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祖器,石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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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認知讓黑碑群的核心邏輯差點崩盤。

  死界的亡魂殘念,不應該是混亂,無序,互相吞噬或沉浸於各自永恆痛苦中的嗎?

  沒等黑輩們想明白。

  那污穢、混亂、卻又莫名帶著一股齊心協力氣勢的恐怖洪流,已經狠狠拍在了它們的防線上。

  「轟!!!」

  第一波撞擊,就讓最前排的幾塊黑碑劇烈震動,表面浮現的古老阻攔符紋明滅不定。

  這些符紋本是用來震懾,驅散乃至禁錮亡魂的。

  但今天,

  它們面對,是史無前例的世界群眾大總攻!

  超過億萬的死物在衝鋒。

  這裡面,有被大頭嬰直接馴服的核心部下。

  有更多原本只是在附近遊蕩,看到大部隊動了……本著湊熱鬧是刻在殘魂深處的本能,稀里糊塗加入進來的游兵散勇。

  甚至,

  還有一些沉睡或隱藏在此區域,真正棘手的古老存在,也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驚醒或吸引。

  出於好奇、憤怒、或被攪擾清夢的起床氣,也裹挾了進來。

  大軍成分複雜得能讓任何軍事家頭疼到魂飛魄散。

  有飄忽的怨靈,有實體化的腐屍怪,有元素化的殘念,有畸形的縫合怪……。

  武器更是五花八門。

  骨刀、魂刺、腐液、生前的神通殘影。

  甚至還有散發著微弱,但不容忽視氣息的祖器碎片!

  以及幾道明顯達到「准祖境」層次的恐怖殘念。

  它們本能散發的威壓就足以撕裂空間。

  黑碑們釋放出的阻攔符紋光芒,如暴風雨中的燭火,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

  「咔嚓!轟隆!!!」

  最前排的十幾塊黑碑,符紋徹底黯淡,碎裂。

  碑體本身也被洶湧的亡魂泥石流直接撞倒,淹沒。

  「頂住,加固防線……快向『守碑人』示警!!」

  ……

  與此同時。

  在某個遠離死界,星光璀璨的至高維度中,一座懸浮於靜謐星海的孤寂宮殿內。

  一位身著繁星法袍,鬍鬚長得能拖到地上的博學老者,在打瞌睡。

  這是他枯燥值守工作中難得的摸魚時光。

  突然!

  「嗡,叮叮噹噹!!!」

  星界輪盤上,代表「死界壁壘區」的刻度區域,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整個輪盤劇烈震動起來。

  上面的星辰軌跡亂成一團,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老者被嚇得一個激靈,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長鬍子都差點打結。

  「哎喲我的星星老母啊!怎麼了這是?!」

  他撲到輪盤前,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

  看著那瘋狂閃爍的紅光和紊亂的數據流,手指飛快地在輪盤輔助符文上點擊、計算。

  幾息之後,他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億萬亡魂在集體衝擊壁壘?!能量讀數爆表!檢測到超過十道准祖境殘念波動,祖器碎片反應……三處?!不,五處!還在增加!」

  老者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怎麼可能?!死界暴動了?!真正的亡魂天災?!」

  他急得在宮殿裡團團轉,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完了完了完了!那地方關著的都是什麼怪物,老朽比誰都清楚……這要是讓它們衝破壁壘,哪怕只是漏出去一點點……那就是一場席捲諸天的浩劫,生靈塗炭都是輕的。」

  他衝到宮殿邊緣,對著星空大喊:

  「宮主,大事不好啦!死界要漏啦!!!」

  星空寂寂,毫無回應。

  唯一祖境的宮主,歸期未定。

  老者抓著自己本就稀疏的頭髮,一臉絕望:

  「宮主不在……其他幾位鎮守使也各有職責,遠水解不了近渴……怎麼辦?怎麼辦?!」


  他看向那越來越紅,越來越刺眼的星界輪盤,知道不能再等了。

  每耽擱一息,壁壘就脆弱一分。

  「罷了,老朽這把老骨頭,今天就得拼上了!」

  老者一咬牙。

  他猛地抓過靠在牆邊,一根鑲嵌著九顆星辰寶石的華麗權杖,雖然手有點抖,但還是努力擺出威嚴的姿態。

  「老朽以星痕守碑人,鎮壓動亂,希望……希望還來得及!」

  他給自己打完氣。

  權杖一揮,一道星光門戶在身前展開。

  老傢伙一頭鑽了進去。

  ……

  死界。

  黑碑區域。

  場面已經完全失控了。

  最初的防線被突破後,就像堤壩開了個口子,更多的亡魂從四面八方被這裡的熱鬧吸引過來,加入衝鋒。

  或者開始無差別地攻擊一切。

  包括黑碑和其他亡魂。

  混亂如瘟疫般蔓延。

  大頭嬰站在一塊被撞歪的黑碑頂上,興奮得手舞足蹈,青黑的大臉盤子上滿是狂喜。

  「沖鴨!沖沖沖!」

  它揮舞著短小的手臂,用神魂廣播著毫無戰術意義的指令。

  「左邊,右邊,上面,下面,給我啃……給我砸,衝過去有肉吃!沖不過去的……現在就當我的肉!」

  它的「核心軍團」還算聽指揮。

  但更多,後來加入的亡魂,純粹是在發泄積攢了無數年的死寂與怨氣。

  場面混亂得如同億萬瘋狗出籠。

  在這片極度混亂的亡魂狂潮邊緣。

  一道略顯虛幻,但比之前凝實了許多的身影,正艱難地躲避著四處飛濺的魂力衝擊。

  此人外貌是個身著樸素青衣,面容俊朗卻帶著無盡滄桑感的男子。

  正是拋棄了系統外殼,顯化出「蒼蘭神帝」一縷意識本相。

  他臉色極其難看。

  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懊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怎麼會這樣……這才過去多久?這瘋子……居然搞出這麼大陣仗?!」

  蒼蘭神帝心中駭然。

  他之前獨自尋找出路,遍尋無果,反而遭遇了幾次兇險,消耗不小。

  感受到這邊驚天動地的動靜,以為是發生了什麼異變或出現了出口契機,才匆匆趕來。

  結果看到,讓他三觀盡碎的一幕。

  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那個站在黑碑頂上指揮若定的大頭嬰。

  其身上散發出的魂力,駁雜、混沌,卻又厚重凝實得嚇人……隱隱透出的些許氣息,竟然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這瘋子到底吞了多少東西?!

  「不行……此子雖瘋,但似乎氣運……逆天。」

  「或許他身上真有離開此地的關鍵!」

  蒼蘭神帝眼神閃爍,瞬間改變了主意。

  什麼實驗體報廢,什麼風險巨大,在可能的出路面前,都可以重新評估。

  他試圖向大頭嬰靠近,並傳遞出一道平和的意念:「宿主……還記得我嗎?我們或許可以談談……。」

  然而。

  他還沒靠近核心區域。

  「嗖!」

  一件從混亂戰場中崩飛過來,不起眼的殘破石罐,滴溜溜地滾到了他的腳邊。

  蒼蘭神帝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讓他全身劇震,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只見,

  那殘破石罐的裂縫中,一條通體灰白,宛如石質雕刻而成的蜈蚣,緩緩探出了半截身子。

  蜈蚣的眼眶處,是兩點深邃無比,仿佛能吸攝靈魂的黑暗。

  它似乎也看向了蒼蘭神帝。

  一股高無上氣息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


  「這……這是……?!」

  蒼蘭神帝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死死盯著那條石質蜈蚣,失聲驚呼:

  「祖器靈韻?!蜈蚣……難道是傳說中的『石蚣』?!它、它竟然殘存於此?!」

  他的目光,瞬間熾熱到了極點,連不遠處那個正在發瘋的大頭嬰,都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他腦袋裡嗡嗡作響,全是關於祖器的傳說。

  那是超越極道神兵,蘊含部分世界本源或至高規則,甚至能影響一方大道走向的恐怖造物。

  完整保存了靈韻的祖器,更是無價之寶。

  即便對他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驚天機緣。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蒼蘭神帝心中狂吼,臉上幾乎要抑制不住狂喜。

  「這死界絕地,竟有如此造化,若能收取這石蚣,將其煉化或與之溝通,何愁離不開這鬼地方?!甚至……我的本體都可能藉此再進一步!」

  他瞬間把和楚浩溝通的念頭,拋到九霄雲外。

  什麼實驗體,在實實在在的祖器靈韻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眼中只剩下那條看似古樸笨拙的石蚣。

  他小心翼翼,收斂所有敵意,儘量顯得柔和而富有吸引力,緩緩向那殘破石罐靠近,同時傳遞出意念:

  「尊貴的祖器之靈……在下蒼蘭,一縷漂泊至此的古老意識,並無惡意。」

  「我感知到您沉寂萬古的輝煌與孤寂……或許,我們可以談談?我有辦法,或許能助您脫離這死寂之地,重現……。」

  他話還沒說完。

  那條石蚣,原本緩慢探出的半截身子,忽然頓住了。

  那兩點深邃的黑暗眼眶,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注視」著蒼蘭神帝。

  然後,

  毫無徵兆地,

  石蚣張開了它那細小,同樣是石質的口器。

  「噗!」

  一縷灰濛濛的氣息被它輕輕噴了出來。

  那氣息輕飄飄地,像是灰塵,朝著蒼蘭神帝飄去。

  他激動,用一縷魂力去接觸那灰氣,試圖分析其成分。

  就在他魂力觸碰到灰氣的剎那!!

  「嗤!!!」

  如燒紅的烙鐵按在了最脆弱的冰塊上。

  那縷看似無害的灰氣,瞬間爆發出難以想像的腐蝕與湮滅之力。

  蒼蘭神帝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化為虛無。

  緊接著,

  灰氣沾上了他顯化出的青衣魂體。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戰場。

  蒼蘭神帝那原本還算凝實的魂體,胸口位置出現一個冒著黑煙的腐蝕孔洞。

  「這、這是什麼?!連本源意識都能腐蝕?!」

  蒼蘭神帝魂飛天外,嚇得肝膽俱裂。

  他瘋狂催動殘存的力量,試圖剝離,阻擋那灰氣的蔓延……同時身形暴退,瞬間退出數百丈,拉遠了與石罐的距離。

  等他勉強穩住身形。

  胸口那恐怖的腐蝕孔洞,才緩緩停止擴大。

  但邊緣依舊在細微地蠕動著,散發出讓他心魂俱顫的惡臭和破敗氣息。

  他的魂體黯淡了許多,氣息直線跌落,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和後怕。

  「它攻擊我?為什麼?!」 蒼蘭神帝又驚又怒,還有滿腔的委屈和不解。

  「祖器之靈難道都這麼喜怒無常?!」

  他不甘心地看向石罐的方向。

  然後,

  發現了更讓他無法理解的一幕。

  那條石蚣,在噴了他一口毒氣之後,似乎就對他失去了興趣,慢悠悠地縮回了石罐裂縫中。

  但石罐本身,卻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罐口隱隱對著的方向……。

  正是那個還在黑碑頂上蹦躂,指揮大軍「沖鴨」的大頭嬰!

  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祖器石蚣……剛才那一下,莫非是在……保護那個瘋子?!

  因為它察覺到我想接近楚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蒼蘭神帝內心在咆哮。

  「他算什麼?一個被我隨手選中,接近幽熒的凡人棋子……一個在死界沉淪,變成怪物的瘋子……他何德何能,能得到祖器靈韻的青睞和保護?!我乃蒼蘭神帝!不比他有價值萬倍?!」

  嫉妒、困惑、以及一絲被徹底比下去的不甘,如毒蛇啃噬著他的意識。

  他死死盯著那個混沌懵懂的大頭嬰,眼神變幻不定。

  「或許……是巧合?或者,那石蚣只是討厭外來者接近它所在的區域?」

  他試圖找理由說服自己。

  「再試一次,小心避開石罐的方向,從另一側接近楚浩,看看反應!」

  蒼蘭神帝再次悄然移動。

  這次,他繞了一個大圈。

  從側後方,試圖用一縷極其隱蔽,幾乎微不可察的探測性魂絲,悄悄探向大頭嬰的後腦勺,想窺探其意識海深處是否有什麼異樣。

  他的魂絲,剛剛進入大頭嬰周身十丈範圍。

  「咻!」

  殘破石罐的裂縫中,灰影一閃!

  不是石蚣本體,而是一道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灰色刃光。

  憑空出現。

  瞬間割裂了空間!

  蒼蘭神帝甚至沒看清那刃光從何而來,只感到一股令他靈魂凍結的鋒銳之意掠過。

  「咔嚓!」

  他那縷探測魂絲瞬間湮滅。

  這還沒完,

  刃光余勢未消,順著魂絲與本體那微妙的聯繫,逆斬而來。

  「噗嗤!」

  他顯化出的魂體,從腰部開始,齊刷刷被斬斷。

  下半截魂體,瞬間潰散成最本源的魂力光點,旋即被那灰色刃光殘留的氣息徹底湮滅、吞噬。

  「啊!!饒命!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只剩下上半截身子的蒼蘭神帝,慘叫著。

  燃燒著所剩無幾的本源,化作一道黯淡的青光,玩命地向遠離核心戰場的邊緣地帶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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