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不能五鼎食，死亦當五鼎烹！
……
子夜。
城南，亨大賭坊。
「小姐」，守門的兩位黑旗會打手，低頭恭敬問候。
董佳瑤雙眸發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悲傷情緒。
賭坊內，
宮若梅俏臉如霜，倔強轉過頭去。
前來助拳的一眾八卦門人，此時宛如一群犯錯的孩童，低頭站在一位老人身後。
為首老人麵皮微黃，顴骨較高，臉部線條有稜有角。
他端坐在賭桌旁，靜靜閉目養神。
聽到門外動靜，
老人睜開眼睛，緩緩站起身。
賭坊大門推開，
董佳瑤帶著葛世榮，以及一幫心腹打手，走進賭坊。
「佳瑤見過宮宗師」，董佳瑤微微低頭，對老人的態度十分尊敬。
「董小姐客氣了」，宮義田含笑抱拳一禮，身上毫無武學宗師的架子。
「小女若梅性子頑劣，私自帶著一幫徒弟前來為馬奎助陣，」
「這幫混帳東西已經被我抓來，回去以後就讓他們閉門思過！」
「此事說到底，也是老夫管教不嚴，還請董小姐見諒。」
今晚傷在八卦門眾人手中的黑旗會打手，最少幾十人，
如果不是有這幫人衝鋒陷陣，一挽頹勢，馬奎早已是強弩之末。
董佳瑤心中雖有不滿，但面對名傳龍國、督軍座上賓的宮義田，也不得不強咽這口氣。
「宮老言重了，此事不必掛懷。」
「董小姐仁義，但此事過錯在我」，宮義田雙手抱拳，正色說道：
「我來之前，已見過洪波會汪少爺，今晚一幫劣徒對黑旗會、洪波會造成的損傷，老夫願意一力承擔！」
宮義田話音稍頓，態度誠懇：
「小女已把事情經過告訴老夫，若非佳瑤小姐出手相助，小女恐怕……唉。」
「多謝佳瑤小姐」，宮義田側頭瞪了一眼倔強的女兒，輕喝道：
「孽障！還不謝過小姐出手之恩！」
宮若梅抿了抿嘴唇，欠身一禮，正色道：
「多謝董小姐！」
眼見宮宗師父女誠懇道歉，
董佳瑤心頭鬱氣稍散，含笑搖了搖頭：
「宮師傅、若梅姐，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佳瑤小姐巾幗不讓鬚眉，董會長有福了」，宮義田嘴上誇讚道，其實心中有數。
女兒這次遇到一個無法無天，一言不合就要人命的混蛋！
人家是看在自己的面上，出手相助，這就是救命之恩，如今算是欠下一份恩情。
「宮師傅，您過譽了」，董佳瑤聽到提及父親，俏臉一黯。
她目光掃過一眾八卦門人，淡淡問道：
「不知哪位是馬武？」
眾人悄悄對視，沉默低下腦袋。
宮義田臉色難看，無奈嘆了口氣：
「孽徒馬武…不在這裡……」
董佳瑤聞弦而知雅意。
對馬武來說，一邊是勒令自己回去閉門思過的師父，一邊是危在旦夕的親哥哥馬奎。
看來馬武最後還是選擇了血脈相連的兄長，拒絕師父的命令。
自作孽不可活，董佳瑤心中暗道，也懶得再多問。
宮義田沉吟片刻，心中還是放不下衣缽傳人：
罷了，今天就豁出這張老臉！
「佳瑤小姐，大家同處津門，冤家宜解不宜結」，宮義田嘆了口氣，詢問道：
「不知可否為我引薦一下，那位王會長？」
董佳瑤嘴角隱隱上揚，看著大宗師低頭求人，心中暗爽：
王梟的行事手段，已經令津門很多人開始膽怯。
你宗義田名望高、關係硬，奈何遇上人家不要命！
不是所有人都忌憚你這個宗師身份的！
老頭明白王梟是個愣頭青、法外狂徒！人老成精，他自己不敢貿然上門，
委婉找人引薦，雙方首先屁股能夠坐下來，才能好好談談。
老頭不在乎逐出家門的馬奎，但是心裡放不下馬武這個關門弟子。
董佳瑤心知肚明，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老東西應該也找過汪墨，
汪墨色厲內荏，但人也不蠢，明白王梟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肯定無能為力。
宗老頭這才找上自己，只能又欠自己一份人情。
人情債是最難還……
「宮師傅客氣了」，董佳瑤雙眼微眯，柔聲細語道：
「引薦之事，佳瑤願盡微薄之力。」
「多謝董小姐！」宮義田抱拳一禮。
他目光轉向女兒和一眾徒弟，冷著臉道：
「都給我回去閉門思過！」
「是！師父！」八卦門眾人連連點頭，拉著小師妹，拔腿就走。
「宮師傅，請」，董佳瑤伸手邀請。
「有勞董小姐」，宮義田淡淡笑道。
兩人剛剛走出賭坊，
忽然發現響了半夜的煙花鞭炮聲，不知何時竟然停了……
黑夜下，津門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寂。
寂靜無聲的夜晚，
宮義田昂首望著夜空，臉色凝重，仿佛看到黑暗中正在醞釀的狂風暴雨！
咻！！
一聲如夜梟般尖利聲響，響徹城南！
特製煙花沖天而起！
轟然爆炸，化作一幅巨型虎首圖！
猛虎張牙咧嘴，宛如飢餓的下山虎，欲要擇人而噬！
董佳瑤仰望著猙獰虎首，瞳孔閃爍，口中喃喃道：
「王梟來了……」
…
巨型虎首煙花綻放後，
城南各處，
接連不斷有小型煙花升起，
煙花爆炸下方，一隊隊武裝悍匪、持槍打手到達指定位置。
空中煙花連成一片，猶如漁網般，將青瀾社殘餘勢力緊緊網住！
「檢查武器彈藥！」
「擰開手榴彈安全蓋！」
「槍械上膛！」
咔嚓咔嚓——槍械上膛聲響作一片。
咻！！
第二朵巨型煙花炸開。
虎、豹、豺狼、鷹、犬
五人身處城南各處，仰頭望著信號，厲聲高喊：
「進攻！！」
一隊隊武裝悍匪、持槍打手神色冰冷，沉默無言，緊緊握住手裡槍械，逐漸向內清剿！
漁網緩緩收緊……
城南，鼓樓。
高聳的城南鼓樓，猶如一個沉默的巨人，穩穩地矗立在大地上。
微風輕輕拂過王梟臉龐。
王梟仰頭望著絢麗奪目的煙花，眼底滿是冷意：
今晚的動靜，城南所有人都知道！
整個津門有心者知道！
津門警備司令曹文英也知道！
他們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不能管的，瑟瑟發抖，曹司令能管，他回信說改天喝花酒？
自從曹家占據津門，他曹文英從來沒把一幫幫會大耍放在眼裡，
視之如豬狗！
這還是囂張的曹司令，頭一回這麼客客氣氣的，要主動宴請一位大耍！
姓曹的心裡也沒譜！
前線親哥哥帶著所有人馬，正在對峙，隨時爆發戰鬥，
他不想著安撫，瘋了才會大半夜帶著兵進城清剿？
王梟幽幽吐出一口煙，眼神肆意瘋狂！
真瘋了也無所屌謂，有死而已！
一千持槍打手、三百名人皆防彈衣、衝鋒鎗、手榴彈的武裝悍匪，
曹文英有多少人馬？
三千糜爛軍閥兵，小半都是「雙槍兵」！
曹文英他不帶兵進城，今晚還是原計劃，
他敢帶兵進城，今晚目標就換成津門！
王梟狠狠啐了口唾沫：
「起義！推翻混亂軍閥政府！！」
自古以來，誰起義造反計劃周全，萬無一失了？
陳涉吳廣、張角、李自成？
成了就當爺，不成有死而已！
窩窩囊囊，連獠牙都不敢露，老子還當TM什麼亡命徒！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當五鼎烹！！」
王梟眼眸冰冷，憑欄而立，靜靜俯瞰下方鬥獸場。
咻！！
第三朵巨型虎首煙花綻放！
「殺！！」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轟！轟！
霎那之間，城南槍聲大作！
子夜。
城南，亨大賭坊。
「小姐」，守門的兩位黑旗會打手，低頭恭敬問候。
董佳瑤雙眸發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悲傷情緒。
賭坊內，
宮若梅俏臉如霜，倔強轉過頭去。
前來助拳的一眾八卦門人，此時宛如一群犯錯的孩童，低頭站在一位老人身後。
為首老人麵皮微黃，顴骨較高，臉部線條有稜有角。
他端坐在賭桌旁，靜靜閉目養神。
聽到門外動靜，
老人睜開眼睛，緩緩站起身。
賭坊大門推開，
董佳瑤帶著葛世榮，以及一幫心腹打手，走進賭坊。
「佳瑤見過宮宗師」，董佳瑤微微低頭，對老人的態度十分尊敬。
「董小姐客氣了」，宮義田含笑抱拳一禮，身上毫無武學宗師的架子。
「小女若梅性子頑劣，私自帶著一幫徒弟前來為馬奎助陣，」
「這幫混帳東西已經被我抓來，回去以後就讓他們閉門思過！」
「此事說到底，也是老夫管教不嚴，還請董小姐見諒。」
今晚傷在八卦門眾人手中的黑旗會打手，最少幾十人，
如果不是有這幫人衝鋒陷陣，一挽頹勢，馬奎早已是強弩之末。
董佳瑤心中雖有不滿，但面對名傳龍國、督軍座上賓的宮義田，也不得不強咽這口氣。
「宮老言重了，此事不必掛懷。」
「董小姐仁義，但此事過錯在我」，宮義田雙手抱拳，正色說道：
「我來之前，已見過洪波會汪少爺，今晚一幫劣徒對黑旗會、洪波會造成的損傷，老夫願意一力承擔！」
宮義田話音稍頓，態度誠懇：
「小女已把事情經過告訴老夫，若非佳瑤小姐出手相助，小女恐怕……唉。」
「多謝佳瑤小姐」，宮義田側頭瞪了一眼倔強的女兒，輕喝道：
「孽障！還不謝過小姐出手之恩！」
宮若梅抿了抿嘴唇，欠身一禮，正色道：
「多謝董小姐！」
眼見宮宗師父女誠懇道歉，
董佳瑤心頭鬱氣稍散，含笑搖了搖頭：
「宮師傅、若梅姐，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佳瑤小姐巾幗不讓鬚眉，董會長有福了」，宮義田嘴上誇讚道，其實心中有數。
女兒這次遇到一個無法無天，一言不合就要人命的混蛋！
人家是看在自己的面上，出手相助，這就是救命之恩，如今算是欠下一份恩情。
「宮師傅，您過譽了」，董佳瑤聽到提及父親，俏臉一黯。
她目光掃過一眾八卦門人，淡淡問道：
「不知哪位是馬武？」
眾人悄悄對視，沉默低下腦袋。
宮義田臉色難看，無奈嘆了口氣：
「孽徒馬武…不在這裡……」
董佳瑤聞弦而知雅意。
對馬武來說，一邊是勒令自己回去閉門思過的師父，一邊是危在旦夕的親哥哥馬奎。
看來馬武最後還是選擇了血脈相連的兄長，拒絕師父的命令。
自作孽不可活，董佳瑤心中暗道，也懶得再多問。
宮義田沉吟片刻，心中還是放不下衣缽傳人：
罷了，今天就豁出這張老臉！
「佳瑤小姐，大家同處津門，冤家宜解不宜結」，宮義田嘆了口氣，詢問道：
「不知可否為我引薦一下，那位王會長？」
董佳瑤嘴角隱隱上揚，看著大宗師低頭求人，心中暗爽：
王梟的行事手段，已經令津門很多人開始膽怯。
你宗義田名望高、關係硬，奈何遇上人家不要命！
不是所有人都忌憚你這個宗師身份的！
老頭明白王梟是個愣頭青、法外狂徒！人老成精，他自己不敢貿然上門，
委婉找人引薦，雙方首先屁股能夠坐下來，才能好好談談。
老頭不在乎逐出家門的馬奎，但是心裡放不下馬武這個關門弟子。
董佳瑤心知肚明，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老東西應該也找過汪墨，
汪墨色厲內荏，但人也不蠢，明白王梟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肯定無能為力。
宗老頭這才找上自己，只能又欠自己一份人情。
人情債是最難還……
「宮師傅客氣了」，董佳瑤雙眼微眯，柔聲細語道：
「引薦之事，佳瑤願盡微薄之力。」
「多謝董小姐！」宮義田抱拳一禮。
他目光轉向女兒和一眾徒弟，冷著臉道：
「都給我回去閉門思過！」
「是！師父！」八卦門眾人連連點頭，拉著小師妹，拔腿就走。
「宮師傅，請」，董佳瑤伸手邀請。
「有勞董小姐」，宮義田淡淡笑道。
兩人剛剛走出賭坊，
忽然發現響了半夜的煙花鞭炮聲，不知何時竟然停了……
黑夜下，津門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寂。
寂靜無聲的夜晚，
宮義田昂首望著夜空，臉色凝重，仿佛看到黑暗中正在醞釀的狂風暴雨！
咻！！
一聲如夜梟般尖利聲響，響徹城南！
特製煙花沖天而起！
轟然爆炸，化作一幅巨型虎首圖！
猛虎張牙咧嘴，宛如飢餓的下山虎，欲要擇人而噬！
董佳瑤仰望著猙獰虎首，瞳孔閃爍，口中喃喃道：
「王梟來了……」
…
巨型虎首煙花綻放後，
城南各處，
接連不斷有小型煙花升起，
煙花爆炸下方，一隊隊武裝悍匪、持槍打手到達指定位置。
空中煙花連成一片，猶如漁網般，將青瀾社殘餘勢力緊緊網住！
「檢查武器彈藥！」
「擰開手榴彈安全蓋！」
「槍械上膛！」
咔嚓咔嚓——槍械上膛聲響作一片。
咻！！
第二朵巨型煙花炸開。
虎、豹、豺狼、鷹、犬
五人身處城南各處，仰頭望著信號，厲聲高喊：
「進攻！！」
一隊隊武裝悍匪、持槍打手神色冰冷，沉默無言，緊緊握住手裡槍械，逐漸向內清剿！
漁網緩緩收緊……
城南，鼓樓。
高聳的城南鼓樓，猶如一個沉默的巨人，穩穩地矗立在大地上。
微風輕輕拂過王梟臉龐。
王梟仰頭望著絢麗奪目的煙花，眼底滿是冷意：
今晚的動靜，城南所有人都知道！
整個津門有心者知道！
津門警備司令曹文英也知道！
他們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不能管的，瑟瑟發抖，曹司令能管，他回信說改天喝花酒？
自從曹家占據津門，他曹文英從來沒把一幫幫會大耍放在眼裡，
視之如豬狗！
這還是囂張的曹司令，頭一回這麼客客氣氣的，要主動宴請一位大耍！
姓曹的心裡也沒譜！
前線親哥哥帶著所有人馬，正在對峙，隨時爆發戰鬥，
他不想著安撫，瘋了才會大半夜帶著兵進城清剿？
王梟幽幽吐出一口煙，眼神肆意瘋狂！
真瘋了也無所屌謂，有死而已！
一千持槍打手、三百名人皆防彈衣、衝鋒鎗、手榴彈的武裝悍匪，
曹文英有多少人馬？
三千糜爛軍閥兵，小半都是「雙槍兵」！
曹文英他不帶兵進城，今晚還是原計劃，
他敢帶兵進城，今晚目標就換成津門！
王梟狠狠啐了口唾沫：
「起義！推翻混亂軍閥政府！！」
自古以來，誰起義造反計劃周全，萬無一失了？
陳涉吳廣、張角、李自成？
成了就當爺，不成有死而已！
窩窩囊囊，連獠牙都不敢露，老子還當TM什麼亡命徒！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當五鼎烹！！」
王梟眼眸冰冷，憑欄而立，靜靜俯瞰下方鬥獸場。
咻！！
第三朵巨型虎首煙花綻放！
「殺！！」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轟！轟！
霎那之間，城南槍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