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876.開邊一營五十萬
第875章 876.開邊一營五十萬
營州築城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如果冬季大雪連綿，得不到塞內支援前後長達半年的因素。所以謝光孫命人向營州大規模的搬運物資，以保證營州在冬季的生存。
但等到實地考察之後，謝光孫就發現四四方方的城池在地平四闊的大凌河河谷內，是沒有辦法堅守的。畢竟蒙古人一來數萬騎，而營州暫時還只準備屯守二千軍。
以後可以徐徐增加人數，眼前沒辦法一下子就在營州屯守太多人馬。吃後勤吃得厲害，兩浙·兩淮轉運來的漕運也只能到大沽口啊。
對了，應該不會有天津這個名字了。畢竟這地方不再是向天子所在，輸送漕糧的津渡關口，更不是天子登臨的渡口。現在因為南糧北運的緣故，大沽鎮已經建立了起來，並且日趨繁榮，要養活幽州城內四萬不事生產的官軍的嘛。
估摸著以後這地方就叫大沽了，畢竟海河在當地叫大沽河，靠什麼水叫什麼名，古已有之。遠的有洛陽河陰，近的？近的不就是大沽鎮。
到鎮之後的謝光孫考察了山川地理形勢，立刻推翻了原本的築城圖形。什麼唐代·契丹遺址？上來就扒。
作為大凌河中上游最適合發展農業的河谷區，營州必須要控制。光有關口和烽喉是不夠的，營州城本身還得險要難攻。
思索之後，謝光孫便主張築五星城。既城牆五面，在五星也即五角處，再行修築敵台。使得城牆五角外再套五角，每一個角台都捨棄長方形的構造，而是築造為三角形。在三角沖外的兩面，配置青銅炮和碗口統。
五面城牆，每一面只長百二十丈。正好能夠被五星角台上的青銅炮全面覆蓋，還是精準覆蓋的那種。等到敵軍抵近城牆，可以利用碗口統在相當範圍內施放百子彈，也即散彈。
守城至多二千兵，那全拿來練成弓弩手也就二千張弓弩，不如三個人一組去放炮。一炮下去，火力密度比十個兵還要強。
況且冬季大風還會影響弓弩的發揮，但影響不了碗口銃的炮子。大概能影響的就是會吹熄火繩，但要是因為這點原因就棄用統炮，熱武器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成為全世界的潮流。
謝光孫是大王，是河北閫帥，是兩鎮節度使，還是皇帝的親家。他要這麼改，誰還能夠攔住他？自然是立刻扒舊城牆，營造新城。
原本邊鎮許多堅城的城牆，都高達十米以上。倒是內陸的城池，比如當年張巡守衛的常州，外城城高五米多，內城城高七米多，這都算是高規格了。
一反常態，謝光孫讓築城屯田軍，對河一面築城高二丈二尺，也就是七米出頭。面對平野，卻只取一丈七尺，五米出頭。
這就令趕來築城的幽州官吏，以及軍中將校不理解了。明明有水的一面更好防禦啊，靠近大凌河的城牆矮點沒事，面對平野的才應該高築。
結果謝光孫笑笑，表示夏秋時節營州有事，幽州馬兵來得快，三數日即可抵達，敵騎根本沒辦法發動大規模的攻城攻勢。
況且按照韃虜的作戰習慣，戰鬥往往發生在秋末冬季，春後韃虜便會退兵。
那麼營州需要考慮激烈作戰的時間段，便主要在秋冬季節。
冬季大凌河上游是會封凍的，所以冬季城南面臨河城牆，也會遇到攻擊。且由於河道阻礙的緣故，大概率不會派遣成千上萬人來猛攻。而是擇選精兵，進而偷城。
不論是在城下用強弓點射城頭守軍，還是利用繩索吊環，甚至是蟻附登壁，南面臨河城牆都是薄弱點。有條河在，守城方南面會認為防禦更優，心生懈怠。
高築到七米多，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增加偷城難度。
反倒是北東西三面，因為直面平野，所以很難隱藏行跡，只能堂堂正正而攻。想要偷城難度太大，城牆稍微低一些，方便火器炮彈滾葫蘆一般的傾瀉在兩角敵台之間的韃虜陣中。
與此同時，以謝光孫多年從軍的經驗來看，雖說現在的營州主守，將來可就未必了。是有可能成為大軍進出遼東的重要軍事樞紐，交通孔道的。
那麼現在單面只長一百二十丈的城牆，所包圍起來的面積，在未來恐怕完全不敷使用。現在只修五米來高，將來扒起來增修營建，也更加的容易和方便。
權當是現在給將來打個樣，之後要是再遼東修築屯堡，也可以看看這種五角墩台的效果到底如何。真要是堪用，那就之後接著用，不堪用？不堪用那就繼續築造城牆高達十米，甚至是十二米，四四方方的軍城唄。
當然什麼烏龜城，或者依靠山勢的上下連環城，都可以。憑藉地勢修築城池，這是中原的特長和本領。
諸將諸軍前來營州，還以為需要修築高達十米的軍鎮，結果謝光孫只需要他們築五米的，那工程量何止減半啊。
十米高的夯土城壁，想要安穩就得底部厚十二米，頂部厚八米，要不然會塌陷的。五米高的城牆，五米寬厚就綽綽有餘了。連原先四分之一的工都不到，自然歡喜。
至於五角的敵台，台子依舊修築成柱體，外頭包磚修成三角形即可。大凌河谷的燃料資源比內地容易獲取的多得多，再好的料子運不出去全白瞎，只能拿來燒柴火。
博羅歡同張巡分說的這個當口，謝光孫已經基本主持完成了營州本城的修築。現在就是四面八方的烽堠，以及前後兩處哨關的營建。
比如前頭被謝光孫發現可以過人的十家子河兩側的山峰上，就要去城三十里，修築烽堠。不是修一座，兩山夾河，十里一座，那至少得六座才行。防止一側沒瞧見，另一側能有個補充。
這樣的烽堆東西南北得修造不下三十座，每座守兵十人，三番或者四番輪換，單就守台兵，便得千人以上。
不過平時不守台，這些人會退回營州城內正常生活·巡邏，所以也不需要過分增加營州本城內的軍戶數量。
「陛下，營州有台兵總錄急呈上來。」話音未落，外頭的侍從就突然送來了營州的奏報。
「哦喲。」這不巧了嘛，張巡抬手接過。
展開一瞧，和博羅歡介紹的一般無二，營州那邊已經築城完畢。現在需要朝廷撥給銅鐵、火藥、鉛子、用尿和硝浸泡過的火繩，等等等等，各種軍需物資。
最好是立刻從江陰發運到大沽口，幽州方面可以自行組織人手，陸路轉運進入營州。朝廷負責編列預算，充分劃撥到位即可。
另外就是所謂的守兵·台兵，二十八個台，需要台兵一千一百三十人輪替，其中一番二百八十人，三番應該是八百四十人。為什麼是一千一百三十人？
因為軍隊有空額，即便是侍衛親軍的步兵指揮，一個指揮五百人滿員，能夠四百四十人張巡就算他足額。四百人可以看得過眼，不會怪罪，再少那就要嘗嘗張巡大棒的滋味了。
表面上編了四番台兵，以及十名管理台兵簿冊的文書，實際只有三番。掐著張巡那個空餉最多20%—25%的邊來報的，營州實在苦寒，物價必然騰貴。
一百貫的年俸加賞賜，你在淮南廬州是人上人，胡吃海塞花不完。一百貫在營州，那就得看每年春夏運輸商品來的軍隊回易官經理人們的心情了，起初肯定沒有一般的小商人在營州的，只能靠軍隊附屬商業來管辦。
所以營州的指揮內部，就要結社辦軍隊自己的小基金，死了騾馬用空額的錢買，過年想辦個會也用空額的錢辦。有點什麼事，軍隊中的「社」可以幫著辦。
某種意義上，這種社的社首是很「危險」的，因為他有可能振臂一呼，就如何如何。但如今這個時代沒有建立指導員政委制度的可能性，畢竟張巡本人就是最大的反動頭子、封建帝王，怎麼搞特別的思想教育？
除開一番二百八十名台兵守烽火台，剩下八百五十人在城，那麼就需要另外增加一千一百六十名守城兵。同樣其中也有十名文書，專管其中的簿冊文書。
兩番合計為二千二百九十人。
另設前衛堡和後衛堡，每堡一百五十人，控制營州大凌河谷東西兩口，所以營州的在籍兵總計為二千五百九十人。
不算驛站的驛兵驛丁，也不算為朝廷牧馬的牧軍，更不會算建立營州·柳城縣兩級衙門之後，應募來充當役使的熟券廂軍。
增設營州，每年固定開支就得增加四五十萬貫。在本地無法獲得收入的情況下，全都得吃京兆的轉移支付。
簡單算算帳，朱元璋·朱棣的後代子孫們一直縮邊，也不單單是他們毫無戰略眼光的問題。區區兩千多兵馬，就得吃中央財政四五十萬。真打起來，數量還得翻番。財政充盈的時候還能夠支應，財政不足，立刻就會想著放棄。
「相公瞧瞧，若無不妥就批了。」張巡心裏面早有預估的，自然不會覺得年開支增加四五十萬有什麼問題。
葉李原本反對前出營州，後來抄了天下四萬間寺宇的家，土地得了五千萬，錢財得了三千多萬，態度就積極多了。現在只是看了個總數，就把總錄轉到金應手裡。
金應也沒什麼可反對，帶寧的財政比前宋要健康不知道多少倍。首先是鹽利每年一千多萬，運行的很順暢，京兆·兩淮十幾萬生券野戰軍的開銷就有了。
前宋的宗室包袱，和冗官開銷，全都被張巡革除。現在京兆城內滿打滿算不超過三千名官人，宗室絕大部分都是勛臣，憑本事跟著張巡在常州起兵打江山掙來的爵祿，等於功臣和宗室捆一塊兒，省了一大筆。
冗官·冗兵·冗費，帶寧是一個也無有，張巡還是個寬儉愛民的皇帝，這也不吃，那也不穿，宮室都不大規模營建。
以前哭窮，那是因為張巡在同時進行河西開邊和交州平定兩場戰事。同時打兩場戰爭，財政還能支應得開，這財政水平在古代頂呱呱了。
「並無不妥。」金應答話，又把總錄遞給了王安節，王安節一般不發言，只是接過看看。
「王相公呢？」張巡其實很希望王安節多開口的，但王安節還是含蓄。
「謝閫帥計劃稠密，以臣來看，各處均勻。」被問到了，王安節只能開口。
你問他有沒有看出空額？他當然看出來了，但張巡都不覺得有點空額奇怪，他自然不會多嘴。他麾下的人馬還有空額呢，這是一個普遍現象。
「好，那便准了，自河北、山東二處，揀選生券，充實營州。山東減少兵額不問，河北兵額自熟券和良民中添補。」張巡如此這般下令。
山東沒有什麼匪患，也逐漸安定了下來，原本的二萬生券野戰軍兵額就可以緩緩消減。消減到一萬左右即可，真要有事，淮南兵直接北上即可。
「可令天下明年一年充軍·遠流之犯，全放營州。」葉李補了一句。
「對！」
老套路了，主動願意去邊疆的那最好，朝廷募你做軍，一年一百貫的俸祿和賞賜養活你。不主動的也沒問題，把那些本來就要流放一千二百里以上的，去遠惡軍州的人犯，都充營州牢城營便是。
部分遇赦即還的不管，總有最終在營州定居的。唐代天寶年間，營州在薄冊上的戶口才約一千戶，四五千人。這人數太少了，守不住營州城的。
至少得發展到一萬戶，本地的糧食得自給自足，朝廷只發錢來，那還有久守的可能性。如果糧食還需要外部補充，那就會像明朝後期乏糧的九邊一樣，九邊自己疲敝，運糧到九邊的內陸省份也被搞得疲敝。
先把全國的充軍犯和流放犯都塞去營州，再充諾他們只要留下，就給三十畝地一頭牛。能留一個是一個，權當是演練之後移民充實遼東。
營州築城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如果冬季大雪連綿，得不到塞內支援前後長達半年的因素。所以謝光孫命人向營州大規模的搬運物資，以保證營州在冬季的生存。
但等到實地考察之後，謝光孫就發現四四方方的城池在地平四闊的大凌河河谷內，是沒有辦法堅守的。畢竟蒙古人一來數萬騎，而營州暫時還只準備屯守二千軍。
以後可以徐徐增加人數，眼前沒辦法一下子就在營州屯守太多人馬。吃後勤吃得厲害，兩浙·兩淮轉運來的漕運也只能到大沽口啊。
對了，應該不會有天津這個名字了。畢竟這地方不再是向天子所在，輸送漕糧的津渡關口，更不是天子登臨的渡口。現在因為南糧北運的緣故，大沽鎮已經建立了起來，並且日趨繁榮，要養活幽州城內四萬不事生產的官軍的嘛。
估摸著以後這地方就叫大沽了，畢竟海河在當地叫大沽河，靠什麼水叫什麼名，古已有之。遠的有洛陽河陰，近的？近的不就是大沽鎮。
到鎮之後的謝光孫考察了山川地理形勢，立刻推翻了原本的築城圖形。什麼唐代·契丹遺址？上來就扒。
作為大凌河中上游最適合發展農業的河谷區，營州必須要控制。光有關口和烽喉是不夠的，營州城本身還得險要難攻。
思索之後，謝光孫便主張築五星城。既城牆五面，在五星也即五角處，再行修築敵台。使得城牆五角外再套五角，每一個角台都捨棄長方形的構造，而是築造為三角形。在三角沖外的兩面，配置青銅炮和碗口統。
五面城牆，每一面只長百二十丈。正好能夠被五星角台上的青銅炮全面覆蓋，還是精準覆蓋的那種。等到敵軍抵近城牆，可以利用碗口統在相當範圍內施放百子彈，也即散彈。
守城至多二千兵，那全拿來練成弓弩手也就二千張弓弩，不如三個人一組去放炮。一炮下去，火力密度比十個兵還要強。
況且冬季大風還會影響弓弩的發揮，但影響不了碗口銃的炮子。大概能影響的就是會吹熄火繩，但要是因為這點原因就棄用統炮，熱武器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成為全世界的潮流。
謝光孫是大王，是河北閫帥，是兩鎮節度使，還是皇帝的親家。他要這麼改，誰還能夠攔住他？自然是立刻扒舊城牆，營造新城。
原本邊鎮許多堅城的城牆，都高達十米以上。倒是內陸的城池，比如當年張巡守衛的常州，外城城高五米多，內城城高七米多，這都算是高規格了。
一反常態，謝光孫讓築城屯田軍，對河一面築城高二丈二尺，也就是七米出頭。面對平野，卻只取一丈七尺，五米出頭。
這就令趕來築城的幽州官吏，以及軍中將校不理解了。明明有水的一面更好防禦啊，靠近大凌河的城牆矮點沒事，面對平野的才應該高築。
結果謝光孫笑笑，表示夏秋時節營州有事，幽州馬兵來得快，三數日即可抵達，敵騎根本沒辦法發動大規模的攻城攻勢。
況且按照韃虜的作戰習慣，戰鬥往往發生在秋末冬季，春後韃虜便會退兵。
那麼營州需要考慮激烈作戰的時間段，便主要在秋冬季節。
冬季大凌河上游是會封凍的，所以冬季城南面臨河城牆，也會遇到攻擊。且由於河道阻礙的緣故，大概率不會派遣成千上萬人來猛攻。而是擇選精兵，進而偷城。
不論是在城下用強弓點射城頭守軍，還是利用繩索吊環，甚至是蟻附登壁，南面臨河城牆都是薄弱點。有條河在，守城方南面會認為防禦更優，心生懈怠。
高築到七米多，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增加偷城難度。
反倒是北東西三面，因為直面平野，所以很難隱藏行跡，只能堂堂正正而攻。想要偷城難度太大，城牆稍微低一些，方便火器炮彈滾葫蘆一般的傾瀉在兩角敵台之間的韃虜陣中。
與此同時，以謝光孫多年從軍的經驗來看，雖說現在的營州主守，將來可就未必了。是有可能成為大軍進出遼東的重要軍事樞紐，交通孔道的。
那麼現在單面只長一百二十丈的城牆，所包圍起來的面積，在未來恐怕完全不敷使用。現在只修五米來高，將來扒起來增修營建，也更加的容易和方便。
權當是現在給將來打個樣，之後要是再遼東修築屯堡，也可以看看這種五角墩台的效果到底如何。真要是堪用，那就之後接著用，不堪用？不堪用那就繼續築造城牆高達十米，甚至是十二米，四四方方的軍城唄。
當然什麼烏龜城，或者依靠山勢的上下連環城，都可以。憑藉地勢修築城池，這是中原的特長和本領。
諸將諸軍前來營州，還以為需要修築高達十米的軍鎮，結果謝光孫只需要他們築五米的，那工程量何止減半啊。
十米高的夯土城壁，想要安穩就得底部厚十二米，頂部厚八米，要不然會塌陷的。五米高的城牆，五米寬厚就綽綽有餘了。連原先四分之一的工都不到，自然歡喜。
至於五角的敵台，台子依舊修築成柱體，外頭包磚修成三角形即可。大凌河谷的燃料資源比內地容易獲取的多得多，再好的料子運不出去全白瞎，只能拿來燒柴火。
博羅歡同張巡分說的這個當口，謝光孫已經基本主持完成了營州本城的修築。現在就是四面八方的烽堠，以及前後兩處哨關的營建。
比如前頭被謝光孫發現可以過人的十家子河兩側的山峰上，就要去城三十里，修築烽堠。不是修一座，兩山夾河，十里一座，那至少得六座才行。防止一側沒瞧見，另一側能有個補充。
這樣的烽堆東西南北得修造不下三十座，每座守兵十人，三番或者四番輪換，單就守台兵，便得千人以上。
不過平時不守台，這些人會退回營州城內正常生活·巡邏，所以也不需要過分增加營州本城內的軍戶數量。
「陛下，營州有台兵總錄急呈上來。」話音未落，外頭的侍從就突然送來了營州的奏報。
「哦喲。」這不巧了嘛，張巡抬手接過。
展開一瞧，和博羅歡介紹的一般無二，營州那邊已經築城完畢。現在需要朝廷撥給銅鐵、火藥、鉛子、用尿和硝浸泡過的火繩，等等等等，各種軍需物資。
最好是立刻從江陰發運到大沽口，幽州方面可以自行組織人手，陸路轉運進入營州。朝廷負責編列預算，充分劃撥到位即可。
另外就是所謂的守兵·台兵，二十八個台，需要台兵一千一百三十人輪替，其中一番二百八十人，三番應該是八百四十人。為什麼是一千一百三十人？
因為軍隊有空額，即便是侍衛親軍的步兵指揮，一個指揮五百人滿員，能夠四百四十人張巡就算他足額。四百人可以看得過眼，不會怪罪，再少那就要嘗嘗張巡大棒的滋味了。
表面上編了四番台兵，以及十名管理台兵簿冊的文書，實際只有三番。掐著張巡那個空餉最多20%—25%的邊來報的，營州實在苦寒，物價必然騰貴。
一百貫的年俸加賞賜，你在淮南廬州是人上人，胡吃海塞花不完。一百貫在營州，那就得看每年春夏運輸商品來的軍隊回易官經理人們的心情了，起初肯定沒有一般的小商人在營州的，只能靠軍隊附屬商業來管辦。
所以營州的指揮內部，就要結社辦軍隊自己的小基金，死了騾馬用空額的錢買，過年想辦個會也用空額的錢辦。有點什麼事，軍隊中的「社」可以幫著辦。
某種意義上，這種社的社首是很「危險」的，因為他有可能振臂一呼，就如何如何。但如今這個時代沒有建立指導員政委制度的可能性，畢竟張巡本人就是最大的反動頭子、封建帝王，怎麼搞特別的思想教育？
除開一番二百八十名台兵守烽火台，剩下八百五十人在城，那麼就需要另外增加一千一百六十名守城兵。同樣其中也有十名文書，專管其中的簿冊文書。
兩番合計為二千二百九十人。
另設前衛堡和後衛堡，每堡一百五十人，控制營州大凌河谷東西兩口，所以營州的在籍兵總計為二千五百九十人。
不算驛站的驛兵驛丁，也不算為朝廷牧馬的牧軍，更不會算建立營州·柳城縣兩級衙門之後，應募來充當役使的熟券廂軍。
增設營州，每年固定開支就得增加四五十萬貫。在本地無法獲得收入的情況下，全都得吃京兆的轉移支付。
簡單算算帳，朱元璋·朱棣的後代子孫們一直縮邊，也不單單是他們毫無戰略眼光的問題。區區兩千多兵馬，就得吃中央財政四五十萬。真打起來，數量還得翻番。財政充盈的時候還能夠支應，財政不足，立刻就會想著放棄。
「相公瞧瞧，若無不妥就批了。」張巡心裏面早有預估的，自然不會覺得年開支增加四五十萬有什麼問題。
葉李原本反對前出營州，後來抄了天下四萬間寺宇的家，土地得了五千萬，錢財得了三千多萬，態度就積極多了。現在只是看了個總數，就把總錄轉到金應手裡。
金應也沒什麼可反對，帶寧的財政比前宋要健康不知道多少倍。首先是鹽利每年一千多萬，運行的很順暢，京兆·兩淮十幾萬生券野戰軍的開銷就有了。
前宋的宗室包袱，和冗官開銷，全都被張巡革除。現在京兆城內滿打滿算不超過三千名官人，宗室絕大部分都是勛臣，憑本事跟著張巡在常州起兵打江山掙來的爵祿，等於功臣和宗室捆一塊兒，省了一大筆。
冗官·冗兵·冗費，帶寧是一個也無有，張巡還是個寬儉愛民的皇帝，這也不吃，那也不穿，宮室都不大規模營建。
以前哭窮，那是因為張巡在同時進行河西開邊和交州平定兩場戰事。同時打兩場戰爭，財政還能支應得開，這財政水平在古代頂呱呱了。
「並無不妥。」金應答話，又把總錄遞給了王安節，王安節一般不發言，只是接過看看。
「王相公呢？」張巡其實很希望王安節多開口的，但王安節還是含蓄。
「謝閫帥計劃稠密，以臣來看，各處均勻。」被問到了，王安節只能開口。
你問他有沒有看出空額？他當然看出來了，但張巡都不覺得有點空額奇怪，他自然不會多嘴。他麾下的人馬還有空額呢，這是一個普遍現象。
「好，那便准了，自河北、山東二處，揀選生券，充實營州。山東減少兵額不問，河北兵額自熟券和良民中添補。」張巡如此這般下令。
山東沒有什麼匪患，也逐漸安定了下來，原本的二萬生券野戰軍兵額就可以緩緩消減。消減到一萬左右即可，真要有事，淮南兵直接北上即可。
「可令天下明年一年充軍·遠流之犯，全放營州。」葉李補了一句。
「對！」
老套路了，主動願意去邊疆的那最好，朝廷募你做軍，一年一百貫的俸祿和賞賜養活你。不主動的也沒問題，把那些本來就要流放一千二百里以上的，去遠惡軍州的人犯，都充營州牢城營便是。
部分遇赦即還的不管，總有最終在營州定居的。唐代天寶年間，營州在薄冊上的戶口才約一千戶，四五千人。這人數太少了，守不住營州城的。
至少得發展到一萬戶，本地的糧食得自給自足，朝廷只發錢來，那還有久守的可能性。如果糧食還需要外部補充，那就會像明朝後期乏糧的九邊一樣，九邊自己疲敝，運糧到九邊的內陸省份也被搞得疲敝。
先把全國的充軍犯和流放犯都塞去營州，再充諾他們只要留下，就給三十畝地一頭牛。能留一個是一個，權當是演練之後移民充實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