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798.華亭棉布已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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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7章 798.華亭棉布已送到

  打住吧,打住吧,今兒就聊到這。

  陪審團都出來了,這叫什麼東西啊?要是案子靠陪審團來判決,那不就成了大律師、

  大訟棍的天下了嘛。

  尤其是前世看一部電視劇《插翅難逃》,劇裡面的豪哥在香港干出了美鈔大劫案。結果因為大律師陳天一的「雄辯」,在法庭上直接推翻了現有的所有證據鏈,使得陪審團相信案子是警察對人證進行誘供之後,才形成的證據鏈。

  不單單使得豪哥被判無罪釋放,還在之後帶看豪哥起訴香港警方,讓豪哥得到了超過八百萬港幣的巨額賠償。

  像話嘛?

  看電視劇當然看得非常好玩,因為這種特殊的戲劇衝突,能夠令觀眾產生巨大的興趣。進而持續的觀看電視劇節目,提高收視率。

  可這玩意兒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啊,原型人物還真就因為律師的雄辯而逃脫了罪責。(張子強)搶了一億六千萬港幣矣,這樣的驚人數目,想想都覺得可怕。

  所以張巡不可能搞什麼陪審團的,能弄個鄉紳陪審員,和明清兩代一樣,給外地來的縣官說一說判決可能造成的影響,就算不錯了。

  得了,諸位告退吧。

  等之後宋秉孫、宋憲、何榮祖等人被傳召到京之後,再行討論。眼下張巡得收拾收拾心思,關心已經開始執行的那些國家大事。

  比如去秀州華亭縣尋找棉花和棉布的官吏,已經回返京兆,並且帶回了棉布的成品以及紡織棉布的機器和工人。

  棉花就不用多說了吧,就是一篷帶著棉籽的纖維團,需要把他先去除棉籽,再做線紡紗。紗線的好壞,也決定了棉布的好壞。

  什麼短絨棉長絨棉的,張巡不懂,只知道眼前確實是已經有了棉布。另外下邊的官吏,還給張巡找來了廣東的木棉布。木棉織布的歷史很久,《後漢書·南蠻傳》記載:「武帝末,珠崖太守會稽孫幸調廣幅布獻之。」。

  其所獻的布就是木棉布,北宋時又被呼為「吉貝布」,當然這只是一種說法。因為黃道婆就是在海南黎族百姓處,學到了部分棉紡織的技術。或許黎族百姓所用的是亞洲棉那吉貝布也有可能是棉布。

  兩者相比,木棉的纖維其實更短一些,這就導致了木棉織布更加麻煩。畢竟纖維短,搓線就比較麻煩。纖維較長,搓線才比較容易。

  因此,兩者所紡織出來的布匹,雖然都是比較的柔軟,但是木棉布摸起來相對就不那麼滑溜了。畢竟纖維短,需要不斷的把兩根纖維捻在一起,雖然一根線人手是很難摸出起伏的。但好多根線紡成一根紗,這個紗線可能就有些粗細不同了。

  等到木棉的紗線被紡織成木棉布,自然摸起來就沒有那麼滑溜。柔軟是肯定柔軟的,倒也沒必要貶低木棉布。

  隔壁小日子還一直用木棉布用到江戶時代呢,中國差不多在明代就已經基本淘汰木棉布了。都是紡紗織布,為什麼不紡更容易的棉呢?況且朱元璋下令家家戶戶都要種棉花,以官方政府推廣的形式,來促成了棉紡織業在中國的擴張。

  很好,張巡把布放到一邊,開始詢問被邀請過來的幾位種棉和織布工人。

  華亭縣這個地方算是後世上海的前身吧,畢竟上海是有事崧澤文化六千年歷史,無事出了市區都是「鄉窩寧」。所以只能說是前身,浦東這會兒大部分還是水裡呢,甚至靜安還有相當部分在水裡,或者只是灘涂。

  揚子江江口沖積出來的土地,土壤較薄,肥力不高,並不適合種植水稻。等人類活動加強,通過不斷地開發,把土地的地力養起來之後,也就可以種稻了。

  現在嘛,暫時種不了稻,就有人種起了棉花。畢竟中國人的本質之一就是種地,看到有塊地方空在那兒,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種點啥。

  棉花這種作物其實是很消耗地力,長期種植的話就需要高強度的施肥。那為什麼會在華亭縣這個沖積出來的土地上種植開來呢?

  很簡單啊,在內里的平原,正經的好地都拿來種糧食啦,不可能會把地空在那裡兩三年輪種,以恢復地力的。想要恢復地力種植豆類作物即可,反正不會空著。

  而華亭縣這邊處於地多人少的階段,本來地就種不過來呢。正好今年這塊種棉花,明年那塊種棉花,後年再換塊地種棉花,往赴循環,只要種出棉花來就不算虧。

  等經歷了人類持續上百年的開發,各種草肥、灰肥和人畜糞便的堆積。這些地的地力會漸漸的提升,變得肥沃。到時候華亭縣這一塊的人口也漸漸繁衍增加,都不需要輪種了,直接大幹快上,各處都種滿棉花算求。


  等到明中期,松江的棉紡織業甚至需要從山東和河南購入皮棉,以保證棉紡織業的原料需求。

  到那時隔壁蘇州、湖州等處已經全都種滿桑樹了。種桑養蠶的利潤一點兒不比種棉織布的利潤差,眼下還是「蘇湖熟,天下足」的情況,那時就會轉變為「湖廣熟,天下足」。

  但是華亭縣種植棉花的情況尚可,這個紡紗機、織布機,其實是有些落後了。現在在使用的還是單錠手搖紡車,錠是紡紗時所使用的計量單位,一錠就是一個紗錠。

  一名婦女付出勞力,在家拼命紡紗,乾死幹活一整天也就紡出一錠紗(十小時紡紗四兩)。效費比實在是差勁的很,根本沒有競爭力的。

  帶英有了珍妮紡紗機之後,一個勞動婦女可以同時紡八個紗錠的紗,這生產力的提升,那太大了。

  等再發展二三十年,一個熟練技工操作紡紗機,已經能夠同時紡八十錠甚至是一百錠咯。

  一個人,一百錠。

  但你要讓張巡現在就來改進紡紗機,張巡確實是沒有這個本事。因為張巡前一世,只在非常年幼的時候,看過家鄉的老婆婆們紡紗織布。別說記事了,連當時是不是在紡紗織布都不清楚。只知道鬥雞遛狗,心思全都在玩上面。

  等到長大之後,才知道那會兒是在紡紗捻線。等一時興起到村里再去找這些木質機器,全都被當成柴火燒了個屁的,啥都沒有了。

  至於那些老婆婆,死的死,聾的聾,除了玩紙牌還都挺有勁之外,平時只剩下曬太陽的精力。

  派去海南崖州的官吏呢?這夏天都過了一大半了,前前後後總有五個月了。怎麼連個像樣的回報都沒有?想必是不實心用事的。

  把華亭縣傳來的農人織工都妥當安置之後,張巡轉天就把這個事專門拿出來和大伙兒說道。棉布和棉花對於窮人而言,那是度過寒冷冬季的重要裝備。

  老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不就是圖一個吃飽穿暖。

  吃飽穿暖,才能夠思考繁衍子嗣呢。要不為啥說飽暖思淫慾?就是這麼個道理唄。南方可能還好一點,棉衣棉花對北方顯然是更重要的。

  想要北方的人口更快速的恢復,在北方推動棉花的種植,以及民家家庭手工紡織業的發展,是非常必要的一環。

  甚至恢復河西和遼東,如果有棉衣相助,那都算是巨大的臂助。要不為啥帶明和帶清的兵,尤其是九邊和遼東地方的軍士,都著棉甲?防寒保暖又有一定的防禦力,在北方非常得宜。

  反倒是同一時期的南方,各種亂七八糟的甲胃都通行,很多明末清初的畫作,都體現了這一現象。

  恢復遼東和河西,不單單是要想著移民屯田實邊,招撫當地的漢兒和少數民族部落,在後勤問題上也得做好準備。

  要麼就直接在華亭縣發展棉紡織業,到時候讓楊發拉著棉布和棉花去遼東。要麼就在山東、河北推廣家庭棉紡織業。

  男的種地,女的在家織布,標準的男耕女織啊。只不過區別就是一個織造棉布,一個織造絲綢絹布罷了。

  反正北方的桑蠶業和絲綢業也因為連年的戰亂破壞的差不多了,河北地方原本大片大片的桑林,在此時因為頻繁的人類活動和劇烈的戰爭,早就消失不見。

  劉備年幼的時候,家門口就是大桑樹,宗族周圍遍植桑林。等到契丹遼國的時候,哪裡還有記載說幽州出產絲綢的事?

  「陛下竟有這等深思。」葉李早先時候聽張巡說要派人去海南島找個老太太,還覺得張巡這事裡面透著神神叻叻。

  現在一聽,才覺得張巡確實是應世的命主。

  葉李是跟著張巡打進幽州城的,而且在幽州經歷過冬日的寒冷。那般的冬寒冷雪,對他這個有老寒腿的人格外的不友好。

  幽州尚且如此,湟論是更北的桓州,以及出榆關之後的遼東地方了。越往北越冷,越往南越熱這個粗淺的地理知識,在座的士大夫們還是有的。

  「那不然呢?」張巡現在正是有幹勁的時候,一邊思考制度的建設,一邊實踐國政的運作。

  肝食宵衣好吧。

  「現下暑熱,確實不好驗證這棉衣優劣,次後冬日,便可同其他衣物一較高下了。」李讓摸了摸棉布,倒也沒有立刻下論斷。

  真要說飽暖,那肯定是皮裘大衣飽暖。要不為啥皮草賣那麼貴?這可不單單是5202年貴,就算是如今獲取不難的兔皮裘衣,也不便宜啊。


  舉個不那麼恰當的例子,某人在淮海被打敗了,聽到說對面都帶著狗皮帽子,就說自己是被東北野戰軍打敗的。以此來安慰自己,覺得自己是被兵強馬壯,裝備一點不輸國軍的部隊打敗的,不丟人。

  狗皮帽子都這麼體現後勤和經濟實力,湟論是其他皮草了。英國人法國人殖民北美,俄國人殖民阿拉斯加,有一條相同的理由,那就是獲取北美洲豐富的海狸河狸皮毛資源。

  棉花就沒皮草這麼精貴了,地里年年種,年年長。且棉衣不是只能穿一年半載的,老子的舊棉衣改小給兒子穿,兒子結婚還把破棉衣里的棉花掏出來,和新棉花一起彈成棉被呢。真就是一棉傳三代,人走棉還在。

  几子生了崽,崽的尿布,百分百就是已經破爛成一塊一塊,改成尿布的棉衣。

  如果能夠在山東、河北大種十年棉花,且家庭棉紡織業也發展起來,那收復遼東的軍士棉甲就好辦了。直接就地採買,就地補充,省事省心還省錢。

  農村的婦女不單單能夠為家人紡紗織布做衣,還能夠用多餘的棉布來進行商品交換。

  在生產力沒有爆炸性發展之前,農村的基礎計量單位是雞蛋,高級一點的計量單位不就是幾尺土布嘛。

  因為這玩意兒都是用得到,吃得上,且人人都需要的東西。

  「所以派去崖州的人呢?」張巡不禁要問了?派去五個月了,連個回報都沒有。

  「崖州實在路遠,且黎苗山蠻眾多,不服王化。」葉李稍微沉吟了一下,他的記憶里確實沒有海南崖州送回來的奏報。

  作為宰相,只能給張巡稍微解釋解釋了。順道回去之後,再派人繼續去海南崖州催。

  皇帝要找一個人,還是在知道名姓,大概年齡,大概地址的情況下,五個月都沒找到,確實有點難。

  小農社會隨便進來一個外鄉人,那都無法輕易掩藏的。又不是什麼有背景有關係,可以望門投止思張儉的人物。一個農村老太太而已,沒那麼大的難度。

  「唔」張巡也沒辦法,這人總不能咱們自己親自下場去找吧。

  海南在後世,從南京坐飛機,三小時也就到了。下了機場坐車到海邊了不得半個多小時吧,大海風光盡收眼底了。

  眼下這個時候,去一趟單程就得兩三個月。這還是一路坦途的情況下,真要是遇到點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得個什么小病之類的,確實五個月可能人才剛到崖州。

  「臣立刻行文去催。」葉李只能如此答應了,多說無益,冬天之前有回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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