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9章 番外9，四管齊下
「想要完成整個計劃，我們必須要做到偽裝、分路、緘口、控線四管齊下。
第一，控線，行軍路線直接關係到會不會走漏消息或者說走漏消息後我們能先一步比消息抵達北京城。」
說著，秦良玉在地圖上忠州的位置點了點：「我們在忠州，靠著長江，進京有兩條路，
一是順著長江南下，過三峽、夷陵入湖廣荊州、漢口，沿長江至揚州，轉大運河經山東、直隸抵京。
或者在荊州、漢口直接北上，經河南後進入南直隸。
如果朝廷明發兵部調兵文書、天下皆知勤王，不需要保密，只求行軍速度，這條路是最好的。
但我們不行，因為我們需要保密，而這條路不出三十里消息就會走漏。
首先，朝廷在三峽、夷陵、荊州、漢口全部設有水師巡檢，每一處碼頭停船都要查驗船隻人數、兵器、輜重，水師歸閹黨、地方督撫直管。
數千白杆兵分乘大船，甲冑、白杆長矛根本無法完全藏匿，水師官兵一眼便能認出是土司精銳川兵，當場登記、快馬飛報各級官府。
當然，我們也可以不帶白干長矛，但平日裡穩定的水運突然間多出數千人，也會引起懷疑的。
其次，長江是全國商貿主幹道，商船、糧船、客船日夜往來，船夫、客商、碼頭力夫成千上萬。
只要一支川兵船隊順江而下，不出三日，川、湖廣兩省所有府縣都會傳開秦良玉領大軍東下，閹黨信使數日就能送消息入京，提前布下攔截、構陷圈套。
第三，沿江每二十里一處水遞鋪，驛卒晝夜傳遞公文，地方官只要察覺異常船隊，立刻走水驛加急奏報，
我們少量斥候根本無法封鎖整條長江水道，控不住數萬往來船戶的口舌。
最後，大軍分數十艘大船行駛，綿延數里，視野無遮擋，即便打著運糧、巡江旗號，數千持械士兵登岸補給時極易暴露真實兵力，偽裝極易戳穿。
所以，長江水路是行不通的。」
秦良玉提筆在地圖上的長江水路上劃了一個叉，隨即又指向忠州北部：「第二條路是走川東山間小路繞開重慶主城，
我們從石柱後山出去，走方斗山獵道翻越川東界山，直入通江以北無人老林。
然後放棄放棄米倉道主道，因為這條道沿途有巡檢、山中小集市，走東側廢棄千年樵棧，
具體是通江黑石溝深谷、大小通江源頭河谷、翻越米倉山分水嶺老木埡廢關、南江上游無人溪谷，西行至嘉陵江支流白龍江荒灘淺渡。
沿嘉陵江東岸密林小徑北上，避開昭化、朝天關巡檢司；
尋淺灘涉水，或臨時扎簡易竹筏，渡河後當場拆筏焚毀，消除渡河痕跡。
此段隔絕川北所有官道驛鋪，州縣差役完全無從察覺大隊人馬移動。
然後徹底放棄金牛道主驛路，選用唐宋廢棄、常年塌方少有人走的北山古棧，抵達勉縣南部深山。
休整之後走西側早已荒廢的樵獵古徑，不走褒城、斜谷關，大致上是沔水上游深山峽谷、秦嶺主脊老嶺廢隘口、翻越秦嶺分水嶺。
過了分水嶺後不走重兵巡檢的大散關主關隘，走散關東側無人側谷小道下山，直接轉入隴山邊緣荒山。
秦嶺北麓黃土溝壑密林交錯地帶，沿清姜河上游無人山溝北行，完全避開寶雞府、鳳翔府城防範圍。
這條路的優勢有五點，其一，古道峽谷窄路，村鎮稀疏，十里不見一戶人家，沒有沿江那種海量商旅，不存在大範圍散播流言的條件。
只需少量前哨守住峽谷隘口，就能隔絕山下百姓、行旅向外傳信。
其二，整條川北蜀道關鍵隘口僅有子午谷與灃水河谷交匯之處的子午關，且因為子午道比較崎嶇，連通陝西和四川的道路以連雲棧道和金牛道為核心。
在沒有戰事的時候子午關的駐軍由衛所軍、地方民兵或臨時調派的營兵構成，只有幾十和百餘軍士防守，
錦衣衛令牌和一支由我們軍士組成的數十人的商隊就能直接拿下。
等占據關口，臨時借『土司巡邊查山匪』名義暫時管控，只放行自家軍隊，阻滯官府驛卒快馬通行，延緩告密文書傳遞速度；
而湖廣水路是數十處連續巡檢關卡，一關上報、全鏈路皆知，根本攔不住。
其三，白杆兵擅長山地行軍，可拆成數百上千人一小股，間隔一天分批穿行深山小路，不走主驛道。
外人只會見到零星川中土兵，看不出是完整勤王大軍；
反觀水路船隊無法拆分，幾十艘大船一出現就格外扎眼。
其四，川北山區驛站間距遠、驛卒數量少，就算某處驛卒察覺異樣，快馬翻山送信速度極慢。
等消息傳到四川布政司、再轉遞京師，大軍早已穿過秦嶺進入關中腹地，魏黨來不及中途攔截。
其五，對外統一宣稱石柱、川北山間滋生土寇，領兵沿川北群山巡剿、稽查山匪。
川北蜀道本就是川陝邊防隘口，土司領兵巡緝山間盜匪合乎規制，沿線府縣文官沒有兵部調兵勘合，無權進山攔阻；
而湖廣水路屬於跨江漕運，調大支水師隊伍必須提前報備湖廣巡撫，極易被追問、核查。
在整個的過程中，我們先派出了百餘白杆兵與錦衣衛配合，每處棧道關口派五十白杆兵提前駐守，
告知驛卒、行人近期山匪猖獗，暫禁南北通行，短暫切斷送信渠道。
而錦衣衛負責攔截送信的驛卒，兩方配合，至少在我們抵達咸陽之前，消息不可能走漏。
我們從忠縣抵達洋縣的這段路恰好就處在四川盆地地形變化最劇烈的過渡地帶，群山相連，最是隱蔽不過了。
然後就是子午道了，這就更加隱蔽了，只要大軍進入後守住兩端出入口，情報就送不出去。」
眾人點了點頭，思索著可能性。
雖然這一路都是山路，可對白杆兵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山路如履平地。
好一會兒後，馬祥麟問道道：「母親，那過了秦嶺古道後呢？陝西可不像這邊山多，大隊人馬行軍，極為容易被發現吧！」
第一，控線，行軍路線直接關係到會不會走漏消息或者說走漏消息後我們能先一步比消息抵達北京城。」
說著，秦良玉在地圖上忠州的位置點了點：「我們在忠州，靠著長江，進京有兩條路，
一是順著長江南下，過三峽、夷陵入湖廣荊州、漢口，沿長江至揚州，轉大運河經山東、直隸抵京。
或者在荊州、漢口直接北上，經河南後進入南直隸。
如果朝廷明發兵部調兵文書、天下皆知勤王，不需要保密，只求行軍速度，這條路是最好的。
但我們不行，因為我們需要保密，而這條路不出三十里消息就會走漏。
首先，朝廷在三峽、夷陵、荊州、漢口全部設有水師巡檢，每一處碼頭停船都要查驗船隻人數、兵器、輜重，水師歸閹黨、地方督撫直管。
數千白杆兵分乘大船，甲冑、白杆長矛根本無法完全藏匿，水師官兵一眼便能認出是土司精銳川兵，當場登記、快馬飛報各級官府。
當然，我們也可以不帶白干長矛，但平日裡穩定的水運突然間多出數千人，也會引起懷疑的。
其次，長江是全國商貿主幹道，商船、糧船、客船日夜往來，船夫、客商、碼頭力夫成千上萬。
只要一支川兵船隊順江而下，不出三日，川、湖廣兩省所有府縣都會傳開秦良玉領大軍東下，閹黨信使數日就能送消息入京，提前布下攔截、構陷圈套。
第三，沿江每二十里一處水遞鋪，驛卒晝夜傳遞公文，地方官只要察覺異常船隊，立刻走水驛加急奏報，
我們少量斥候根本無法封鎖整條長江水道，控不住數萬往來船戶的口舌。
最後，大軍分數十艘大船行駛，綿延數里，視野無遮擋，即便打著運糧、巡江旗號，數千持械士兵登岸補給時極易暴露真實兵力，偽裝極易戳穿。
所以，長江水路是行不通的。」
秦良玉提筆在地圖上的長江水路上劃了一個叉，隨即又指向忠州北部：「第二條路是走川東山間小路繞開重慶主城，
我們從石柱後山出去，走方斗山獵道翻越川東界山，直入通江以北無人老林。
然後放棄放棄米倉道主道，因為這條道沿途有巡檢、山中小集市，走東側廢棄千年樵棧，
具體是通江黑石溝深谷、大小通江源頭河谷、翻越米倉山分水嶺老木埡廢關、南江上游無人溪谷，西行至嘉陵江支流白龍江荒灘淺渡。
沿嘉陵江東岸密林小徑北上，避開昭化、朝天關巡檢司；
尋淺灘涉水，或臨時扎簡易竹筏，渡河後當場拆筏焚毀，消除渡河痕跡。
此段隔絕川北所有官道驛鋪，州縣差役完全無從察覺大隊人馬移動。
然後徹底放棄金牛道主驛路，選用唐宋廢棄、常年塌方少有人走的北山古棧，抵達勉縣南部深山。
休整之後走西側早已荒廢的樵獵古徑，不走褒城、斜谷關，大致上是沔水上游深山峽谷、秦嶺主脊老嶺廢隘口、翻越秦嶺分水嶺。
過了分水嶺後不走重兵巡檢的大散關主關隘，走散關東側無人側谷小道下山，直接轉入隴山邊緣荒山。
秦嶺北麓黃土溝壑密林交錯地帶，沿清姜河上游無人山溝北行，完全避開寶雞府、鳳翔府城防範圍。
這條路的優勢有五點，其一，古道峽谷窄路，村鎮稀疏，十里不見一戶人家，沒有沿江那種海量商旅，不存在大範圍散播流言的條件。
只需少量前哨守住峽谷隘口，就能隔絕山下百姓、行旅向外傳信。
其二，整條川北蜀道關鍵隘口僅有子午谷與灃水河谷交匯之處的子午關，且因為子午道比較崎嶇，連通陝西和四川的道路以連雲棧道和金牛道為核心。
在沒有戰事的時候子午關的駐軍由衛所軍、地方民兵或臨時調派的營兵構成，只有幾十和百餘軍士防守，
錦衣衛令牌和一支由我們軍士組成的數十人的商隊就能直接拿下。
等占據關口，臨時借『土司巡邊查山匪』名義暫時管控，只放行自家軍隊，阻滯官府驛卒快馬通行，延緩告密文書傳遞速度；
而湖廣水路是數十處連續巡檢關卡，一關上報、全鏈路皆知，根本攔不住。
其三，白杆兵擅長山地行軍，可拆成數百上千人一小股，間隔一天分批穿行深山小路，不走主驛道。
外人只會見到零星川中土兵，看不出是完整勤王大軍；
反觀水路船隊無法拆分，幾十艘大船一出現就格外扎眼。
其四，川北山區驛站間距遠、驛卒數量少，就算某處驛卒察覺異樣，快馬翻山送信速度極慢。
等消息傳到四川布政司、再轉遞京師，大軍早已穿過秦嶺進入關中腹地，魏黨來不及中途攔截。
其五，對外統一宣稱石柱、川北山間滋生土寇，領兵沿川北群山巡剿、稽查山匪。
川北蜀道本就是川陝邊防隘口，土司領兵巡緝山間盜匪合乎規制，沿線府縣文官沒有兵部調兵勘合，無權進山攔阻；
而湖廣水路屬於跨江漕運，調大支水師隊伍必須提前報備湖廣巡撫，極易被追問、核查。
在整個的過程中，我們先派出了百餘白杆兵與錦衣衛配合，每處棧道關口派五十白杆兵提前駐守，
告知驛卒、行人近期山匪猖獗，暫禁南北通行，短暫切斷送信渠道。
而錦衣衛負責攔截送信的驛卒，兩方配合，至少在我們抵達咸陽之前，消息不可能走漏。
我們從忠縣抵達洋縣的這段路恰好就處在四川盆地地形變化最劇烈的過渡地帶，群山相連，最是隱蔽不過了。
然後就是子午道了，這就更加隱蔽了，只要大軍進入後守住兩端出入口，情報就送不出去。」
眾人點了點頭，思索著可能性。
雖然這一路都是山路，可對白杆兵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山路如履平地。
好一會兒後，馬祥麟問道道：「母親，那過了秦嶺古道後呢？陝西可不像這邊山多，大隊人馬行軍，極為容易被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