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765.諸將爭問交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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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4章 765.諸將爭問交州事

  轉天起早,宰輔們日常來同張巡商議國事。除開緹騎四出,抓捕陳氏父子謀反一案的案犯外,

  就是科舉的事了。禮部省試舉辦在即,張巡可有什麼吩咐?

  有的,把外放的馬端臨喊回來閱卷,讓他刷一筆資歷。另外李辰孫,也就是咱們舅哥,當副主考。張嘉已經幹了一任縣令了吧,提一個閱卷官。

  反正就是新科要儘可能的貫徹張巡的意志,主考直接讓趙孟擔任。小趙的水平還是可以的,

  能夠為咱們選才。點選之前,張旭還得提點他兩句,有幾個人是需要「保送」的。

  雖然這麼做確實是破壞科舉公平,但是張巡也是私下裡干,不進實錄和起居注的。藏著掖著,

  算要點臉,總比根本不要臉的強點。

  你想怎樣?你又能怎樣。

  議論完這事,張巡就問幾位宰相,福建安撫使和廣西安撫使怎麼選?

  公開召對的內容,幾無秘密,幾位宰相都知道了張巡昨天和仇子真召對的內容。那福建和兩廣的主官,就需要相應的進行選擇了。福建最好是一個會統籌地方資源的本地人,這樣的話方便按著戶口去招募十萬,乃至二十萬屯田軍。

  不是本地人的話,誰能清楚各地人口的肥瘠呢?

  不論是南宋,還是新建立的帶寧,此時對於地方戶口的掌握水平都一般。南宋是真的掌握不了了,推排都進行不下去。張巡這會兒是有能力去推動,但還沒開始。因為國家的邊邊角角尚未統一,官吏的更新也沒進行完畢。

  張巡的想法是先收取二三年皇糧,讓百姓和地方知道現在是給張皇帝交皇糧了。老張家的行政機構觸鬚,已經伸到了帝國的方方面面之後,再進行土地和人口的普查。

  所以現在張巡對福建、兩廣的人口雖然談不上兩眼一抹黑,但和歷史同期的帶元也差不了太多。

  帶元可能還以為福建只有不到一百四十萬人呢,像話嘛?

  要是福建只有這點人,那根本就不會發生大規模的饑荒,以至於引起席捲大半個行省的農民起義。

  想要在這樣的地方,把超出土地承載力的人口轉移走,其實是需要相當大智慧的。因為福建這地方吧,越往南宗族勢力越強盛。往往一呼百應,各結宗黨。

  記住,受控制的人口是資源,是財富,是社會前進的燃料。

  如果在本地沒有足夠的牌面人脈,或者有強勁的勢力,那結果必然是大族欺凌小族,本地驅趕外鄉。

  須知福建不單單是要募兵,還要大造海船,遷移軍民呢。數百上千萬的轉移支付過來,這中間的事換個外地循吏來,保不齊就是點火行動,

  基於此,葉李等人覺得現任的福建安撫副使·知福州真桂芳最妥當。雖然真桂芳閩北出身,但他乃是真德秀的孫子,在福建一帶廣有門人子弟。八閩之中,雖然談不上一呼百應,卻也多有能供臂助之人。

  至於兩廣,反而可能好辦一點。因為兩廣主要提供的是糧食的後援,以紅河三角洲的自然地理條件,你說立刻就上三季稻的話,難度大點。但是第一年廣種薄收,種子撒下去就靠老天爺。

  第二年再想辦法種兩季稻,這地方上的軍糧和民食便有了保障。後續到底還需不需從兩廣買米,看時局的發展。

  兩廣便只需要放個能夠正常履職,不推卸責的人去即可。買上一百萬解斛米,僱傭民船送到大羅城完事。

  若果是個有能的,能夠從廣西大量購買牛隻,送到大羅城區,那也很好。牛作為重要的生產資料,送去紅河三角洲,對於恢復當地的生產,有極大妙用。

  好,如此便議定了。

  原準備散場的,張巡想起黃夢幹的事,問了一句,有沒有行文過去給他。令黃夢干把現在茶政的情況上報來?

  得到了確認的答覆之後,召對結束。因為天光尚早,張巡就不留飯了。派了個人去張孝忠家,

  告訴他,去他家吃飯,吃完飯午休之後打馬球。

  侍衛親軍打馬就沖了出去,這個月不坐營的張孝忠,正在家和人賭錢呢。上半身的衣裳脫了個乾乾淨淨,好幾個箭瘡分外駭人。但落在他身上,卻是最好的功勳章。只是吧,咱們這位孝忠將軍就愛做個買賣,搖個般子。

  一聽說張巡要來吃午飯,張孝忠也沒有半點的驚慌。張巡連他撲買關津渡口包稅權,或者說就是賣官的場面都看過,看到個賭錢算什麼?


  由於張巡的遷都,杭州有部分背靠軍將關係建立的「正店」,短時間內遷移到了京兆,並立起了幌子招牌。

  這些正店往往兼營酒席,只需要提前個把兩小時打招呼,山珍海貨一應俱全。反正京兆雲集了帶寧最有錢的消費群體一一軍事貴族,這幫人見天的叫外賣啊,根本不怕賣不出去。

  收到消息的張孝忠立刻讓自己的老婆孩子梳洗乾淨,換新衣裳,再派人出去訂外賣。等一個半小時後張巡坐到張孝忠家,接受張孝忠一家男女的拜見時,食盒已經流水價似的送來。

  都是熟人,張孝忠頂大的那個兒子甚至已經可以跟著來打馬球了。就見人的這會兒,來作陪的,下午約著打馬球的諸位軍將也絡繹不絕的趕到。

  倒不是說讓張巡等,這打球不還分個球隊嘛。等把首發隊員確定了,才好搖人過來啊,

  大伙兒坐下來,張巡居首。就不搞什麼大桌菜了,一人一張小桌,算上菓子點心十六個或者十八個盤。

  一旁還有絲竹,廳前還有舞女。

  反正軍將們的個人享受張巡並不約束,人性如此,約束了也是表面功夫。至於說吃十八個盤的菜,中外其實挺一致的。

  有錢的有權的,在這個時代吃飯一定要準備遠超自己食量的豐富食物。吃不完的,就拿來賞賜給周圍的人。即便是被稱為棒子的李朝國王,一天也故意準備五頓飯,其中的絕大部分都來賞賜給宮中的侍從和女官食用。

  畢竟李朝俸祿只發大米和鹹魚,平時侍從和女官們想吃點好的,靠的就是大王們這賞賜的「剩飯」。

  帶清的太監們,不單單是吃這些賞賜下來的食物,那些吃不掉的或者有所變質的,最後都拿去做大醬。

  歐洲的領主會把自己用來當餐具,浸泡滿湯汁的麵包盒賞賜給下人,也是這麼一個用意。我吃肉,你喝湯咯。

  既然食物不會浪費,張巡便同左右的軍將歡飲起來。雖說這幫人鋪張奢侈,但高低還沒弄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階段。

  在座的都是廝殺漢,昨天和上午的召對議論他們也聽說了。公開的嘛,張巡的大內倒也不至於剛建立就是個蜂窩煤的。

  眾人紛紛問張巡,何時動兵去攻交州?打蒙古,一路的統帥王安節、謝光孫也不過率領三四萬眾。精兵敢戰為先,二三萬精兵已經是極為可觀的一支軍事力量了。尤其是在封建農業時代,二三萬精兵,裹挾十萬農夫,足可割據一方。

  你說交州,一路能有精兵八千,或者萬餘,就算是很看得起越南陳朝了。《元史》裡面張口就是徵募五十萬大軍、百萬大軍進攻陳朝,這個數目看看就好了,也不知道宋濂他們到底怎麼編纂的。

  用幾千一萬精兵為骨幹,後邊跟著干雜活加放箭的熟券軍,兵分三路,分進合擊,奪取交州大羅城。

  總帥這些人不敢爭,畢竟水平擺在那兒,沒有統御精兵數方的能力。但是偏師可以啊,萬把人的話,這些人還是頗有些心得體會的,能夠帶好。

  哈哈,被他們這麼一問,張巡差點脫口而出,咱們一場馬球定統帥。

  幸好張巡不是兒戲的人,只是擺手。現在啥計劃都沒有,就開始決定兵將人選啦?怎麼可能這麼兒戲的。張巡自己北伐,還得先去兩淮河南一帶,呆上半年多,磨合諸軍呢。

  諸葛亮不也是在漢中待了一年,才把十萬大軍整理的並井有條,各處分派支應,展開北伐作戰嘛。

  諸將當然懂這個道理,這不是閒不住嘛。在京兆當富貴軍將固然很舒服,可打仗的那種刺激,

  顯然更加令他們著迷。

  誰叫張巡勝多敗少,這口心氣已經上來的,驕兵悍將,正在此時。

  「交州同大理可不一樣,不論是誰去了,都得有個章程。」張巡放下酒杯,舞女和絲竹立刻退下。

  諸將紛紛起身湊到張巡面前,在戰前合議計劃階段,採取軍事民主,暢所欲言。一旦開戰,全軍只有一個頭,只有一條令,集中指揮。

  「難不成?」當年去貴州、雲南的是王安節和謝光孫,但具體的執行策略在座的都知道。

  就沒想著能夠打下押赤城,擊破元朝的雲南行省。連入滇的軍糧,都是計劃好的。用滇馬、川馬運載富順監的食鹽,一路走,一路跟當地的土司部落換取糧食。反正手裡有刀槍劍戟,保得住鹽巴,能夠穩定交換。

  最後重新把貴州刺史阿畫收服,重歸帶宋的版圖。但曲靖以西的地方,全數都退讓給了納速刺丁,並未實際占領。


  財是真的大發了一筆,搶來的珠玉寶貨不計其數,堆積如山。正好跟著糧食被吃完,空載的馱馬回了重慶和鄂州。

  不過那時候是明確知道無法控制雲南的,現在都開始招募福建屯田軍了,難道也?

  「不不不,要實領,要遣官治理。」張巡去交州,那就是奔著恢復去的,不能夠搶完就跑。

  「那——」諸將一問,就得分兩種情況了。

  一種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殺殺殺殺殺殺殺。犁庭掃穴這個成語,就是專門用在這種地方的。即便到了帶明,對於女真、蒙古,也常常施行「搗巢」戰術。攻入蒙古人的板升城,殺他一個乾乾淨淨,了帳。

  本地土著全沒了,那後續把福建屯田軍遷移入內,不就等於是第二個福建嘛。如果是一個人兩個人遷移而來,可能還會發展點別的什麼文化。百萬人同時遷移而來,那百分百直接照搬,根本不可能融合所謂的當地文化。

  同一個文化習慣的人多,就是硬道理。澳大利亞土著的毛利人也有自己的文化,但沒奈何人口少啊,沒受幾次衝擊,就給衝垮了。

  另外一種嘛,就是所過之處,秋毫無犯,與民安歇。這一點,此時的寧軍是可以做到的,因為張巡的非常充足,生券軍各個年俸加賞賜在百貫以上。一頭牛都只要六七千錢,這是封建農業時代最普遍易取的等價物之一了。

  算算吧,一個普通的生券野戰軍的年俸在社會上是什麼水平。

  寄希望通過秋毫無犯,令交州當地的百姓對寧軍單食壺漿,焚香設案,歡迎王師。

  可能嗎?如果是在南詔擊破交州,把當地漢兒大族殺甚多之前,大概率是有可能的。等到北宋那會兒,打贏了越南李朝,竟然還把所占領的州縣歸還李朝時,就不太可能了。因為當地的漢兒聽說帶宋把城池歸還,比本地人還高興。

  但這都是咱們自己的設想,在眼前這幫軍將的想法中,是只有簡單的殺和撫這兩條。

  張巡說殺,他們就能夠做到百里無炊煙,千里無雞鳴。張巡說撫,他們也能夠入城之後,張榜安民,肅清盜賊,封閉府庫。

  看張巡的安排和選擇。

  「你們以為如何呢?」張巡其實還在遲疑,主要是想看看交州現在漢化的水平。

  猶記得明代初年設立交趾布政使司時,朝廷舉辦科舉,交州籍的進士也有好些個。當然隔壁高麗籍的進士也有,帶明在初期還挺有些招攬四方的氣度的。

  說明交州本地儒學教育還算可以,至少能夠教育出正經的進土。須知明代的貴州,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一個進士都沒出過。一直到正統年間,才考出了一個正經貴州赤水衛的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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