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一劍,十萬聯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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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始暗中放風。

  一個低級探子喝多了酒,對另一個魔山的暗樁說了一句:「你知道嗎?我聽上面的人說,親王要把所有魔君一起獻祭了。」

  暗樁追問,探子就再不肯說了。

  過幾天,

  換了一個地方,換了一個人。

  再傳一次。

  不死山底層的酒館、獸欄、交易市場一點一點滲出來的碎片信息,像油煙一樣滲透進不死山的大小角落。

  有人說,親王要借煉化噬魂劍的名義,把所有魔君的修為一次性獻祭。

  親王的化凡壓制已經撐不住了,他需要魔君們的命來修補自身根基。

  還有人說枯榮親王,根本不是想要煉化噬魂劍,他是要讓噬魂劍吞噬所有魔君,好讓自己晉升祖境。

  假消息傳了一百遍就成了真消息。

  第一個坐不住的是火睛魔君。

  他是十大魔君中排名第一的存在,自己的魔山勢力是最頂尖的。

  千鈺崛起和穢獸潮動不了他的根基,但親王要獻祭魔君的傳言,徹底觸及了他的底線。

  他在自己的密室中,接到了不下十個來自不同渠道的舉報,其中有幾條來自親信安插在黑沼城的眼線。

  千鈺魔君那邊確實收到過「各魔山祭品先經他手」的特。

  親王給他的權限太大了。

  這讓他更加篤定,親王已經準備收網了。

  火睛魔君派人密會玄岳魔君。

  兩位不死山最強的內圍巨頭,見了一次面。

  半個月後。

  火睛魔君和玄岳魔君聯手,起兵討伐枯榮親王。

  他們合兵一處,打出的旗號是「清君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真正目標是王座上的那道枯瘦身影。

  枯榮親王收到戰報的時候,正在王庭祭壇上刻畫符文。

  他聽完稟報,沉默了一息。

  然後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

  「好。」

  火睛和玄岳聯軍,二十萬永墮者精兵,連同一百八十頭馴化,四境以上穢獸直撲不死王庭。

  過境之處,沼澤震動,陰雲翻湧,聲勢浩大。

  沿途所有的中小魔山要麼閉門不出,要麼望風而降。

  他們以摧枯拉朽之勢殺穿了外圍和中圍,直搗黃龍。

  枯榮親王站在王庭宮殿的廢墟前,右手握著那柄噬魂劍。

  他聲音很輕,像在跟劍說話:「你們都以為是本王要殺你們……其實本王是在救你們。」

  黑色的劍光掃過王庭前的廣場,一切都在那道光中凝固,然後崩解。

  十萬聯軍在一劍之下被震散。

  主力大軍當場土崩瓦解。

  當兩位魔君的屍身,摔落在染血的泥沼里的那一刻,整個不死山沸騰的喧囂戛然而止。

  火睛和玄岳的殘部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曾經威震不死山的兩大巨頭,變成兩具正在被沼澤吞噬的屍體,雙腿發軟。

  黑沼城得到消息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快。

  楚浩站在天眾魔山的廢墟頂上,聽完了千源的匯報。

  他沉默的時間很久很久。

  所有魔君都縮回了自己的魔山,緊閉山門,加固符文陣,連日常的巡邏都不敢放出三里之外。

  沒有人再敢提「清君側」。

  沒有人再敢質疑枯榮親王的權威。

  甚至連私下的抱怨都消失了……因為誰都不知道自己身邊有沒有親王的眼線。

  楚浩站在天眾魔山的主堡廢墟上,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不死山地圖。

  地圖上用硃砂標出了所有魔君的領地方位,其中幾個已經被他用黑筆圈了出來。

  楚浩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天雄魔君,手底下有一處二階穢獸巢穴,控制著大約四百頭低階穢獸。」

  「實力不怎麼樣,但他那個巢穴的位置好……靠近地下水脈,穢獸繁殖速度快。」


  「我需要那座巢,親王給我的時間只有三個月……三個月內,我要把黑沼城的穢獸數量翻一倍。沒有足夠多的巢穴,我拿什麼翻?」

  角王沉默了片刻:「你要多少兵力?」

  「所有能動的四境穢獸全部帶上,千源帶雙頭蝠空中偵察,骨蟒負責地下滲透,巨鱷正面破陣,暴猿壓陣。」

  楚浩掰著手指頭數完,抬起頭時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我要在天亮之前拿下天雄魔山。」

  「然後呢?」

  「然後一路打過去。」

  楚浩的手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直線,從東南方向一路延伸,穿過六座魔山,一直延伸到不死山邊緣的無人區。

  「這些魔君,現在都縮在自己的龜殼裡不敢出來……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他們不敢動,我就替他們動。」

  「我打穿一座,煉化一座,吞併一座……等我打完這六座,整個不死山三分之一的地盤就在我手裡了。」

  「你瘋了。」

  角王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楚浩咧嘴一笑,「總比縮在龜殼裡等死強。」

  當天夜裡,黑沼城的穢獸大軍再次出動。

  這一次的目標是天雄魔山。

  天雄魔君在睡夢中被震耳欲聾的獸吼聲驚醒,連外袍都沒來得及穿就衝上城牆。

  然後,

  他看到了鋪天蓋地的黑色潮水朝自己的魔山湧來。

  天雄魔君的副手滿臉是血地衝過來:「主上,擋不住了,那些穢獸太多了。」

  「千鈺!」天雄魔君嘶聲吼道,「我跟你無冤無仇……。」

  然後,

  他看到了一道黑影從暴猿背上躍起,直接穿過護山大陣的裂縫落在他面前。

  楚浩落地的時候踩碎了腳下的青石板,碎石飛濺,氣浪將四周的守軍震退數步。

  他抬頭看向天雄魔君,露出兩顆白牙:「無冤無仇?聽說你和李祟走的很近?透露我黑沼城的消息給他,是吧?」

  天雄魔君的臉色瞬間煞白。

  沒有再說話。

  因為他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長刀,刀鋒上凝聚了五境初期的全部修為,化作一道雪亮的弧線朝楚浩的脖子劈來。

  這一刀很快,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但楚浩更快。

  他沒有退,沒有閃。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握住了那道刀鋒。

  「鐺!」

  刀刃與手掌碰撞的聲音極其刺耳,像是金屬撞擊在某種極其堅硬的材質上。

  天雄魔君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自己的刀鋒被楚浩徒手握住,刀刃上凝聚的修為之力在碰到那隻手掌的瞬間就被震散。

  那隻手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經過千錘百鍊的盤古石。

  楚浩握著刀刃用力一擰。

  天雄魔君手中的長刀脫手飛出,旋轉著插進旁邊的石牆裡,刀柄仍在顫抖。

  天雄魔君後退了兩步,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嘴唇哆嗦著:「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楚浩向前走了一步。

  「別殺我!我把魔山給你,我把所有東西都給你!我投降!!」

  楚浩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天雄魔君滿臉恐懼的樣子,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好,我接受你的投降。」

  天雄魔君剛鬆了一口氣。

  楚浩的手就已經扣住了他的天靈蓋。

  一股力量瞬間湧入天雄魔君的體內,沿著經脈逆流而上。

  天雄魔君的身體劇烈顫抖。

  他的修為、他的生命力、他體內殘存的那些魔道精華,全部被楚浩強行抽取,沿著手臂湧入楚浩的體內。

  「你!」

  天雄魔君的身體在幾個呼吸之間乾癟下去,像一棵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樹。

  他最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哀嚎,然後整個人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屍。


  摔在地上碎成了幾截。

  楚浩鬆開手,感受著湧入體內的那股能量流。

  那是天雄魔君畢生修煉得來的魔力精華,雖然駁雜,但量很足。

  他的【九天十地造化功】自動運轉,將這股能量納入體內,淬鍊、提純、吸收。

  神魂之中,那片原本貧瘠的靈力海洋突然湧起了一股新的浪潮。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緩慢但穩固地往上提升……不是量變,是質變。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能量的流向,體內隱隱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九天十地造化功】獨有的煉化之光。

  這部來自南天神庭的神級功法,核心只有兩個字。

  煉化。

  煉化天地萬物,煉化一切能量,包括其他修士的生命精華在功法的作用下,都可以被轉化成純粹的修為之力。

  這就是為什麼他要主動攻打天雄魔山。

  不只是為了地盤,不只是為了穢獸巢穴……他需要對手的實力來培養【九天十地造化功】。

  每一座魔山的魔君,都是他修煉這部功法的養料。

  在這個化凡壓制一切的時代,常規修煉速度太慢了。

  他要變強,就必須走捷徑。

  而這條捷徑的名字就叫。

  殺。

  天雄魔山陷落的消息,在天亮之前就傳遍了周圍五座魔山。

  五座魔山的魔君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召開了緊急會議。

  沒有人敢出聲質疑千鈺的瘋狂行徑,他們只敢問一個問題。

  怎麼活?

  有人提議聯合反擊,但立刻被否決。

  火睛和玄岳聯手都被親王一劍滅了,他們這些中小魔君聯合起來又能怎樣?

  有人提議去王庭求親王干預,但立刻被嘲笑……親王要是想管,天雄就不會死了。

  還有人提議投降……這個提議獲得了最多的沉默。

  然後。

  他們收到了千鈺魔君的戰書。

  戰書的內容很簡單:

  「投降,交出魔山,保全性命。」

  「反抗,破山,死。」

  五座魔山在第二天中午做出了決定:

  兩座投降,三座反抗。

  投降的兩座魔山在當天傍晚就升起了黑沼城的黑旗。

  楚浩沒有殺那兩位魔君,只是廢了他們的修為,讓他們以普通永墮者的身份留在魔山里繼續管理日常事務。

  反抗的三座魔山在三後內被穢獸大軍相繼攻破,三位魔君全部被楚浩親手煉化,屍骨無存。

  短短五天之內,楚浩連破四座魔山,吞併了三座穢獸巢穴,將黑沼城的穢獸數量從八百頭擴充到一千三百頭,麾下控制的永墮者人口超過十萬人。

  他的修為在這五天之內從五境初期,突破到了五境中期。

  完成這一步後。

  楚浩獰笑:「枯榮,你果然受傷了。」

  之前他想殺李祟,但被枯榮親王阻攔……現在,親王不再管他。

  處境很明顯了。

  整個不死山徹底膽寒。

  「千鈺瘋了,他這是在找死!」一位躲在深山裡的魔君在私信中寫道。

  「火睛和玄岳剛死,他就敢跳出來吞併地盤……他真以為自己能比火睛活得久?」

  「他不怕親王嗎?」另一位魔君回信。

  「親王縱容他?!為什麼?!」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件事……枯榮親王在火睛和玄岳死後,就沒有再出過王庭。

  千鈺在外面攻城掠地,滅殺魔君,吞併地盤。

  親王一句話都沒有說,一道命令都沒有下。

  這種默許比任何表態都更加讓人膽寒。

  醉仙翁一直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切。

  他坐在不死山西北角一座廢棄的礦洞裡,面前擺著一個破舊的茶壺,茶水早已涼透。


  他的手指在茶杯邊緣緩緩摩挲著,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光芒。「千鈺……千鈺……」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你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萬魔的傳承氣息。」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拿起茶壺倒掉涼茶,轉身走出了礦洞。

  「是時候去找那位千鈺魔君好好聊一聊了。」

  楚浩在血月祭壇開啟前的第十天收到了醉仙翁的密信。

  楚浩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終於沉不住氣了。」

  角王站在他身後:「誰?」

  「一個老東西。」

  「今晚不要讓人跟著我,我去見一個人。」

  深夜的不死山,沼澤霧氣濃得像一鍋煮開的米湯,視線所及不過十步。

  楚浩騎在大灰背上,穿過濃霧和泥濘的小路,來到了一座位於不死山中段邊緣的山崖下。

  那裡有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形狀像一頭趴著的猛獸。

  醉仙翁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坐在岩石上,手裡拿著一壺新泡的熱茶,看起來就像是在郊遊的老頭子。看到楚浩從霧中走出來,他抬起頭,笑了一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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