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小李同志是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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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寶媽聞言一愣,隨即猛地點頭:「對對對!是叫李富貴!大寶沒少提他,說那孩子年紀輕輕可有本事了,而且還是他領導!哎喲,年紀不大怎麼就……」 她話說到一半,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間瞪圓了,也明白了老伴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她驚恐的目光刷地一下釘在王大寶懷裡的包裹上,那方正的形狀,那被鄭重其事抱在懷裡的姿態……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我的老天爺啊!」 大寶媽倒抽一口涼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王……你……你是說……那裡面……是……是那個小李……李富貴?!」 她指著包裹,手指都在哆嗦,「這……這大寶也是!戰友……戰友出事了,不先把人家……送回家去,怎麼……怎麼抱到自己家來了啊?!這……這不合規矩啊!讓人家爹媽知道了可怎麼辦啊!」

  大寶媽越想越覺得可怕,多愁善感的她瞬間代入了一位失去年輕兒子的母親的心情,眼眶立刻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那孩子,聽說比大寶還小几歲呢!就這麼……白髮人送黑髮人,該是多大的痛啊!大寶這孩子,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遇到這種事就糊塗了呢!

  王春生作為男人,稍微鎮定一些,但臉色也極其難看。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沉痛而帶著一種「理解」的無奈:「唉……可能……可能是大寶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嚇懵了,沒反應過來吧。畢竟……看著活生生的戰友……唉!」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為匆忙趕路而有些凌亂的衣襟,神色變得肅穆而莊重:「進去吧。不管怎麼說,死者為大。咱們……咱們總得先問問情況,然後想辦法,把人家……體體面面地……送回家去。」 他說出「死者為大」和「送回家去」這幾個字時,語氣格外沉重,帶著一種面對生命逝去的敬畏。

  大寶媽用力點點頭,抹了把控制不住湧出的眼淚,哽咽著:「對……對……得送人家孩子回家……」 她看著兒子房間裡那抱著「遺骸」失魂落魄的身影,心都要碎了,既心疼兒子受到的驚嚇,又為那個素未謀面的「小李」感到無比悲痛。

  王春生定了定神,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凝重,伸手輕輕推開了王大寶的房門。

  吱呀——

  門開了。

  房間裡,王大寶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他聽到開門聲,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但並沒有抬頭,只是將懷裡的包裹抱得更緊了,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春生和大寶媽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大寶……」 王春生走到兒子面前,儘量放柔了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安撫和沉痛,「爸……回來了。沒事了,啊?有爸在呢……」

  大寶媽站在王春生身後,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眼淚又忍不住撲簌簌往下掉,她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只是用充滿悲憫和心痛的眼神看著王大寶……以及他懷裡的包裹。

  王春生看著兒子死死抱著的包裹,喉頭滾動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他伸出手,用一種近乎對待聖物般莊重而輕柔的姿勢,輕輕按在了包裹上,試圖安撫兒子,也像是安撫包裹里的「英靈」。

  「大寶啊……」 王春生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痛的溫柔,「爸……都知道了。你……你別怕。事情……已經發生了,誰也不想……爸理解你。現在,咱們得打起精神來,啊?咱們……咱們得先……好好安置好小李同志……」 他斟酌著用詞,生怕刺激到兒子,「然後,爸陪你,咱們一起……想辦法,把小李同志……體體面面、完完整整地送回家去,讓他……入土為安。小李同志是……是烈士!組織上一定會……」

  王春生還在用他能想到的最溫和、最體面的話,試圖開導兒子,並規劃著名如何辦理這樁「身後事」。他提到了「烈士」,提到了「組織」,語氣沉痛而正式。

  然而,一直處於高度緊張和恐懼中、腦子裡全是被陳部長抓走坐牢畫面的王大寶,在聽到父親說「小李同志」、「烈士」、「送回家」這幾個詞的瞬間,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猛地抬起頭!

  那張原本因為恐懼而煞白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錯愕,瞬間漲得通紅!他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臉沉痛、仿佛在主持追悼儀式的父親,還有旁邊淚眼婆娑、悲不自勝的母親!

  「烈……烈士?!」 王大寶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荒謬感而陡然拔高,變得又尖又利,幾乎破了音,「送……送誰回家?!爸!媽!你們……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烈士?!小李同志?誰啊?小老大啊?他活蹦亂跳地開車跑了啊!他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包裹里……這包裹里不是小富貴兒!!」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觸電般地將懷裡那個沉甸甸的包裹「砰」地一聲放在了炕沿上,指著它,用一種見了鬼似的、帶著哭腔的崩潰語氣吼道:

  「這……這他媽是小老大給我的冰城特產!紅腸!齁死人的紅腸!還有……還有可能摻了點別的啥玩意兒!跟小老大沒關係!他活得好好的!他開心著呢!雖然也應該可能開心不了多久了。」說著王大寶似乎是又想起了李富貴在公安部的壯舉,直到此時還有些心驚肉跳的呢。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王春生臉上那沉痛莊重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像碎裂的石膏面具一樣片片剝落,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茫然。

  大寶媽洶湧的淚水戛然而止,掛在臉上,表情從悲痛欲絕瞬間切換成了徹徹底底的呆滯和……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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