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十年(大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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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十年(大結局·中)

  「又跑到哪裡去淘氣了?」深澤直子起眉頭,

  「不是診所那邊,就是回家去折騰兩隻貓了,黑貓大王它們兩個也是可憐,自從花花會自已走路了之後,就天天承受這種折磨。」林秋樹搖頭失笑。

  聞言深澤直子也懶得管了,反正只要在町區內,幾個孩子的安全也不會有問題,現在這三隻小狐狸已經是町區一霸了,到哪裡都被小心伺候著。

  於是她乾脆在吧檯邊坐了下來,然後撐著側臉,痴痴地看著隨著年紀增長,愈發溫文爾雅,沉穩帥氣的林秋樹。

  「話說,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麼重要的日子?」

  看著大小姐笑吟吟的模樣,林秋樹下意識心中一緊,「葉月生日?明明剛過去啊,這個月除了葉月生日,也沒什麼特別的吧?」

  「你再想想,剛剛你還提到了的。」深澤大小姐好笑道。

  林秋樹頓時認真思索了起來,在腦海里一陣翻找,今年是2004年,現在是十月,那麼這個月重要的事情.

  嗯?等等,這是什麼?他在腦海里發現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當下喃喃道:「新大地震——」

  「什麼?」深澤直子一愣。

  「我說,新縣那邊可能要發生地震了。」只有大小姐在,林秋樹也不怎麼掩飾了。

  反正他能預言的事情,除了他自己不承認,所有人都認定了。

  「你認真的?!」深澤直子徹底住了。

  「嗯,就在本月二十三號。」林秋樹點點頭,「一會兒聯繫一下新縣的平山-哦,平山知事早就升遷了,現在是誰來著?」

  「岩田知事,人家新年還特地來拜會你了的,結果你連人家姓什麼都記不住。」深澤大小姐無語道。

  『這幾年新年來拜訪的人越來越多了,而且要麼是這個田那個田的,要麼是這個藤那個藤的,

  姓氏那麼相似,哪裡記得清楚。」林秋樹理直氣壯。

  「明明記憶力那麼好,完全就是不想記住這些吧?」深澤直子好笑道,但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對,作家嘛,就該是專注在寫作本身上。

  「說正事呢,你回頭提醒一下吧,好歹也是《雪國》原型地,不過也不強求,不信就算了。」

  林秋樹說著,又忍不住搖了搖頭,新縣可不光今年有大地震,三年後下一次值得被著重提及的大地震還是在新縣!

  也是慘。

  「對方肯定會信的,前任平山知事可是特地打過招呼了,說這位新任知事是你的忠實粉絲呢,

  你就算說明天日本就要沉沒了他也會信的。」

  深澤大小姐打趣了一句,然後頗有些無奈地道:「不過你是真的不知道最近有什麼重要日子嗎?」

  「所以,是什麼日子?」林秋樹疑惑道。

  「今天是十月的第二個周日啊,諾貝爾文學獎就要公布了!你怎麼一點都不上心?」

  深澤大小姐伸出纖白的食指,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點。

  「上心做什麼?無非就是年年陪跑。」林秋樹一攤手,「那幫評委我算是看明白了,都是可著年紀大的先來。

  估計是免得沒來得及頒獎,人就老死了,這東西又通常不給過世的作家頒。」

  「明明你的文學成就是早就足夠了的。」深澤直子也是嘆了口氣。

  「如果是我自己的話,倒也不是很在乎這個獎項,但水上老師」林秋樹頓了頓。

  「雖說這把年紀依然能吃能走,已經很不錯了,但上次去探望他,說兩句話便明顯疲憊不堪了整個人也是佝僂消瘦得厲害,也不知道他還能等我多久——

  深澤直子聞言也沉默了,「其實這樣也好,你之前不也說過,如果真等到了,他這口氣也就泄掉了,多半也就活不久了。」

  「但莉原老師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啊,對於他和水上老師來說,活著最大的意義就是為了看到那一天。

  如果不能看到的話,活得再久也是帶著遺憾離開的。」林秋樹搖頭嘆息。

  深澤直子見狀,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好了,別難過了,你已經做到了最好,剩下的也不是你能決定的了。

  今年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你該不會也忘了吧?」


  「還有什麼?」林秋樹不解道。

  「再過兩個月可就是紀念日了,而且是櫻醬把你撿回來的十周年紀念日啊!要好好慶祝一下才行吧?」深澤直子很是認真地說道。

  是和櫻醬相遇的十周年,同樣也是和她們相識快滿十年了。

  「已經十年了啊」林秋樹忽然有些失神,總覺得最初和櫻醬一起縮在被爐里取暖,幫她暖腳的一幕,就在昨日一般。

  冬日凜冽的寒風,在窗外呼嘯而過,老舊的居酒屋陰冷潮濕,唯獨小小的被爐里溫暖舒適。

  那種感覺,是真的很令人難忘。

  「所以,你打算怎麼慶祝?送她些什麼?我幫你一起準備。」深澤直子眼眸中也流過懷念的神情,溫柔地笑著說道。

  林秋樹回過神來,啞然失笑,「這次你可幫不了,我打算送她個孩子。」

  深澤直子頓時無語了,「那確實幫不了,不過要說櫻醬現在年紀的確很合適了,事業也算是平穩下來了,可以考慮了。」

  「也快回來了吧?」林秋樹抬頭看了眼時間,「只是陪夏川太太定期檢查的話,這會兒也差不多了。」

  「有可能順路去了一趟事務所。」深澤直子猜測了一句,兩個人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閒聊著,卻誰都不覺得乏味。

  只是看著聽著對方的聲音,看著對方的身影,感受著對方的氣息,便覺得歲月靜好,世界安寧了。

  等到山崎美奈從衛生間出來,便也開始幫忙打下手,變成了三個人的閒聊。

  就這樣一直消磨到了下午三點半,已經沒辦法再稱為少女的夏川櫻,終於是陪著母親一起回來了。

  跟著一起的還有那三隻小狐狸,鏡花很是親近地纏著夏川夕子,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趣事。

  夏川夕子也很耐心,滿臉慈愛笑容地聽著,拉著三小隻一起,並不特別偏愛誰。

  夏川櫻依然留著波波頭,不過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鏡,繃著臉,做出一副嚴肅的神情,明顯有了職場精英女性的凜然氣質了。

  但這樣的形象,在看到林秋樹之後,立刻便破功了。

  秋水般的眸子一亮,然後立刻摘下了眼鏡,顯露出一如既往的嬌憨來,小步快速湊到近前。

  因為不想帶壞小孩子,所以沒辦法太過親昵,只好站得很近,嗅著狐狸身上熟悉的氣息,偷偷在吧檯後面拉住對方的手。

  小聲問道:「狐狸今天也有想我?」

  「是啊,剛剛還在想,天氣越來越涼了,好像可以給櫻醬暖腳了呢。」林秋樹莞爾一笑。

  夏川櫻頓時抿嘴淺笑起來,波波頭輕晃,哼哼了兩聲,顯得很是開心,還偷偷撓了撓林秋樹的手心。

  「這麼大人了,還這麼調皮,大小姐在你這個年紀可都當上媽媽了的。」林秋樹緊了她不安分的手,好笑道。

  夏川櫻聞言一證,隨即眸光閃動著,盯住了他的眼睛,「忽然說這個?」

  話沒說完,但林秋樹已經明白了,當下是點了點頭,握住她的兩隻手,「要幫我生小狐狸嗎?

  可以牢牢捆住我哦。」

  夏川櫻聞言咬了咬粉潤的唇瓣,耳朵尖尖泛起一點紅暈起來,嘴角微微翹起,卻還要倔強地說道:「誰要幫你生小狐狸。」

  「談?不行嗎?那十周年紀念日的禮物,要重新考慮才行了啊。」林秋樹有些撓頭。

  夏川櫻頓時好氣的,「哪有紀念日送這個的?」

  說完,她又忍不住笑了下,「不過狐狸的話,倒也不奇怪,當初就是送了我一套櫻花色內衣的「那是你要我買的,我送的明明是發卡。」林秋樹糾正道,然後又忍不住發愁。

  「所以今年要送什麼呢?連續十年生日,年年不重樣,到現在可真是已經絞盡腦汁了啊。」

  夏川櫻見狀又撓了撓他的手心,仰起臉眨了下眼睛,「不用再費心思了,這樣就可以的。」

  「什麼?」

  「小狐狸。」夏川櫻嘀咕了一句,別過了臉去,留下染著粉暈的側臉,拉著他的手,放到了自已平坦的小腹上。

  林秋樹愜了下,隨即啞然,「果然櫻醬也有在考慮這個吧?」

  「才沒有,明明是狐狸更想。」夏川櫻緊抿著櫻唇,眼神遊移。

  「會很痛哦,而且嬰兒剛出生的時候特別磨人,你也見過那個景象,長大了又十分調皮,看看鏡花就知道了,櫻醬真的做好準備了嗎?」林秋樹認真了一些。


  「但也很可愛,無論是鏡花、茉莉,還是清一。」夏川櫻看向在那邊纏著自己母親的三小隻。

  「媽媽特別喜歡小孩子,早就有在期待我也生下一隻小狐狸了。」

  『如果我告訴你,今天這幾隻可愛的小狐狸,把你當年的日記翻了出來呢?

  甚至還學著上面的故事,穿上你的制服模仿著玩呢?現在還覺得可愛嗎?」林秋樹幽幽道。

  夏川櫻頓時一呆,隨即漲紅了臉,胸口微微起伏了兩下,也沒發脾氣,只是立刻便匆匆轉身跑到上樓去了。

  「怎麼了?你剛剛告訴她了?」深澤直子注意到這一幕,忍不住湊過來問道。

  「是啊,估計是上去檢查日記了吧?」林秋樹聳聳肩。

  「你也真是的,就看著這三隻小狐狸翻櫻醬的日記,你也不管?」深澤大小姐沒好氣道。

  「那樣美好的回憶,本來就是要講給孩子聽的啊。」林秋樹振振有詞,「難道大小姐不想和花花他們,好好講講我們當年的故事嗎?」

  深澤大小姐聞言啞然,漂亮的眸子裡流露出嚮往的神情,不過最終還是搖搖頭。

  「現在給他們講還太早了,既聽不懂裡面的勾心鬥角,也理解不了他們的爸爸到底有多厲害,

  更體會不到那樣令人難忘的悸動。」

  「也是。」林秋樹笑了笑。

  兩人正說著呢,就見夏川櫻又匆匆從樓上下來了,也不說話,只是氣咻咻地走到電視機前,將一卷錄像帶放好,然後播放了起來。

  隨後,大家的注意力便都被吸引到了上面。

  只見熒幕上,一個約莫兩三歲的,白白嫩嫩如同藕娃娃般的可愛女嬰,正抱著自己的腳丫,啃得津津有味。

  坐在夏川夕子懷裡的茉莉,頓時睜大了眼睛,可愛地微微歪頭,聲細語地弱弱問道:「這是「」—·鏡花姐嗎?」

  夏川櫻嘴角微微翹起,給予了肯定的答覆,「沒錯,是鏡花小時候的錄像,因為很有趣,所以特地珍藏了起來。

  茉莉和清一什麼時候想看了都可以來找我,以後鏡花每年過生日,也會拿出來放一下。」

  「鳴啊——不要啊,櫻媽媽~我錯了,以後不會亂動東西了,饒過我好不好?」

  鏡花頓時就抱住了夏川櫻的大腿,開始哼哼唧唧地撒起嬌來。

  茉莉捧著自己的小臉,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鏡花姐小時候好可愛~」

  「茉莉不要看!」鏡花羞臊得不行,雖然才八歲,但也是有羞恥心的。

  「哦——」茉莉聞言便乖乖地用兩隻小手捂住了眼睛,但是卻能從指縫間看到,她那雙黑默的明亮眼睛,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

  「....」

  鏡花頓時氣苦不已。

  林秋樹也很是訝然,不由好笑道:

  :「櫻醬也是一肚子壞水啊,這是早幾年就提前做好了制裁準備,就等著鏡花調皮拿出來用呢。」

  「還不都是跟你學的。」深澤直子眼波微橫。

  山崎美奈也是忍俊不禁,拉過夏川櫻,小聲說道:「沒想到櫻醬還有這份錄像帶呢,回頭也給我拷貝一份吧,好可愛的。」

  後者點點頭,忍著笑意回道:「沒問題,回頭我多準備幾份,大家每人一份。」

  鏡花徹底生無可戀了,乾脆是橫七豎八地倒在榻榻米上,做出一副頹喪的樣子。

  本以為自己親媽的脾氣才是最壞的,誰知道一向脾氣很好的櫻媽媽才是最可怕的!

  見她這副樣子,夏川櫻不由莞爾,乾脆是跪坐下來,伸出纖白的手指,在小狐狸軟乎乎的小肚子上戳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深澤直子的電話忽然響了,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便接通了。

  隨即,電話那邊傳來白石龍介扯著嗓門的喊聲,「諾貝爾!諾貝爾文學獎出了!林老師拿到了!!!」

  「嗯?!」深澤直子頓時睜大了眼睛,同樣聽到這話的山崎美奈乾脆是捂著嘴,屏住了呼吸就連一旁榻榻米上,正逗弄鏡花小狐狸的夏川櫻,也是愣愣地停下了動作。

  最後還是夏川夕子先開口了,她的眼眸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彩,高興地摸著茉莉的小腦袋瓜,跟她解釋道:


  「茉莉,你爸爸可是拿到了世界級的最高文學獎項哦~」

  「世界級?最高?好厲害~」茉莉頓時一臉崇拜地看向爸爸。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山崎美奈激動到聲音發顫,「林君,真的做到了呢」

  「而且還是歷屆諾貝爾文學獎中,最年輕的獲獎者吧?打破記錄了。」夏川櫻也是喃喃道。

  「還真是,有點意外。」林秋樹也是愣了下才回過神,「還以為要再等幾年的。」

  「你怎麼還能那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啊?要是讓其他作家看到,怕是都要憋屈死了。」深澤大小姐好氣又好笑。

  「又不止我一個,你看鏡花和清一,不也一樣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林秋樹好笑地說道。

  鏡花在榻榻米上打滾,現在只在乎自己的黑歷史,清一則是抱著膝蓋,小臉呆呆的,很認真地在看姐姐打滾,似乎覺得很有趣。

  深澤直子無語道:「他們才幾歲,能明白這其中的意義嗎?趕快打電話給水上老師吧,你就知道這時候有怎樣激動的反應才正常了。」

  「水上老師興許比我還早收到消息呢,畢竟這幾年諾貝爾獎提名的事情,都是他在忙。」

  林秋樹這樣說著,卻也還是立刻掏出手機,打了過去。

  擁有諾貝爾文學獎提名資格的,只有各國文學院院士,國家作協主席,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以及高等院校的文學和亨言教授。

  而這幾年,毫無疑問,提交上去的名字,都必然有他。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考慮到水上老具的年紀,已經是相當果的反應了。

  不過接通之後,兩邊卻是都沒有說話,只有沉默喉的呼吸聲,傳達著某種默契。

  良久,林秋樹才先開口,語氣平緩地輕聲道:「水上老師,當初對您和獲原老師承諾過的事情,我做到了。」

  一向嚴肅沉穩的水上老具,聞言頓時眼淚就止不住了,順著皺紋流下,好半天才硬咽著說出話來。

  「好我收到消息了林君做的非常好—這下我於可以放心走了。

  獲原拋下我一個人苦熬這麼久,這次可是要帶著這個消息過去,好好跟他抱怨一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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