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全員臥底，正式開始
白山王站在他的領地邊緣，雙手抱胸，看著楚浩帶領大軍逼近，嘴角掛著一種極其囂張的笑容：
「聽說你一劍一個準祖？來，砍我試試。」
楚浩直接出劍。
噬魂劍的劍鋒斬在白山王身上。
一股比剛才那一劍更強的力量反彈了回來，將楚浩震得倒飛出百丈遠，撞碎了一座山崖。
白山王哈哈大笑：「就這種水平也敢來此地撒野？」
同時忍不住的皺眉頭。
那把劍有問題。
方才的觸碰，他的境界在跌落。
楚浩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裝你媽呢？抱歉，你沒媽。」
這一次他沒有用噬魂劍。
他收劍入鞘。
但噬魂劍的境界壓制已經開始了……這位準祖巔峰的白山王，境界跌落到祖境初期。
「那把劍，到底是什麼東西？」白山王心中吃驚。
楚浩拉開架勢，一拳轟出去。
神意拳。
那是一拳普普通通的起手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天地變色的異象，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當那一拳的拳意，落到骨山王身上的時候，這位準祖巔峰的老魔頭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上的反彈之力如同被什麼東西按住了一般，根本彈不回去。
那股拳意直接穿透了他的防禦，轟進他體內的穢氣核心。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胸口開始，就像是被打碎的瓷器，裂紋飛速蔓延到四肢、頭顱，然後整個人在一聲悶響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楚浩站在原地緩緩收拳，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麻的拳頭。
天曦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
她在心裡想：「這怪物又變強了。」
上一次看他用神意拳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幹淨利落。
白山王的穢氣被楚浩用九天十地造化經煉化吸收。那股精純的穢氣在楚浩體內流轉，讓他的修為又往上拔高了一截。
一年後。
帝軍從最東端的邊界，殺穿到西端的盡頭，沿途收服的准祖有七位，斬殺的准祖有六位，投降的五境魔君達到四十餘位。
五境以下的永墮者軍隊更是不計其數。
楚浩盤坐船艦密室內，閉著眼睛，內視著自己的經脈和穢氣運轉。
一層無形的屏障，出現在他感知的盡頭。
像是一道天塹，橫亘在五境與准祖之間。
他已經站在了天極五境的巔峰，只差那臨門一腳，就能踏入准祖的境界。
但他沒有急著沖。
半步祖境，這個境界太奇妙了。
天極境是與天地同質化，讓人成為天地的一部分，借用天地之力來戰鬥。
而半步祖境完全不同，它是在進行一種更本質的蛻變……淬鍊。
淬鍊肉身，讓血肉骨骼達到匪夷所思的堅韌程度，即便被靈寶正面擊中也不會輕易碎裂。
淬鍊神魂，讓精神意志凝聚到足以抵抗法則之力的侵蝕，讓靈魂變得像一塊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鐵一樣堅不可摧。
可以說，半步祖境就已經算是半神了。
而楚浩，現在要做的就是邁出這一步。
他沒有選擇在戰鬥中強行突破。
而是下令帝軍就地紮營開始休整和擴張，同時派出天曦等幾位準祖魔君，帶人北上探查北原的情報。
他自己則閉關了。
他在山峰頂，端布下了九天十地造化經的煉化大陣，將一年來積攢的所有力量全部導入大陣之中。
那些被他斬殺的准祖、五境魔君的穢氣，在天極五境這個巔峰狀態的淬鍊下開始進行最後的提煉。
剝離雜質。
提純精華。
融合統一。
這個過程，比楚浩想像的要漫長得多。
他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他的身體。
骨骼在發出悶雷般的響聲，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時，幾乎能聽到潮汐般的轟鳴。
他的神魂在識海深處，發出淡金色的光芒。
整整一年。
當那股屏障終於被沖開的瞬間，楚浩感覺自己整個人的意識，仿佛升到了另一個維度。
他能感受到，方圓萬里之內任何生靈的氣息波動，能分辨出天空中飛過的骨鳥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在風中顫抖的頻率，能感知到大地深處岩漿流動的方向。
半步祖境。
他終於踏入了這個境界。
楚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那股比一年前強大了何止十倍的力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噬魂劍。
發現劍身上的暗紅色血光，比之前更加內斂了……像是一汪凝固了億萬年的血海。
「還不錯。」他對自己說。
一個月後。
天曦魔君回來了。
天曦的臉色很不好看。
她站在楚浩面前，身上滿是風塵和戰鬥的痕跡，顯然這一年北上探察並不輕鬆。
「帝皇，北原的情況……棘手。」天曦開口了。
「北原的永墮者數量非常多」
「准祖境的魔君，粗略估算不下數百位……且其中有至少十位是准祖巔峰的老怪物，修為比枯榮親王全盛時期只高不低。」她頓了一下。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楚浩看著她：「繼續說。」
「北原有祖境。」
天曦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她看著楚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五位……五位真正的祖境。」
營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五位祖境。
那不是准祖，是真真正正踏入了祖境的永墮者。
那是站在這個世界食物鏈最頂端的生物。
是那些連天地法則，都要為之讓路的恐怖存在……任何一個祖境，都可以輕鬆碾死一打准祖巔峰。
而北原有五個。
楚浩沉默了。
他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目光落在營帳角落的一盞油燈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天曦以為他要做出什麼重大的決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勸他暫緩遠征的建議。
然後楚浩抬起頭，問了天曦一個問題：「黑皇帝也在其中？」
天曦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在。」
「五位祖境……」楚浩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的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天曦：「……」
她看著楚浩那張充滿戰意的臉，在心裡吐槽。
是不是有病？
正常人聽說對面有五位祖境，第一反應應該是「我們趕緊跑」。
這位帝皇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怎麼打？
她還沒吐槽完，楚浩已經站起身來，朝著營帳外走去：「傳令下去，帝軍休整十日……十日後，北上。」
天曦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轉身去傳令了。
皇庭帝軍抵達天南北原邊境。
天空是灰黑色的。
由穢氣凝結而成的烏雲，覆蓋了整個北原的天空。
雲層中時不時有暗紅色的閃電劈落，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焦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郁的血腥味。
這片土地，醞釀了穢氣數十萬年，幾乎滲入每一粒塵埃的，屬於永墮者世界最原始的腥臭。
角王魔君站在帝軍的前沿陣地。
他身旁的天曦魔君也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她比角王魔君更早接觸過祖境的氣息，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那是如同面對深淵的感覺。
你站在深淵邊緣，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那種壓迫感讓她的神魂都在微微顫抖。
大軍在邊境線上紮營，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
然後，
楚浩召集了所有準祖和五境戰將，開了一場軍議。
軍議的過程非常短。
楚浩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張由天曦帶回來，北原勢力分布圖。
他看了一會兒那張圖。
然後抬起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當場石化的話。
「帝軍原地解散。」
整個營帳內安靜了整整三息。
角王魔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從座位上蹦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帝皇，您說什麼？！」
「我說，帝軍原地解散。」楚浩重複了一遍。
他抬眼掃了一圈帳中所有魔君的臉，解釋道，「不是真的解散，是化整為零……所有人分散進入北原，偽裝身份潛伏下來，等待我的召回令。」
天曦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什麼：「帝皇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進入北原內部，等時機成熟再裡應外合？」
「差不多。」楚浩點頭。
「但要加上一條……你們進入北原之後，除了等待召回令之外，還要做一件事。」
「儘可能多地打探北原的情報，摸清五位祖境的底細，搞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網……可以嘗試，在北原內部建立我們自己的勢力網絡。」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我管這個計劃叫『絕地求生』。」
營帳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魔君都在消化這個計劃。
化整為零，全員臥底。
百萬大軍全部撒出去，偽裝成普通永墮者混入天南北原。
聽起來很瘋狂，但仔細一想，這確實是在面對五位祖境時最明智的選擇。
如果直接開戰，帝皇可以憑藉噬魂劍硬抗一位祖境。
那剩下的四位呢？
帝皇只有一個人。
一旦楚浩被四位祖境拖住，帝軍的准祖和五境在面對祖境時就是個笑話……祖境殺准祖，就跟碾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角王魔君明白了楚浩的考量。
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帝皇不擔心這些人……再也不回來？」
楚浩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想回來的人，自然會回來，不想回來的人，強行留在帝軍里，你也指望不上他們在戰場上拼命，對吧？」
營帳內鴉雀無聲。
楚浩站起身來：「就怎麼簡單。」
他轉身走出營帳，留下面面相覷的一眾魔君。
這個解散令立刻就傳遍了整個帝軍。
當那些五境戰將、四境統領、三境隊長讀到那道軍令的時候，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
帝皇瘋了？
百萬大軍，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從天南永墮之地一路殺到天南北原邊境，結果剛到地頭，帝皇讓所有人收拾東西滾蛋？
但隨著軍令的內容被進一步解讀。
所有永墮者的腦子裡都浮現出了同一個詞。
臥底。
帝皇讓他們去當臥底。
而且是百萬大軍，全員臥底。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
從困惑變成興奮。
從興奮變成近乎於狂熱的激動。
在永墮者的世界裡，「臥底」這個詞並不新鮮。
但百萬大軍全員臥底這種事情。
別說做了，
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角王魔君站在營帳外，看著那些接到軍令後非但沒有士氣低落、反而興高采烈地開始收拾行裝的永墮者們，臉上露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在心裡想：
帝皇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正常人面對五位祖境，要麼硬打，要麼撤退。
他想出來的辦法居然是，讓所有人出去打工當臥底？
……
一個月後。
皇庭帝軍真的解散了。
那支浩浩蕩蕩的百萬大軍，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化整為零，分散成無數股細流，悄無聲息滲透進了天南北原的各個角落。
有人偽裝成散修，背著破舊的行囊，混入北原各大城池的酒館和坊市，一邊流浪一邊打探消息。
有人加入北原本地魔君的勢力。
那些勢力常年互相征伐，對外來永墮者的招募幾乎是來者不拒。
這些加入勢力的「新人」很快就表現出極高的戰鬥素養，得到了重用，開始接觸到一些核心情報。
有人開起了商鋪。
在那些永墮者聚集的城池中，總有一些人需要交易穢晶、礦石、獸皮和藥材。
這些商鋪老闆表面上與世無爭，背地裡卻在用帳本記錄著，北原各勢力的資源流動情況。
甚至有人偽裝成乞丐，蹲在各大城池的街角。
那些乞丐往往被所有人忽視。
所以反而能聽到最多的閒言碎語……包括那些酒館裡不敢高聲談論的秘密。
全員臥底，正式開始。
-……
角王魔君帶著自己最信任的三位五境戰將，偽裝成了一個來自南方的商隊。
他們的身份是「礦石販子」，專門從南方的偏遠礦場收購低價礦石。
然後運到北原的城池中倒賣。
這個身份選得非常聰明。
礦石販子是永墮者世界裡最不起眼、也最常見的一類人。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背著礦石沿街叫賣的商販，因為在所有人看來，這種人的腦子都被礦石填滿了，根本不值得關注。
角王選擇的第一個落腳點，是北原邊境最大的城池……魔羅城。
魔羅城的城主是一位準祖巔峰的老魔君，綽號「脊王」。
據說他體內，流淌著某種上古異獸的血脈，肉身防禦力強得離譜，曾經被三位同境界的准祖圍攻，硬扛了七天七夜都沒有破防。
他是北原五位祖境之一「黑皇帝」麾下的得力幹將。
負責鎮守北原的南大門。
角王在魔羅城內待了半個月，成功將自己的礦石賣給了城內的幾家鐵匠鋪，混了個臉熟。
然後，
他開始以尋找更優質的礦源為由，在魔羅城內四處走動，觀察城防布局、兵力分布、靈陣節點等關鍵信息。
他看到了一些，讓他心裡發涼的東西。
魔羅城的城牆，居然是用「穢骨磚」壘砌而成的。
「聽說你一劍一個準祖？來，砍我試試。」
楚浩直接出劍。
噬魂劍的劍鋒斬在白山王身上。
一股比剛才那一劍更強的力量反彈了回來，將楚浩震得倒飛出百丈遠，撞碎了一座山崖。
白山王哈哈大笑：「就這種水平也敢來此地撒野？」
同時忍不住的皺眉頭。
那把劍有問題。
方才的觸碰，他的境界在跌落。
楚浩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裝你媽呢？抱歉，你沒媽。」
這一次他沒有用噬魂劍。
他收劍入鞘。
但噬魂劍的境界壓制已經開始了……這位準祖巔峰的白山王，境界跌落到祖境初期。
「那把劍，到底是什麼東西？」白山王心中吃驚。
楚浩拉開架勢，一拳轟出去。
神意拳。
那是一拳普普通通的起手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天地變色的異象，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當那一拳的拳意，落到骨山王身上的時候，這位準祖巔峰的老魔頭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上的反彈之力如同被什麼東西按住了一般，根本彈不回去。
那股拳意直接穿透了他的防禦，轟進他體內的穢氣核心。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胸口開始，就像是被打碎的瓷器，裂紋飛速蔓延到四肢、頭顱，然後整個人在一聲悶響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楚浩站在原地緩緩收拳，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麻的拳頭。
天曦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
她在心裡想：「這怪物又變強了。」
上一次看他用神意拳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幹淨利落。
白山王的穢氣被楚浩用九天十地造化經煉化吸收。那股精純的穢氣在楚浩體內流轉，讓他的修為又往上拔高了一截。
一年後。
帝軍從最東端的邊界，殺穿到西端的盡頭，沿途收服的准祖有七位，斬殺的准祖有六位，投降的五境魔君達到四十餘位。
五境以下的永墮者軍隊更是不計其數。
楚浩盤坐船艦密室內，閉著眼睛，內視著自己的經脈和穢氣運轉。
一層無形的屏障，出現在他感知的盡頭。
像是一道天塹，橫亘在五境與准祖之間。
他已經站在了天極五境的巔峰，只差那臨門一腳，就能踏入准祖的境界。
但他沒有急著沖。
半步祖境，這個境界太奇妙了。
天極境是與天地同質化，讓人成為天地的一部分，借用天地之力來戰鬥。
而半步祖境完全不同，它是在進行一種更本質的蛻變……淬鍊。
淬鍊肉身，讓血肉骨骼達到匪夷所思的堅韌程度，即便被靈寶正面擊中也不會輕易碎裂。
淬鍊神魂，讓精神意志凝聚到足以抵抗法則之力的侵蝕，讓靈魂變得像一塊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鐵一樣堅不可摧。
可以說，半步祖境就已經算是半神了。
而楚浩，現在要做的就是邁出這一步。
他沒有選擇在戰鬥中強行突破。
而是下令帝軍就地紮營開始休整和擴張，同時派出天曦等幾位準祖魔君，帶人北上探查北原的情報。
他自己則閉關了。
他在山峰頂，端布下了九天十地造化經的煉化大陣，將一年來積攢的所有力量全部導入大陣之中。
那些被他斬殺的准祖、五境魔君的穢氣，在天極五境這個巔峰狀態的淬鍊下開始進行最後的提煉。
剝離雜質。
提純精華。
融合統一。
這個過程，比楚浩想像的要漫長得多。
他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他的身體。
骨骼在發出悶雷般的響聲，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時，幾乎能聽到潮汐般的轟鳴。
他的神魂在識海深處，發出淡金色的光芒。
整整一年。
當那股屏障終於被沖開的瞬間，楚浩感覺自己整個人的意識，仿佛升到了另一個維度。
他能感受到，方圓萬里之內任何生靈的氣息波動，能分辨出天空中飛過的骨鳥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在風中顫抖的頻率，能感知到大地深處岩漿流動的方向。
半步祖境。
他終於踏入了這個境界。
楚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那股比一年前強大了何止十倍的力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噬魂劍。
發現劍身上的暗紅色血光，比之前更加內斂了……像是一汪凝固了億萬年的血海。
「還不錯。」他對自己說。
一個月後。
天曦魔君回來了。
天曦的臉色很不好看。
她站在楚浩面前，身上滿是風塵和戰鬥的痕跡，顯然這一年北上探察並不輕鬆。
「帝皇，北原的情況……棘手。」天曦開口了。
「北原的永墮者數量非常多」
「准祖境的魔君，粗略估算不下數百位……且其中有至少十位是准祖巔峰的老怪物，修為比枯榮親王全盛時期只高不低。」她頓了一下。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楚浩看著她：「繼續說。」
「北原有祖境。」
天曦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她看著楚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五位……五位真正的祖境。」
營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五位祖境。
那不是准祖，是真真正正踏入了祖境的永墮者。
那是站在這個世界食物鏈最頂端的生物。
是那些連天地法則，都要為之讓路的恐怖存在……任何一個祖境，都可以輕鬆碾死一打准祖巔峰。
而北原有五個。
楚浩沉默了。
他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目光落在營帳角落的一盞油燈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天曦以為他要做出什麼重大的決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勸他暫緩遠征的建議。
然後楚浩抬起頭，問了天曦一個問題：「黑皇帝也在其中？」
天曦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在。」
「五位祖境……」楚浩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的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天曦：「……」
她看著楚浩那張充滿戰意的臉，在心裡吐槽。
是不是有病？
正常人聽說對面有五位祖境，第一反應應該是「我們趕緊跑」。
這位帝皇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怎麼打？
她還沒吐槽完，楚浩已經站起身來，朝著營帳外走去：「傳令下去，帝軍休整十日……十日後，北上。」
天曦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轉身去傳令了。
皇庭帝軍抵達天南北原邊境。
天空是灰黑色的。
由穢氣凝結而成的烏雲，覆蓋了整個北原的天空。
雲層中時不時有暗紅色的閃電劈落，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焦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郁的血腥味。
這片土地，醞釀了穢氣數十萬年，幾乎滲入每一粒塵埃的，屬於永墮者世界最原始的腥臭。
角王魔君站在帝軍的前沿陣地。
他身旁的天曦魔君也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她比角王魔君更早接觸過祖境的氣息，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那是如同面對深淵的感覺。
你站在深淵邊緣，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那種壓迫感讓她的神魂都在微微顫抖。
大軍在邊境線上紮營，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
然後，
楚浩召集了所有準祖和五境戰將，開了一場軍議。
軍議的過程非常短。
楚浩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張由天曦帶回來，北原勢力分布圖。
他看了一會兒那張圖。
然後抬起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當場石化的話。
「帝軍原地解散。」
整個營帳內安靜了整整三息。
角王魔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從座位上蹦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帝皇，您說什麼？！」
「我說，帝軍原地解散。」楚浩重複了一遍。
他抬眼掃了一圈帳中所有魔君的臉，解釋道，「不是真的解散，是化整為零……所有人分散進入北原，偽裝身份潛伏下來，等待我的召回令。」
天曦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什麼：「帝皇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進入北原內部，等時機成熟再裡應外合？」
「差不多。」楚浩點頭。
「但要加上一條……你們進入北原之後，除了等待召回令之外，還要做一件事。」
「儘可能多地打探北原的情報，摸清五位祖境的底細，搞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網……可以嘗試，在北原內部建立我們自己的勢力網絡。」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我管這個計劃叫『絕地求生』。」
營帳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魔君都在消化這個計劃。
化整為零，全員臥底。
百萬大軍全部撒出去，偽裝成普通永墮者混入天南北原。
聽起來很瘋狂，但仔細一想，這確實是在面對五位祖境時最明智的選擇。
如果直接開戰，帝皇可以憑藉噬魂劍硬抗一位祖境。
那剩下的四位呢？
帝皇只有一個人。
一旦楚浩被四位祖境拖住，帝軍的准祖和五境在面對祖境時就是個笑話……祖境殺准祖，就跟碾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角王魔君明白了楚浩的考量。
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帝皇不擔心這些人……再也不回來？」
楚浩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想回來的人，自然會回來，不想回來的人，強行留在帝軍里，你也指望不上他們在戰場上拼命，對吧？」
營帳內鴉雀無聲。
楚浩站起身來：「就怎麼簡單。」
他轉身走出營帳，留下面面相覷的一眾魔君。
這個解散令立刻就傳遍了整個帝軍。
當那些五境戰將、四境統領、三境隊長讀到那道軍令的時候，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
帝皇瘋了？
百萬大軍，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從天南永墮之地一路殺到天南北原邊境，結果剛到地頭，帝皇讓所有人收拾東西滾蛋？
但隨著軍令的內容被進一步解讀。
所有永墮者的腦子裡都浮現出了同一個詞。
臥底。
帝皇讓他們去當臥底。
而且是百萬大軍，全員臥底。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
從困惑變成興奮。
從興奮變成近乎於狂熱的激動。
在永墮者的世界裡，「臥底」這個詞並不新鮮。
但百萬大軍全員臥底這種事情。
別說做了，
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角王魔君站在營帳外，看著那些接到軍令後非但沒有士氣低落、反而興高采烈地開始收拾行裝的永墮者們，臉上露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在心裡想：
帝皇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正常人面對五位祖境，要麼硬打，要麼撤退。
他想出來的辦法居然是，讓所有人出去打工當臥底？
……
一個月後。
皇庭帝軍真的解散了。
那支浩浩蕩蕩的百萬大軍，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化整為零，分散成無數股細流，悄無聲息滲透進了天南北原的各個角落。
有人偽裝成散修，背著破舊的行囊，混入北原各大城池的酒館和坊市，一邊流浪一邊打探消息。
有人加入北原本地魔君的勢力。
那些勢力常年互相征伐，對外來永墮者的招募幾乎是來者不拒。
這些加入勢力的「新人」很快就表現出極高的戰鬥素養，得到了重用，開始接觸到一些核心情報。
有人開起了商鋪。
在那些永墮者聚集的城池中，總有一些人需要交易穢晶、礦石、獸皮和藥材。
這些商鋪老闆表面上與世無爭，背地裡卻在用帳本記錄著，北原各勢力的資源流動情況。
甚至有人偽裝成乞丐，蹲在各大城池的街角。
那些乞丐往往被所有人忽視。
所以反而能聽到最多的閒言碎語……包括那些酒館裡不敢高聲談論的秘密。
全員臥底，正式開始。
-……
角王魔君帶著自己最信任的三位五境戰將，偽裝成了一個來自南方的商隊。
他們的身份是「礦石販子」，專門從南方的偏遠礦場收購低價礦石。
然後運到北原的城池中倒賣。
這個身份選得非常聰明。
礦石販子是永墮者世界裡最不起眼、也最常見的一類人。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背著礦石沿街叫賣的商販，因為在所有人看來，這種人的腦子都被礦石填滿了，根本不值得關注。
角王選擇的第一個落腳點，是北原邊境最大的城池……魔羅城。
魔羅城的城主是一位準祖巔峰的老魔君，綽號「脊王」。
據說他體內，流淌著某種上古異獸的血脈，肉身防禦力強得離譜，曾經被三位同境界的准祖圍攻，硬扛了七天七夜都沒有破防。
他是北原五位祖境之一「黑皇帝」麾下的得力幹將。
負責鎮守北原的南大門。
角王在魔羅城內待了半個月，成功將自己的礦石賣給了城內的幾家鐵匠鋪，混了個臉熟。
然後，
他開始以尋找更優質的礦源為由，在魔羅城內四處走動，觀察城防布局、兵力分布、靈陣節點等關鍵信息。
他看到了一些，讓他心裡發涼的東西。
魔羅城的城牆，居然是用「穢骨磚」壘砌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