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781.屯田軍數有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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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0章 781.屯田軍數有缺少

  可以!

  給他!

  張巡絕非是吝惜爵賞的人,對於倒戈解甲,以禮來降的蒙古人,張巡都各有爵賞。有功的封以爵祿,有能的授予官職,一般無二。

  門口站著的老契丹,老女真,受爵任官者不計其數。不單單是當官啊,甚至直接充任張巡的宿衛,張巡的安全工作都是他們在做。

  就是有這個氣度,豪邁。

  勤政殿內還掛著匾額呢,張巡抄襲朱八八的。反正這會兒朱元璋還沒生出來,也不需要付什麼版權費。

  君主華夷!

  任是誰看了,不夸一句張巡有氣量啊。張巡不單單是漢兒的君王,還是四夷的君王,老朱這話確實吹得挺響的,張巡毫不客氣就拿來用了。

  總而言之就是好,陝西·河西的戰局穩住了,那張巡就可以把主要的精力,轉移到河北上面。

  之後肯定還是要出塞打擊海都,同時收服遼東所在東道諸王的。

  乃顏死後,東道諸王群龍無首。雖然哈丹因為主動殿後,得到了許多東道宗王的擁戴,但他畢竟只是成吉思汗弟合赤溫之孫,而非東道諸王慣來的共主鐵木哥斡赤斤的後代。

  就蒙古的這種體質,本身大伙兒都有份地都有投下,有個核心的宗長或許還可以扭集在一起。

  沒有個核心的宗長,那會碎裂成啥樣?

  金帳汗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克里米亞汗國,喀山汗國,阿斯特拉罕汗國,西伯利亞汗國,等等等等,全都是從金帳汗國裡面裂出來的。

  窩闊台汗國更慘,海都一死,不單單是自己內部內訂,篤哇還上來大吃一口。直接成為四大汗國中最短命的一家。

  憑哈丹的出身,想要完整的集合起東道諸王,難度非常大。

  既然陝西能夠撐住,而漠南蒙古也稍安,張巡的目標肯定往遼東走。不過往遼東走之前,還是要恢復河北滄州或者說長蘆鹽政。與此同時,也得將燕雲十六州的人口儘快的充實起來。

  楊發雖然已經探索出了從揚子江口轉運糧食到到天津大沽口的路線,也能夠運載不下百萬斛糧食北上了。但能夠直接從河北本地獲取軍糧和補給,肯定比從兩浙兩淮轉運要來得便宜。

  所以咯,放下阿難答的奏章,張巡就問起北遷兩淮·兩浙十萬戶去河北燕雲的事。

  「前歲陳逆父子一案,所遷約二萬戶,此時已盡數安插。」姚負責後續跟進的,所以連忙應聲回答。

  「陳賊父子二萬家,北遷屯田軍二萬家,那差不多還剩一半咯。」張巡只記得有這兩大股人,

  遷移到燕雲地方。

  兩萬戶屯田軍,就是跟著張巡北伐的人馬,打進幽州城之後就地安插。全取了乃顏投下的莊田土地,儘是上好的熟田。去年屯種已經有所收穫,今年繼續墾種,足以供應軍食。

  想要在幽州囤積軍糧,還是需要添派人手,把河北的土地開發出來。張巡上次去河北,那一眼望過去,荒原多了去了。到處都是未開發的荒原,有些荒原的用水條件其實很不錯,完全可以通過人力的稍加干預,而變成水澆良田。

  但很無奈,河北的人口並不充分。而連續的戰亂和破壞,又將河北原本的桑蠶紡織業和農田水利都破壞殆盡。

  先前咱們也說過,江南這邊多見兩頭軲或者三頭軲,方便兩三面踏水出來澆灌菜地。北方只有單頭軲,地方上的農業技術事實上出現了倒退。

  眼下已經遷移了掌握有農業技術的富戶去往北方,人力的問題也函需解決。

  「已在兩浙募集一萬戶北行,其他——.」姚稍稍遲疑。

  「其他怎麼了?」張巡稍稍疑惑。

  「吳侍郎在淮水大興工程,清理廢河,重整水道,僱工不下十萬眾。地方州縣役一空,全在河上。」葉李知道姚在遲疑什麼,直接幫忙說了。

  引黃導淮這兩個合併在一起的超級大工程,是吳璞當年和張巡力陳之後,由張巡批准,並為此籌款超過一千五百萬,進而推動起來的國家級大工程。

  「引黃」最主要的部分,也即將黃河引回北流河道,注入渤海一事,已經完成。之後就是修築兩重內外壩,修造分水堰,規劃泄洪區,在東平縣河·運交匯之處,將東平湖擴張成巨大的水櫃,

  方便漕船入河。


  反正治河這件事,按吳璞的說法,他死之前能把骨幹框架搭起來就很不錯了。連續投入十年二十年,能夠把黃河、淮水治理好,都算是快的。

  「導淮」這部分就是緊接著黃河之後,立刻上馬的大工程。因為得趁著淮北人口稀少,征地幾乎零困難的時機。且又需要從淮安清江浦構築運河通往東平,保證京兆對河南、河北和山東的快速運兵。

  真就是片刻不停地在施工,兩淮徵募的屯田軍根本就無法北上,全都一個月五百文錢加五斗米,拉上淮河工地了。

  吳璞也沒辦法,張巡給予了他所有一切能想到的支持,不論是權力,還是金錢,都很到位。那除了鞠躬盡死而後已,也沒啥可以報答張巡得了。

  他在工地上沒命的干,張巡內心歡喜。

  唯一的問題就是兩淮募集的屯田軍短時間內無法北上,因為修完淮河還得進一步擴張運河,擴張完了運河,還得把淮河支流的穎水、渦水、汴水等河道都梳理一遍。最後把廢黃河可能存在的險情給他排除。

  真得幹上十年二十年的,封建王朝干大規模水利工程,全憑人力這速度夠快了。

  引黃導淮是張巡要辦的,恢復燕雲也是張巡要辦得,敦輕敦重,敦先敦後,這事沒法說的太清楚明白。

  「唔.—」

  張巡聽明白了。

  「福建那頭,募兵一事,如何了?」

  張巡立刻轉移話題,詢問福建的募兵。

  去年仇子真就告老還鄉去了,真桂芳這個閩北的本地人接任福建安撫使。劉師勇又帶著中央軍五千人進駐福州,在福建先募集五方屯田守城軍的事應該推動的很順利吧。

  福建因為當年的陳吊眼大起義,舊有的戶籍完全作廢,汀、漳、泉等州,興化、南平等軍全部被禍。上百萬起義軍,光是被張巡擄走的婦女就有幾乎二十萬。被驅趕到晉江淹死的起義軍也有至少十幾萬。

  事後泉州一帶,又爆發了大規模的瘟疫,那人真就是十停死了五六停。宋朝廷在閩中閩南的戶籍徹底失效,毫無意義了。

  少說一百萬的人口消失或者遷移,其中多少在國家的戶籍上,多少是隱戶,完全就是筆糊塗帳即便是福州和建州,也有小規模的起義,呼應陳吊眼。當時整個福建都亂了起來,官軍甚至出不了福州和建州。

  因此,咱就要問了,募兵情況咋樣?

  牽扯到地方宗族,主戶客戶,在冊隱戶等方方面面,辦起來或許比兩淮那邊,還要困難許多。

  「並未有報來。」這話是葉李回答的。

  「前後已有半年,連一報都沒有?」張巡這就要敲桌了。

  真桂芳是怎麼辦得差事?因為他是本地大族出身,才任他為福建安撫使的。還加派了劉師勇的中央軍前去助陣,哪怕半年募了二萬人,張巡也覺得合理啊。

  「確實無有。」其他宰相也是如此回奏。

  「擬旨,令真桂芳、劉師勇實心辦事,但有遷延巡,畏縮不前,奏報不明等處,必加嚴斥。」張巡敲著桌子,就把趙孟給敲了進來。

  他是翰林學士·知制浩,有旨意當然他來擬。張巡矚咐他立刻坐下,咱們這兒不興什麼跪受筆錄,現場說,現場擬,確認無誤就譽寫到綾紙上,往福建發。

  真桂芳是福建安撫使,福建內部的事情沒有辦妥當,按著不報也就罷了。劉師勇是老軍將了,

  常州沒開打的時候,張巡就和他相識。

  也正是因為他乃老將,張巡親厚,且北伐時身在水軍沒有立功,才任他去的福州。怎麼也一句話都沒有,連個日常的問候都不發來?

  這種收不到地方上回饋的感覺,對張巡而言,是非常恐怖的。

  換誰去做皇帝,得不到地方州縣的奏報訊息,都會覺得心驚膽戰。因為這意味著中樞正在對地方失去掌控能力,要是這都不恐怖,那沒啥恐怖的了。

  皇權不下鄉,那也得下縣啊。縣令作為流官,背後靠看的就是皇帝,就是中央政權。湟論是真桂芳這個安撫使,劉師勇這個前營排陣使。

  「郵驛通信,官吏委任,發解考生,一應事項,均無變故。」葉李從張巡的語氣里揣度到了張巡的憂慮,先說了這麼一句。

  「嗯?」那就更奇怪了啊。

  正常的政務都在辦理,中樞對福建的影響和控制仍存,那為啥真桂芳對於募集要發去交州的屯田軍,半年無有一報?


  「順昌、邵武黃冊已編成!」

  福建安撫使司衙門內,真桂芳看著堆積如山的黃冊,心中是氣象萬千啊。

  他爺爺乃是南宋名臣真德秀,到他爹真志道一代因為真德秀的名聲,對真桂芳的要求非常高。

  一定要真桂芳中進土,當大官,做出比真德秀更加有模樣的功業來,壯大真氏的家門,刷新真氏的威聲。

  當年若非張巡邀請,被逼的整個人都「毛」了的真桂芳就繼續做他的「真山民」了,一輩子閒雲野鶴,淡定自然也很好。反正他是進士老爺,多有優免。

  如今他升任福建安撫使,又受命從福建徵募十萬戶團田守城軍,一個極其宏偉巨大的目標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編列魚鱗圖冊!

  將福建一路的地畝、山林、池塘、房屋、戶口、保甲,以及戶均資產,一等戶二等戶數量,賦役水平等,全部編纂新冊。按圖索驥,拆散本地的大宗族,打擊地方勢力,強行遷移地方上的豪強一等戶。

  要還福建本地一個清明世道。

  只要做成了這件事,作為帶寧開國以來,第一個做成此事的官吏,他必將名垂青史。且憑藉此番功績和經驗,榮升宰相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大不了再沾一個保障征交後勤,募兵籌餉的軍功。如此,既有治績,又有軍功,便是掙一個爵位出來,也輕而易舉。

  此事一經公布,在福建就引起了相當大的波瀾,地方上宗族的反抗相當激烈。這沒辦法,朝廷和宗族永遠是站在對立面的。

  宗族的根基就在於對基層組織的掌控上,而朝廷想要充分的獲得賦稅和勞役,就必須加強對基層組織的控制。

  尤其是徵發勞役,必然需要打破宗族對人口的控制和隱藏。歷朝歷代對於世家和宗族的打擊都沒有停止過,本朝亦如是。

  幸而此時劉師勇統帥的中央軍五千人進駐福州,真桂芳手裡有了一支精幹的野戰軍。當年張巡二三萬人入閩,擊破了陳吊眼一百萬大軍。

  不是閩人不善戰,實在是無組織的團伙對抗百戰餘生且有組織的官軍,純屬以卵擊石。

  手裡有了五千生券野戰軍的真桂芳,絲毫不在意地方上的反彈。他有得是彈壓地方的本錢,且真家作為閩中大族,可動員和安撫的力量也相當強大。

  拉攏一小撮,打擊一大群,真桂芳事成之後能夠進京當宰相。這一小撮不求什麼宰相,能夠被提攜一把,當個州府,或者進入省台任個員外郎,都足以光耀門得了。

  既有本地帶路黨,又有外援打黑槍,數月之間,閩中的大部分州縣,都繪製出了魚鱗圖冊,上交到福州的安撫使司衙門。

  為求完全,真桂芳還派出屬吏,隨即抽選簿冊,趕到簿冊所在的鄉里,實地考察當地登記情況的虛實。

  大差不差的,只有微小錯誤的,那就輕輕放下,不作追究。有重大錯誤的,直接派出野戰軍,

  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你說沒有上報京兆法司,不能砍頭?沒問題啊,進了黑牢,讓你活過三更天,是我給閻王爺面子。

  憑藉此時強有力的政府機器,真桂芳的成功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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