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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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2章 事後

  清晨的太陽一如往昔般,照耀在整個汴京城,市井的街巷當中,無數人從睡夢中醒來,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一切仿佛和平常一樣,宮門口的鮮血早已被洗刷乾淨,皇帝也再次準時出現在所有大臣的面前。

  但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大宋朝的天,已經變了!

  紫宸殿中。

  往常林立的朝廷重臣,最前端卻空了一大塊。

  趙禎坐在御座上,眼神微闔,面容不定。

  底下眾人當中,呂夷簡手裡捧著一份札子,正用著乾巴巴的語氣稟奏著。

  「啟稟陛下,昨夜宮變,奉偽詔入宮者一千四百六十二人,死傷共六百三十二人,剩餘八百餘人,已被下獄,主謀王曾,曹瑋已被擒獲,關押在皇城司詔獄之中,李迪被當場射殺,另有舍人院三人,中書六人,樞密院四人,涉偽造旨意勘合,俱已下獄,該如何處置,還請陛下降旨。」

  一場宮變,牽連甚廣,除了王曾這三個主謀之外,還牽扯到了大大小小十幾個官員,

  這還是直接有關係的。

  除了他們之外,像是昨天夜裡,被偽詔蒙蔽,沒有阻攔和及時凜呈的禁軍將領,也都肯定要不同程度的受到責罰。

  但是,這些都是後話了。

  當務之急是,這場宮變的後續,到底該如何處置!

  殿中的氣氛有些沉寂,眾人略抬起頭,皆是偷偷打量著上首皇帝的神色。

  沒有辦法,這場宮變實在是來的太快,也太過於讓人意外了。

  誰能想到,中書和兩個宰相和樞密院的樞密使,這三位朝廷之上權勢最重的大臣,竟然會聯合起來謀反呢?

  更重要的是,他們竟然還真的一路進到了宮城,來到了皇帝的面前。

  這樣的事情,數遍整個大宋,恐怕就是絕無僅有的了。

  「諸位卿家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趙禎靠在椅子上,神色似乎有些疲累,他並沒有抬頭,只是隨意的開口問道。

  於是,眾人面面相,皆是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皇帝問話,也不能不答。

  於是,呂夷簡率先上前,道。

  「陛下,謀逆乃是十惡之罪,絕不可赦,臣以為,主謀三人,應當判斬立決,族人連坐,俱判斬刑,其餘人等,亦當從嚴,以震天下宵小。」

  九族連坐?

  雖然心中已有預料,但是,這番話一出,在場眾人還是忍不住出現了一陣騷動。

  要知道,大宋向來有優容文臣的傳統,雖然這次鬧得這麼大,王曾的命顯然是保不住了,但是至少,能夠保住他的族人吧當下,吏部侍郎程琳忍不住上前道。

  「陛下,謀逆乃是死罪,王曾等人辜負君恩,大逆不道,自當誅殺,但是,宰相謀逆太過駭人聽聞,若是傳揚出去,只怕天下人將對朝廷議論紛紛,故而,臣懇請陛下,低調處置此事,不宜張揚太甚。」

  眾人的目光看向程琳,神色複雜中,帶著一抹欽佩。

  這次的宮變,並沒有牽涉到程琳,但是,這朝廷上下誰不知道,程琳一向是王曾的得力臂助。

  換了別人,只怕這個時候躲都來不及,哪還敢站出來說話?

  然而,他的這番話,卻立刻就遭到了反駁。

  就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一旁的錢惟演立刻上前,不滿道。

  「程侍郎這話是什麼意思?王曾逆黨偽造聖命,私調禁軍,都已經攻入皇城,刀挾陛下了,這等事情若都能寬縱,我大宋朝,還有什麼不能寬縱的?」

  「這等忘恩負義,辜負君恩之人,早已是天理難容,人神共憤之輩,說什麼宰相謀逆駭人聽聞,這種話程侍郎何不到皇城司牢獄當中,去問問那狼子野心的王曾,看看他對不對的起陛下,對不對的起大宋?」

  這一番話疾言厲色,氣勢堂堂,和以往低調的錢惟演完全不同。

  儘管知道不應該,但是眾人的眼中,仍然忍不住帶上了一抹艷羨的情緒。

  如今兩府宰相和樞密院皆去,除了宮變的結果之外,眾人最關心的自然就是接下來誰能登上這人臣之極。

  而眾多人選當中,最為熱門的,自然就是眼前的呂夷簡和錢惟演。


  呂夷簡就不必說了,他本來身上就有北伐之功,奔波勞碌,昨天夜裡,又第一時間帶人闖宮救駕。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這個宰相的位置,都應該是他的。

  對於這個結果,眾人自然是都默認,而且也服氣的,畢竟,呂夷簡是真真正正有那麼多的功勞傍身的。

  只是另一個位置,要落到錢惟演身上,未免有些遺憾。

  要知道,以這位錢參政的資歷和能力,當一個參政也就勉強夠格,甚至於,這些年若非是太后還在,他早就應該告老了。

  可誰曾想,就在這最後時刻,竟然讓他出了一把風頭,成了救駕的最大功臣之一。

  此時這二人主張要重判,其實也能理解,王曾等人的罪判的越重,鬧得越大,就越能夠昭示他們的功勞。

  然而這種時刻,除了程琳之外,卻沒有人敢再張口求情,原因也很簡單,這件事最關鍵的官家,到現在都沒有說一句話。

  眼瞧著眾人靜默下來,趙禎張開眼,目光掃過眾人,隨後,落在幾個沒說話的宰執身上。

  「中書和樞密院出了此等事情,怎麼只有呂卿家和錢卿家出言,其餘宰執,沒有話說嗎?」

  於是,剩下的幾人對視了一眼,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知道果然還是逃不過去。

  如今魯宗道已經臥病在床,壓根就起不來了,所以除了呂夷簡和錢惟演之外,中書這邊,就只剩下了晏殊,而樞密院這邊,則是還有王德用和夏。

  他們的神色也十分複雜,隨後,晏殊率先開口,道。

  「回陛下,王曾等人雖大逆不道,但是,臣也覺得,連坐族人懲處過重,難昭陛下仁德之心,故而臣斗膽,懇請陛下將其族人改為流放,足震宵小矣。」

  這番話說完,晏殊額頭上的汗,都已經是陣陣的冒了出來,顯然,他說這番話用了極大的勇氣。

  然而,趙禎卻依舊不置可否,只是將目光轉向了剩下的二人。

  王德用長著一張黑的臉,此時看不出表情,卻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等著旁邊夏開口。

  後者也是沉吟片刻之後,道。

  「陛下,臣以為宮變之事之所以發生,除了王曾逆黨悖逆不道之外,也可看出,我大宋制度有缺,宰相與樞密使聯手,竟可攻入皇城,實在太過匪夷所思,故而,臣以為此事之後,中書與樞密院,亦當重新分立,互不預聞。」

  最後,才輪到王德用,他沉默片刻,道。

  「陛下,臣以為夏副樞所言甚是,宮變之時,逆黨竟能如此輕易調動禁軍,可見制度有缺,如今北伐已定,臣以為兩府之中,還是應當多用文臣,方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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