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793.二位兄長來通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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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2章 793.二位兄長來通榜

  午覺睡醒,張巡問了問時間,正好洗把臉,漱個口,打馬出宮去會一會老兄弟們。馬球主要是為了娛樂和維繫軍將老兄弟們的感情,讓他們覺得自己沒有被張巡忽略。張巡來和他們玩玩鬧鬧就行,前兒和制晏打球,他們也一樣快樂。

  才出宮門,就有兩個司隸官跑來拜見。帶寧沒有設置通政司,繼承的是帶宋的通進司,司裡面負責遞進表章的就是司隸官。名字張巡沒改,就像沒有把安撫使改成巡撫一樣。這玩意兒不是重點,沒必要事事和帶宋做區別。

  誰的奏章這麼急?

  沒瞧見陛下要去打球嘛。

  瞎,兩個司隸官表示倒也不是什麼現任官員的奏章,甚至不是退休致仕官員的奏章,是前宋舊臣的。

  啊?張巡心想哪裡來的老古董玩意兒,還給咱上書?剛說直接發給葉李,讓葉李看看度量,沒事別往咱們這報。

  結果司隸官連忙張口解釋,真要是一般的前宋舊臣,他們絕對不多事的,主要是這兩名前宋舊臣比較特殊。

  誰?

  陛下的兄弟張逞,還有姐夫陸秀夫。

  一句話把張巡給硬控住了,這二位不都是號稱要做一輩子的「宋臣」,堅決不食寧祿的嘛。早先時候,張巡知道陸秀夫是勸不動了,還有心勸勸張逼。結果張逞指看正給張巡站崗的張頓,說這不是有個兒子跟你了嘛,你還要找他爹作甚?

  得,咱們這個親哥哥是真不幹了,只想著在常州家裡,給祖父母們守廬墓。挺好,各人各安天命。

  打發走兩個司隸官,信馬往前走,反正左右有引導護衛的侍衛親軍馬兵夾道,張巡就直接在馬上打開奏章觀瞧。

  不看不知道,一看那真是直接叫稀奇啊。二人居然是為文道生來「通榜」的,何謂「

  通榜」?說白了就是提前錄取。

  前唐時就存在通榜的事,甚至經常有考試還沒舉行,大夥幾已經知道狀元是誰的事發生。甚至還有考官瞧見一份行卷,或者得到別人的推薦,只能連連抱歉,表示今科的第一名已經允諾給人了,要不你名次往後靠靠。

  在宋代,這種情況就比較少見了。主要是糊名和譽錄,兩個大招這會兒都已經弄了出來。且錄取名額從唐代的二三十人,猛增到三百人以上,甚至最巔峰時,出現過一科錄取五六百人的盛況。

  正常的禮部省試,想玩點花頭的難度太大。不是不能玩,是風險和收益未必成正比。

  眼前張逞和陸秀夫也不是要張巡在禮部省試上給文道生動手腳,而是在殿試上幫幫忙。

  文天祥和張巡的關係非比尋常,那真就是一條戰壕里爬出來的兄弟,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這個要求不過分,張巡認可。

  仔細算算,文天祥去世何止三年啊。文道生在家裡真就是給他爹守全孝啊,忠臣之家乃出孝子,值得表彰。

  二人的奏章也沒有堂而皇之的說什麼請張巡給文道生一個好名次,主要還是提了提文天祥的事跡,希望張巡能夠有所褒揚,然後關照一下他的後人子弟。

  合情合理,文天祥有什麼不合理的?給他兒子狀元都合理,正好讓他們家得一個「父子兩狀元」的美名。

  前兒張巡就在禮部奏上來的錄取名單里,看到文道生的名字了。雖然出身江西,但他很好,沒有參與先前哭廟案的爛事。單就這一點,便值得表揚。

  到底是文天祥的家教門風,有水平的。

  把奏章合上,套進袋裡。張巡瞧見張楨正在自已的側後方,就把奏章交給他保管。雖然張逞和陸秀夫沒有明說要保送,但畢竟有點影響的。交給張楨保管最合適,等之後回了宮,直接燒了拉倒。

  打球。

  大伙兒早就在球場候著了,張巡沒有打滿全場,活動活動,出出汗,把上午那費腦子的篇給翻過去就算完。下半場,叫別人替補,咱們在看台上叫好就是了。

  孫虎臣還問張巡去不去家裡吃晚飯,都是現成的。其他人也是這樣,球場上都哥們兒。張巡直說家裡大娘子已經烙了餅咯,左右一聽,哈哈大笑,直言張巡和李淑真是伉儷情深吶。

  無甚好說,轉天召對,張巡就問幾位宰相,什麼時候舉辦殿試?姚即答,一旬之後那不急了,本來殿試就是天子施恩的場所,張巡便若無其事的提了一嘴。聽說前宋文信王的兒子也已經中式,是也不是?


  左右被張巡這麼一提醒,紛紛附和,還說什麼文天祥後繼有人云雲。

  那估計有點難,文天祥是張巡有記憶以來,見到的心志最堅韌不拔的人。再逆境的情形,他都以絕大的樂觀來鼓舞眾人。幾乎沒有任何的失敗和恐怖,能夠摧毀他的意志。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放心好了,帶宋反元的那口氣就沒有散盡。

  和這種人交往,很暢快的,因為他赤誠熱烈,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勇氣來激勵你。以至於瞧見他文天祥,雙腿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似他這等人傑,想找個能夠比擬的,難度很大。不是疾風吹勁草,社稷正板蕩,是見不到這樣的人的。

  畢竟平時文天祥挺文質彬彬一個人,標準的士大夫形象,文辭既能優美,又能簡素,相交故舊滿天下。

  「派個人去,設壇祭拜一番。」想起這件事了,張巡索性對著眾人吩咐。

  「合該如此。」文天祥雖然是宋朝的忠臣,但忠臣是歷朝歷代都推崇的。

  帶清的乾隆皇帝還褒揚史可法、張煌言、黃道周、堵胤錫等明季忠臣呢,不單單是把所謂的「海逆張煌言」重新標榜為欽定勝朝殉節諸臣,還加上了「忠烈」的諡號。

  出於統治需求,宣揚忠臣非常符合社會現狀的嘛。

  「其子文道生,我記得先前已蔭官了吧?」當年張巡雖然也算是親自辦理文天祥的喪事的,但畢竟主要的精力在「清君側」之後的政治活動上。

  所以事實上很大一部分喪禮,是文家人自己以及陸秀夫操辦的。包括對文天祥個人的各種榮褒,以及其家人的封賜。

  等到張巡即位,對於這些在先前抗擊虜入侵中,發揮了巨大作用的功臣良將,都進行了新朝的追認。帶宋封賞給他們的,張巡一概承認,政治待遇上還有所提高。甚至江西那頭的文天祥信王陵,還撥給了十戶守陵戶。

  以本位面文天祥的名聲來說,百分之百和諸葛亮要坐一桌,享受一樣的待遇。諸葛亮還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呢,文天祥是挽狂瀾於既倒,拯救了帶宋社稷的大功臣。那估摸著不可能有人敢去盜掘他的陵墓的,真去挖了,得遺臭萬年。

  除開這些,文道生和文佛生這兩個文天祥的好大兒,就有一個問題的。

  文道生蔭四品,文佛生蔭六品。

  六品還算能夠接受,即便文佛生考中了進土,也可以讓他去四川、湖南的安撫使幕府裡面當僚佐,一樣可以處理親民政務。等之後再放知州等官,完全可以安置的過來。

  但文道生的四品該怎麼辦?點他中了狀元,那他立刻就可以擔任權知京兆府的高官。

  外放的話,知州都攔不住,得干轉運使或者提刑使。

  等於二十多歲才出道的文道生,上來就是藩台老爺,或者桌台老爺,甚至可以直接演一出京兆有個文青天。

  「嘶——」葉李稍稍住了住嘴,他明白張巡問這個事的原因了。

  一方面文道生已經考中了進士,那出於個人感情,張巡肯定要提拔他到一個好位置上。一方面文道生的蔭官實在是太高了,選了狀元之後就沒法安排啦。

  「諸位可有策教我啊?」張巡撓了撓臉頰,這兩天出去吹了風,臉上有點起皮。

  「不妨做太子左庶子。」李讓是張巡的大表哥,有些話他說起來立場就是親戚的立場「嗷—.」

  自從張榕出閣讀書之後,太子東宮的屬官就應該開始為他緩緩地配置起來了。但他今年才八歲而已,張巡覺得還早。所以東宮屬官大多就是虛有其名,並無實任。

  東宮在中原封建王朝中的地位不必多說,雖然很多時候東宮太子是個有風險的活。而且有統計說中國曆朝歷代不能順利繼位的太子,遠比能順利繼位的太子多。

  但並不妨礙東宮的差事,乃是天下士人所景望的差事。把人充撥到東宮,那所有人都只會認為這是為了培養,而非簡單的安置。

  等跟著張榕好好地學習幾年,有點經驗之後,再放出去擔任地方上的實職。或是直接撫理州縣,或者專辦大軍糧台。能成不能成的,就看他外放之後的水平。

  如果文道生表現的好,那自然可以委以重任。表現的不好?大伙兒看在文天祥的面子上,送他去國子監當祭酒吧。

  國立中央大學校長,這差使是清貴之極的差事。到時候也不要他管什麼實際的教學,就花點錢養看他,讓他讀讀書看看報算完。


  「可也。」葉李表達了贊同。

  特例,真正的特例,其他當年戰死或者去世的功臣之後,大多集中在軍隊裡。軍隊裡並不看官職高下的,得看兵權如何。有的官職能夠直接掌握到張巡仰為根本的作戰單位指揮,有的就只是管管軍紀,負責後勤,甚至是給軍隊當職業經理人的。

  類似於跟在張巡身邊,一道養著的馬雍馬大哥哥的兒子馬紹,那都沒有出來帶兵呢。

  且即便出來了,也頂多先當個指揮使。能管好三四百人,才能夠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此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張巡復又問起先前馬端臨送來的,關於勛貴官員占田限制法令的事。

  因為張巡把法令暫時擱置了,叫馬端臨回去寫一個條陳上來,闡述其中的缺漏嘛。這事宰相們肯定知道,雖然現在張巡還沒有個完全成熟的方法,不妨礙張巡繼續聽大伙兒的意見。

  幾位宰相自然是神通廣大,尤其是對張巡每天召見的人清清楚楚。因著受到召見的人員,都要從省台千步廊前經過,才能入宮的。

  最近這幾日,張巡密集召見主管財計和各種科政官吏的事,幾位宰相心裏面明鏡似的。雖然不清楚到底聊出了個啥,但也猜到張巡對限制占田一事有新看法。

  「我記得天下各路的身丁錢,加起來不足千萬吧?」北方這不是也恢復了嘛,丁稅該收還是得收。

  田稅上,可以報災荒,報被兵,免稅三年。屯田軍新開出來的田地,算軍屯,軍隊和軍戶按比例分成。

  「確切來說,是不足七百萬。」這就是金應管理的工作範圍了。

  也沒錯啊,南宋朝廷簿冊上的就二千來萬人口,北方在戶口上的才幾百萬。這點人可不就是只能交七百萬貫嘛,有的地方一丁五百錢,可有的地方一丁才一百錢吶。帶宋這玩意不是全國統一的,得看地方肥瘠。

  「免去其中一半如何?」張巡想看看宰相們的思路能不能跟得上。

  「以三百萬貫,來張布新朝聖恩,倒也合宜。」葉李居然直接表示了同意。

  「你們呢?」張巡發現葉李想的還挺直白。

  少收稅來恩養百姓,順道讓老百姓覺得新朝不錯,有「新朝雅政」之為。三百萬貫對個人而言是一筆不可思議的巨款了,但是對朝廷而言,只占到國家收入的2%稍多。

  用這麼一筆錢來收買人心,是筆合算的買賣,至少在目前來看是很合算的。

  「陛下是否還有他意?」金應心想張巡不會是白問那麼多財政官員的哇。

  「哈哈哈哈」張巡擺手,表示現在還不好直說。

  得了,大伙兒今天就散了吧。簡單聊兩句,主要是看普免天下丁稅之半一事,宰相們的態度。現在一瞧,宰相們並不十分反對。如此,貫徹實行下去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中樞允可,地方利益也並不十分侵害,即取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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