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7章 不一樣的花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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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比賽全部結束,總決賽將於後天進行,晉級總決賽的兩位選手可以借著這段時間恢復狀態。」公伯修的聲音在天闕台上空響起。

  聽到公伯修的話,觀眾席上的喧譁聲漸漸回落,有人意猶未盡地站起身,有人還在討論剛才那場天組決賽的細節,更多的人將目光投向太玄宗候場區,那裡,花槿言正在給張陽換藥。

  張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安靜得像是整個天闕台的喧囂都與他們無關。

  等觀眾散得差不多了,張陽忽然開口:「聽敖星說,中州城外有條河,河邊有個小鎮,晚上有燈會。」

  花槿言聽到這話,為張陽換藥的手停了停。

  「那裡沒什麼修士,都是普通人。」張陽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重新包好的右手,「反正明天休息,去不去?」

  花槿言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之後兩人回到客棧換下了太玄宗的服飾,張陽穿了件普通的灰色布衣,花槿言換了身素白的便服。

  出城的時候天色剛暗,待兩人來到河邊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遠處河岸邊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像一條倒映在地上的銀河。

  空氣里瀰漫著河水的清涼和遠處飄來的煙火氣,其中還混合著糖炒栗子的香甜味道。

  三三兩兩的鎮民從他們身邊走過,有人驚訝於張陽的英俊,也有人驚訝花槿言的美,他們路過時會讚嘆一聲這對年輕男女真是郎才女貌,但也就僅此而已。

  在這裡,張陽和花槿言不是太玄宗的天驕,不是擂台上拼命的修士,只是一對普通的,來逛燈會的年輕人。

  小鎮依河而建,兩人緩步進入小鎮,石板路兩側擺滿了小攤。

  花槿言走得很慢,從踏上小鎮第一塊石板路開始,她的腳步便不自覺地放慢了,因為這裡對她來說既陌生又新鮮。

  賣糖炒栗子的吆喝聲從街角傳來,放河燈的小孩從花槿言身邊跑過,差點撞到她身上,鐵匠鋪的爐火在巷子深處明明滅滅,一對老夫妻坐在河邊的石凳上,膝上蓋著同一條舊毛毯,誰也沒說話,就是看著河面上的燈火發呆。

  張陽就那麼跟在花槿言身後,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著,也沒有說話。

  但每當花槿言在某個攤位前放慢腳步時,張陽也會停下來,為她解釋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這時花槿言又在一個糖人攤前停了下來,只見老伯手裡的竹籤轉得飛快,糖漿在石板上三兩下就畫出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旁邊還插著已經做好的兔子、小馬、游魚,每一隻都金黃透亮。

  「這是糖人,用糖漿畫的,能吃,也能拿著玩。」張陽解釋道。

  花槿言微微點頭,目光卻還在那隻蝴蝶上,就那麼看著。

  張陽沒有替她買,因為他知道花槿言不是想要,只是從來沒見過好奇而已。

  路過糖葫蘆攤位時,紅彤彤的果實在燈下泛著亮晶晶的光澤,花槿言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停,然後移開了。

  但張陽已經走過去買了一串,回來遞到花槿言面前:「糖葫蘆,用糖裹的山楂果,很好吃。」

  花槿言接過來,看了看,咬了一小口,然後她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酸得眼睛都不自覺地眯了一下,但她沒有吐出來,只是慢慢地嚼著,像是在品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味道。

  她又咬了一小口,眉頭又蹙了一下,但還是繼續吃著。

  張陽看著她被酸得皺起來的眉頭,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笑什麼?」花槿言抬頭看他,嘴裡還含著半顆山楂。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張陽道。

  花槿言沒有追問,她只是看了看手裡那串已經被自己吃掉兩顆色糖葫蘆,然後自然而然地遞到張陽嘴邊:「太酸了,剩下的你吃。」

  張陽接過來,咬了一顆,瞬間酸得他臉都抽搐了一下,但他還是吃完了。

  花槿言看著張陽被酸得皺眉的樣子,嘴角輕輕彎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賣糖人的老伯看到兩人,笑呵呵地招呼:「公子,給夫人畫個糖人吧?」

  花槿言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了張陽一眼,以為張陽會解釋。

  然後張陽並沒有,只是低頭從攤子上挑了個模子遞給老伯:「畫柄劍吧,簡單點就行。」


  花槿言收回視線,也沒說什麼。

  很快張陽將糖劍遞給了花槿言,她接過後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上那三顆糖珠,她看了很久,然後開口:「我小時候也有一柄,木頭的。」

  張陽靜靜站在花槿言身旁,他知道花槿言還沒說完。

  「我小時候在冰竹林里練劍,每砍斷一棵竹子,師父就會給我換一棵,後來竹子長得沒我砍得快,師父索性就把整片林子都讓我砍了。」

  「現在那片冰竹林還在不在,我都不知道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沉默了。

  「等回去後,我陪你去看看。」張陽語氣平靜。

  花槿言沒有接話,她把糖劍舉高了些,對著河燈的光看了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弧度小到如果不是張陽一直盯著她的側臉根本注意不到。

  她忽然輕聲說了句:「甜的。」

  她這話說的讓人摸不到頭腦,也不知道是在說糖,還是在說別的。

  兩人又是來到河邊,河邊正蹲著幾個放河燈的小孩。

  花槿言在河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蓮花燈順流而下,匯入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之中,她沉默了片刻之後輕聲說道:「我希望明天你能贏。」

  她說完就繼續往前走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張陽跟在花槿言身後,只見此刻的她正低頭看著手裡那柄糖劍,表情很平靜,但耳尖在河燈的映照下有些微微發紅。

  張陽道:「知道了。」

  鎮子不算大,兩人很快逛完了,回客棧的路上,兩人路過一棵老槐樹,樹上掛滿了紅綢,風吹過來,滿樹的紅綢輕輕擺動。

  花槿言停下來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我也系一條。」

  張陽問攤主要了兩條紅綢,遞給她一條,花槿言提起筆,停了好一會兒才落筆,寫了幾個字,字跡清秀。

  張陽沒有偷看,他在自己那條紅綢上寫了兩個字,等墨跡幹了才折好,這時候花槿言已經把紅綢系在了枝椏上,系得很高。

  張陽把自己那條系在旁邊,故意系矮了些,矮到以花槿言的眼力,站在樹下就能看到上面的字。

  「你寫的什麼?」花槿言道。

  「大概和你的一樣。」張陽笑道。

  花槿言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朝客棧的方向走去,嘴角不經意間微微翹起。

  她看到了,張陽紅綢上那兩個字是「平安」,張陽希望她平安。

  而她寫在紅綢上的那幾個字,跟張陽那兩個字是同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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