美奈媽媽最好嗎?這才多一會兒功夫?就又改口了?」

  清水葉月輕輕捂嘴偷笑了一會兒,然後才溫婉地說道:「可沒有鏡花想的那樣好哦,我不是什麼月下精靈,只是有一種先天的疾病,會對紫外線過敏。」

  「紫外線過敏?那是什麼?」鏡花小臉上滿是不解。

  清一則是忽然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紫外線過敏是日光作用於人體所引起的一種免疫反應,所以不能被太陽曬到。」

  「矣?清一懂得好多哦。」夏川夕子頓時驚訝地道「跟他媽媽耳濡目染的吧?之前就發現了,這孩子記憶力非常好,頭腦又聰明,看什麼都很快就能學會。」林秋樹忍不住誇讚了一聲。


  清一見大家都看著自己,不由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但被這樣誇獎了,也是忍不住有些開心。

  鏡花淘氣地將腦袋伸到桌子底下,朝上看去,「清醬又笑了?明明也會笑的嘛,幹嘛平時都不笑的。」

  比起只會捉弄弟弟的鏡花,茉莉則小臉滿是擔憂地看向清水葉月,「那被太陽曬到,葉月媽媽會很痛嗎?」

  「是啊,所以白天不能出門的,除非包裹得非常嚴密,可那樣也容易出現意外情況。」

  清水葉月說著,又看向鏡花,「所以啊,如果鏡花真是我的女兒,可就沒辦法在陽光下到處亂跑了。」

  林秋樹等人聞言不由在心中一嘆。

  葉月這幾年其實也有想過要孩子,但都擔心孩子萬一繼承了這種體質,到時候會遭罪,會埋怨父母將她帶到這個世上來。

  倒是鏡花絲毫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天真地說道:「聽上去好像血族矣,好酷~還是會想當葉月媽媽的女兒啊~」

  清水葉月聞言頓時證住了。

  深澤直子難得覺得女兒這麼懂事,好氣又好笑地揉了揉鏡花的小腦袋,催促道:

  「好了,快吃你的飯,一會兒還要去神社還願呢,吃完飯去把你們最漂亮的衣服找出來,今晚要盛裝出行的。」

  「唔那我要穿爸爸給我買的蓬蓬裙~」鏡花頓時來了精神,又將腮幫子填得鼓鼓的。

  「還有件事情。」林秋樹也跟著開口,「到今年十二月,就是櫻醬把我撿回來的十周年了,也要特別慶祝一下才行。

  我打算下個月開始,大家一起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旅行,怎麼樣?」

  「我想坐遊艇!」鏡花第一個舉起小手,她最喜歡玩水了。

  「大冬天的坐什麼遊艇,十一月的話,果然還是去雪國吧?」深澤直子下意識道。

  「今年不合適,你忘了?」林秋樹提醒了一句。

  深澤直子頓時恍然,想起了地震的事情,「那就去北海道吧,蕎麥麵的故事背景,不就是在那裡嘛,一直也沒專門去那邊逛逛。」

  「這個可以。」夏川櫻眼晴一亮,立刻點頭附和,期待了起來,「不過日程要提前一點比較好,畢竟十二月要處理稅務相關的事情,還要去瑞典領獎。」

  「沒錯,時間要把握好,到時候也可以在國外旅行一陣,連續玩兩個月。」

  眾人一番商量,算是敲定了年底的旅行計劃,至於鏡花的意見,就被完全無視掉了。

  等吃完晚飯,天也徹底黑掉了。

  如今還是十月上旬,算不得冷,只是微涼,也不用考慮保暖的事情,衣服的選擇也就寬泛多了,薄的厚的都能穿。

  夏川櫻翻出了林秋樹送她的第一套和服,這東西只有每年最重要的日子才會穿,因此還是那樣色彩明麗。

  深澤大小姐自然也有高貴典雅的和服,山崎美奈習慣性地穿得比較低調,找了件深藍色的和服。

  清水葉月沒特別換衣服,主要也是隨便穿什麼,都那麼溫婉優雅,乾脆是去幫鏡花和茉莉兩小隻換了。

  津田葵完全不考慮時節,固執地翻出了那套黑色的舊浴衣。

  女人無論大小,換衣服總是很慢的,林秋樹幹脆換好之後,就站在庭院裡,一邊欣賞著夜空,

  一邊靜靜地等著。

  清一緊跟著出來了,也不說話,就邁著小腿,默默來到親爹身邊,一隻小手揪著他的褲腿,跟他一起仰頭看著星空。

  然後,又悄悄用崇拜的眼神看向父親的側臉。

  林秋樹隨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溫聲道:「清一,記得不要太為難自己,不要總想著當太陽,

  哪怕只是成為了星星,只為某一個人閃爍,也足夠耀眼了。

  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活下去,不要被別人左右了人生。」

  「嗯—」清一有些聽不懂,但也認真記下了。

  「又在這裡故作深沉地教兒子歪理了?」深澤大小姐忽然從室內出來,用手梳理了下公主切長發,幽幽地說道。

  「怎麼叫歪理?我是擔心因為我的緣故,讓清一以後不管做什麼都有挫敗感。

  我能取得那些成就,多半都是巧合運氣罷了,如果因為這個讓他走不出陰影,那就太遺憾了。


  林秋樹語重心長的坦誠,只收到了深澤大小姐的白眼,「你這話傳出去,能氣死大半個文學界的人。」

  兩人才剛說上一句話,鏡花就拉著妹妹先跑出來了,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偷偷摸摸拉著親媽小聲道:

  「媽媽,你要不借一套衣服給葵媽媽吧,她又要穿那身黑色浴衣了。」

  「你不用管,那是你葵媽媽最喜歡的一套衣服了,是你爸爸當年送的,和你櫻媽媽的制服一樣,是很珍貴的衣服。」深澤直子好笑地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唔——又是很珍貴的,那媽媽有什麼特別珍貴的衣服嗎?」鏡花好奇道。

  提起這個深澤大小姐便不由氣壞了,「沒有了,原來有一件,但是被你爸爸撕壞了。」

  「咳」林秋樹老臉一紅,「和小孩子說這些幹嘛,而且真說最有紀念意義的禮物,難道不是那盆多肉嗎?你以前可是特別喜歡溜盆栽的。」

  「溜盆栽?」鏡花頓時小臉一呆,完全理解不了了。

  過了一會兒,眾人終於都準備好,聚齊在了庭院裡,夏川櫻和夏川夕子兩人也換好衣服過來了前者走到近前,立刻便說道:「朝日電視台已經開始正式放送狐狸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新聞了,要看完再走嗎?」

  「不用了,那有什麼好看,不如多看會兒櫻醬。」林秋樹渾不在意。

  「唔。」少女臉頰一紅,然後乖乖地走到他身邊,和他十指相扣,「手給狐狸牽。」

  林秋樹莞爾不已,緊緊住她柔若無骨的素手,然後又轉頭看向其他人,「還有一隻手哦,先到先得。」

  深澤大小姐白了他一眼,挽住了山崎美奈的胳膊,「誰要和你牽手,我和美奈姐一起,鏡花,

  你帶著弟弟妹妹。」

  「~」鏡花十分雀躍地跑去拉住茉莉和清一的手,已經迫不及待要跑去神社玩了,那裡有漂亮的巫女大姐姐~

  清水葉月笑了笑也是挽住了夏川夕子的胳膊,只剩下津田葵,回頭看了眼兒子,見他被鏡花牽著,這才放心地默默走過來,主動牽住了林秋樹的另一隻手。

  所有人都知道,女醫生從那年的事情以後,就特別喜歡和林君牽著手散步,沒有人會和她搶。

  林秋樹左右看了看,忽然輕笑了一聲,便就這樣牽著兩人的手,慢悠悠地走過熟悉的街巷。

  看著三隻小狐狸在前面歡快地跑著,不由小聲哼唱起那首熟悉的歌來。

  「今年的第一場雪,我們相互依偎—

  只要有你在,我便覺得,任何事情都能克服,我祈禱著這樣的時光,直到永遠都不會變·

  我才知道這種為了誰,想做些什麼的心情,原來就是愛夏川櫻輕輕靠在他的肩頭,聽著這熟悉的歌聲,臉上不自覺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路邊的人家,偶爾會傳來些微的電視聲,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透過電波,將令人振奮的新聞傳遞到了每一台電視機前。

  「就在今天,2004年10月10日,瑞典文學院正式公布了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近些年一直呼聲極高的林知秋老師,終於,憑藉著《雪國》、《潮騷》、《我是貓》等作品,

  成功榮膺這一榮譽!

  更是成為了歷屆諾貝爾文學獎中,最年輕的得主,創造了新的記錄!」

  正在休息室里準備演出的橋本雅美,失神地看著電視裡的新聞,嘴角抑制不住的揚起,完全忽略掉了助理心急如焚的催促。

  野間社長意氣風發,掩飾不住的喜色,拍了拍白石龍介的肩膀,少有地狼狠誇讚了他一番。

  同時又把下屬指揮得團團轉,要為林老師準備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慶祝儀式。

  小野寺社長則是早早就離開了出版社,正帶著秘書往水上老師家去,得知了野間社長的動向後,只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蠢貨,這麼多年了還是沒有長進,這個時候,對林老師來說,最重要的可不是什麼慶祝,幫忙關心下水上老師的身體問題,可比再盛大的慶祝活動都有用!

  花山院家,大小姐的外公早已退休了,此時看著新聞,沒了往日那種雲淡風輕的溫吞,樂得合不攏嘴,花山院真吾也在一旁驚嘆不已。

  深澤一家同樣坐在電視機前,經歷了那樣的打擊,深澤隆治喪失了大部分鬥志,這些年衰老的很快,已經將全部事務交給了朋子打理。


  此時地看著電視熒幕,只覺得自己的一生恍然如夢。

  百合子倒是出落得愈髮漂亮了,如今亭亭玉立,抱著小熊玩偶坐在沙發上,兩隻白皙秀氣的腳丫輕輕勾動,眼睛亮晶晶的,轉頭看向母親。

  「大哥哥好厲害~」

  深澤朋子見狀不由得眼眸中閃爍一抹憂慮,這孩子,倒是不用擔心她和她姐姐爭家產,但—

  唉,太早見過太驚艷的異性,就註定會是一種悲哀吧?

  依舊和夏川櫻等人漫步在街頭的林秋樹,完全不在意關於自己的新聞正在橫掃整個日本,甚至整個世界。

  更不在乎眼下有多少人為此崇拜仰慕,或是眼紅嫉恨。

  站在町區小神社的鳥居前,望著豌蜓向上的狹窄小路,他唯一的心愿,就如同《雪の華》的歌詞一般。

  「我只想就這樣永遠和你在一起,我真心的這麼想,這座城市堆積的純白雪花,輕描淡寫出回憶,從今以後也和你永相伴。」

  他是這樣唱的,也是這樣祈願的。

  等祈願結束後,深澤大小姐便笑吟吟地問道:「那麼,我們的大文豪,接下來有什麼新作嗎?

  林秋樹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大小姐你是真的一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我啊,這就又開始壓榨了?」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新作,當然是要好好期待了。」盛裝打扮的深澤大小姐笑語盈盈。

  「沒錯~」夏川櫻也背著手,俏生生地抿嘴偷笑著,跟著附和,櫻花發卡在她頭上微微晃動如同翻然輕舞。

  「我也想看,林君好久沒寫新書了。」山崎美奈的桃花眼水波盈盈,蘊滿了崇拜和仰慕。

  「想和林君學習更多的寫作技巧呢。」清水葉月也眨了眨漂亮的眸子。

  「我也要!爸爸每次發新書,媽媽們都會很開心,會給我們買零食和禮物~」

  眼見鏡花這隻小狐狸也跟著湊熱鬧,夏川夕子連忙哭笑不得地拉住了她。

  哪裡是因為新書,所以愉悅到給你們買零食和禮物啊,小孩子真是單純。

  「你該不會也催更吧?」林秋樹轉頭看向沒說話的女醫生。

  津田葵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然後輕輕舔了舔紅潤誘人的唇瓣,「寫書的獎勵,我來負責。」

  「!!!」林秋樹頓時無奈了,明明都想慢慢停筆了的,反正已經賺夠了。

  但看著她們一個個期盼的眼神,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工作了,「那今年就再寫一本-—」《挪威的森林》吧。」

  深澤直子頓時眼睛一亮,當下便抱住了他的胳膊,「就知道你還有存貨,文豪怎麼能不努力寫書呢?走,跟我回家。」

  眾人頓時一陣好笑,紛紛跟上,林秋樹哭笑不得地被她們簇擁著,循著來時的路回程,

  十月,天氣轉涼,正適合抱團取暖,度過漫漫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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