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649.白蓮在鄉發展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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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9章 649.白蓮在鄉發展旺

  張巡望葉李,葉李望張巡,

  皆不知曉這個所謂的白蓮道人是何來路,況且張巡身份貴重,乃國家宗帥、土民景望。不可能什麼阿貓阿狗來了說要拜見,張巡就會直接見的。

  況且宗教這玩意兒,張巡雖然以前多少有點傾向,但坐上了統治者的位置之後,只要你能為我所用,那就一視同仁。重點是能夠協助我維持統治,如果有這方面的功能,那其實一切都好說的。

  甚至葉李都不應該出面去見,在張巡面前葉李好像不起眼,放到全國去,權力能比葉李大的著手指頭都能算明白。

  怎麼辦?

  打發他走。

  馬上要和阿術打仗了,哪有空見一個白蓮道人,這不純純鬧呢嘛。結果沒多久侍衛親軍去而復返,這回的說法厲害了,那個白蓮道人自述有辦法協助宋軍打開濟南和益都的城門。

  哈?

  如果真有這樣的本事,那見一面不虧的,甚至應該禮賢下士,一直走到營門口去接。

  曹操聽說許攸來投,連鞋都沒有穿,光著腳跑出營去接,就是因為知道許攸能夠為自己獻上擊破袁紹大軍的辦法。

  這個白蓮道人要是能夠為張巡打開濟南城門,那功勞絕不亞於許攸獻上的火燒烏巢之計。

  見見吧,給個十五分鐘,如果真有本事,張巡不會因為他是個信白蓮教的就歧視。甚至可以給他封個法號,給他賜額一間宗教場所,再給予些免稅的田地莊客。

  等人被侍衛親軍引著入內,張巡和葉李不由得心中同時一句,真是一副好皮囊。

  三長須,髮結青冠,容長臉面,氣質充盈,年歲約在三十出頭,真有一絲仙風道骨那個意味的。反正比張巡最熟的出家人謝拉,要像出家人的多。

  「拜見節帥,拙介毛之奇。」(化用於元末山東益都紅幣軍起義將領毛貴)

  「請坐吧。」張巡只是點點頭,沒有做出如何積極的姿態。

  「今日望見節帥,果然是英雄人物。」坐下的毛之奇毫不諱言,張口就誇張巡。

  「停。」張巡抬起手來,示意毛之奇別說這些廢話,咱就想聽他怎麼打開濟南和益都的城門。

  但凡你小子能打開濟南的一個偏門,張巡的爵賞就不會少。出來混,賞罰分明是最重要的,張巡一貫如此。

  見張巡如此,毛之奇稍微愣了愣,但他很快就開始講述了起來。他原本不是什麼單州人,家世出身益都。當年李瑄之亂,元軍前來攻戰,里中鄉中的百姓紛紛逃亡。可是手中連半袋糧食都沒有,逃生無門。

  毛之奇的父親正好有一困扁豆,便將一困扁豆散給左右的鄉鄰親眷,由此數百家得以活命,向戰區外逃亡。眾人共推毛之奇的父親為流民帥,因其開倉散扁豆,故而喚做「扁豆毛」。

  眾人逃亡到山東單州、成武、金鄉、魚台一帶後,瞧見此處尚有可耕之地,且地廣人稀,便安定了下來。

  扁豆毛逐漸在此地建立起了家業,平素還清修念道,同左右講法,日成規模。等到七八年前扁豆毛去世時,已經在單州一帶,發展出了信徒數千家。秘密結社,共求彌勒下生。

  除開一般的民戶外,還有女真、漢兒軍戶信了他們這個白蓮教。前番李庭大索山東軍士入衛,就有數百人被索去了濟南,這也是毛之奇表示自己可以打開濟南城門的底氣。至於益都城門,他們家就是益都出身,在益都也有一社,是他親信兄弟掌管。

  今日前來拜見張巡,其實就是謀求一個出路。

  秘密結社發展,發展到他們這地步,基本也就到頭了。規模再大,想要遮掩也遮不住。不如趁著天賜良機,出來站一次隊,搏一個未來。

  甫進門時,張巡還覺得這個毛之奇是一號人物。等他說的眉飛色舞,就覺得這也是不過是個鑽營之輩了。只不過就是身份上特殊了一些,令先知先覺的張巡有些旁的遐思。

  說起來白蓮教出身於南宋時期的淨土宗,這個淨土宗也算是個傳奇宗門了。在中國發展出了白蓮教,在日本衍生出了淨土真宗。

  一個發動了川陝白蓮教大起義,一個發起了一向一。好傢夥,那都是鬧出過大聲勢,算是留名史書的宗教運動。

  尤其是川陝白蓮教大起義,行動跨及六省,前後蔓延多年,調動帶清官軍人馬數十萬,靡費餉銀二萬萬兩。和另一場廣西太平天國起義,一前一後,砸爛了帶清對中國的統治。


  原本還表現的轟轟烈烈的所謂康乾盛世,在乾隆末年、嘉慶初年就敲響了喪鐘,為了平定這場起義,嘉慶皇帝也算是彈精竭慮,消耗了不知多少元氣。

  「按你的說法,有數百兵在濟南城內屯齊?」張巡的意思當然不是問這個,而是問這數百人怎麼奪門?

  「據聞,濟南之兵仰食於城內官倉,每三日定時分撥芻糧」毛之奇果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白蓮教自己內部有什麼通訊方法,那張巡不想問,也沒必要問,這種事算人家的機密。但是人家就是把這樣的消息傳出來了,而且有應對的辦法。

  不是每三日給糧嘛?現在駐守濟南的是李庭集結來的一萬多元軍,內中包括白蓮教徒數百人。這數百人可以參與到運糧之中去,只要在運糧時故意於城門口弄壞一輛大車,至少能夠遷延城門開閉半個時辰。

  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足夠張巡的馬兵衝到城下,並且參與奪門了吧。

  若果張巡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毛之奇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繼續回到家裡去秘密結社,以待將來。方今南北紛爭,英雄豪傑應運而生,保不齊什麼時候中原再出人物。白蓮教在中下層民眾中有蓬勃的生命力,有的是時間。

  「唔」張巡聞言有些沉吟。

  奪門自然是好事,可城外還有阿術的大軍。這事還得從長計議,不能夠輕易的就下決定。之後結合戰場的形勢變化,部署調整。

  正想著說先拿個白銀五百兩,賞給毛之奇,把人留在營內呢。毛之奇起身離開坐位,

  恭恭敬敬的向張巡即首,隨後提出了他的要求。

  他希望在協助張巡奪取山東之後,張巡充諾讓白蓮教公開傳教,四面發展。而他,也期望得到宋朝廷的冊封,最好叫「白蓮普化真人」。

  嘶.

  如果是個本朝的人,那或許二話不說就先應下來了。但是張巡吧,多少沾點先知先覺。白蓮教這玩意兒實在是,有些不可描述。

  主要是他建立基層組織,還極受底層民眾歡迎。說白了就是生產關係不改變,生產力不大發展,老百姓但凡餓了肚子,這白蓮教就能大起。

  而在封建時代,老百姓餓肚子的時間,絕對要比衣食豐足的小康年月來的多得多。

  嚴厲禁教,他都能暗中發展到信徒百萬,跨州連郡,甚至率領十餘萬人發動起義。這要是允許公開傳教,那畫面真不敢想吶。

  瞧瞧白蓮教念叻的彌勒下生,像極了隔壁的上帝再臨人間,審判世人。都搞這些未來期待啥的,在今生很苦,只求來生的下層百姓群體中,那就是一呼百應。

  出於封建統治者的自覺,張巡都不能夠允許白蓮教的公開傳播。除非他去基層化,轉世俗,跟著統治階級一起吃喝賭,壓榨老百姓,那才算合格的宗教。

  可他一旦脫離群眾,那立刻就不值錢了,甚至可能比一般的佛教道教宗派都不值錢。

  畢竟白蓮教的根基就不在上層人物,光靠依附上層他們甚至排不上號。景教什麼的,都比他更貼近統治上層。

  容後再議吧,張巡一時間沒法完全下決定。

  或者至少先做出一個考慮的姿態,利用一下毛之奇等人。等真的平定了山東,再通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去把浮出水面的那些白蓮教社團一網打盡。

  畢竟很多地方白蓮教社團就是以社為家的,往往是父子兄弟相傳,打掉了某一家,本地的白蓮教組織就算是被破壞了。當然啦,只要老百姓過得不好,這玩意兒百分百會死灰復燃。可只要不在張巡統治的時代爆出來,那就得了。

  嗣後張巡就讓毛之奇把山東一帶的白蓮教情況細說了說,白蓮教在金國尚存時,就已經傳入了山東。畢竟金軍在北方也是大殺掠,還遷移入關大量的猛安謀克,侵占漢兒的土地。生活困苦的漢兒百姓不計其數,信教者自然無算。

  後來猛安謀克的女真人也在交相壓迫下,成為了貧民,進而加入。等到蒙古大軍南下,頻繁的戰事和金國對地方秩序維持的失效,不可避免的,人民爭相入社。

  說白了就是帶金不能占領或者控制的基層生態位,自然會有人來占領,來控制。農村的猛安謀克瓦解了,保甲也沒建立起來,那給予了宗教極大地發展空間。

  老百姓對於報團取暖是有天然需求的,基層互助組織在秩序失效的地區,一定會蓬勃的發展起來。

  等到金國滅亡,白蓮教在山東的許多鄉野,堪稱是蔚然成風。而蒙古人對於鄉村的統治基本為零,水平太次,次得都沒法形容。更加給予了地方基層互助組織以活動空間,包括白蓮教這一類組織。


  其實不單單是山東,歷史上短短几十年後,兩淮地區信奉白蓮教的民眾就多得根本無法計數。韓山童等人便是藉助了在兩淮地區蓬勃發展的白蓮教的力量,短時間內糜集了超過十萬人馬,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元末紅巾軍起義。

  說不準現在這會兒,淮南就已經有些小範圍的白蓮教社區。只是因為張巡厚養淮兵,

  有軍隊經濟的維持,一時間大規模發展不了。

  眼下山東號稱十八社白蓮,大的有信徒數千家,小的也有數百家。但他們並不以毛之奇為首,甚至毛之奇可能都不是最大的那一股。

  只是因為張巡這股外部勢力,殺進了山東,給他們帶來了一絲改變的可能。所以他們才派出毛之奇來,對張巡進行試探。

  即便張巡最終把毛之奇給砍了,也有李之奇,王之奇,反正殺不絕的。

  這一點毛之奇自己也說了,像是東平、充州等處另有大社,徒眾完全不遜於單州這一社。聽他這話,張巡暗自想到,恐怕李庭軍中的,也不止那二百單州的白蓮信徒兵吧。

  行,請毛道人下去暫歌吧,張巡得和葉李再把這個事也議一議。是撫是剿,是用是貶,或許得提前預備起來了。

  不出意外的,葉李的想法是先用了。等之後再卸磨殺驢,橫豎不過是個旁門左道。只可惜現在佛門和道門基本都擁抱封建王權了,儒教更是已經成了封建王權的一部分。

  真就是一收編,戰鬥力就下滑的厲害,或者說根本沒啥戰鬥力了。怕是完全打不過白蓮教,有可能連什麼天理教、八卦教、清水教都打不過。

  生產力不發展,這玩意兒永遠解決不了哦。

  現在最好是儘可能的讓毛之奇把各地的白蓮社給爆出來,能爆出來多少算多少,之後來個一鍋端。

  至於毛之奇,張巡瞧他那樣子,怕也不是個眼孔有多大的人,十萬貫塞滿他的破屋,

  或許就能夠讓他為我所用。

  十萬不夠就五十萬一百萬,對於這種收買錢,張巡是很捨得花的。咱們自己吃不過三味,飲不過一爵,但是邀買人心的錢永遠有,且很多。

  見張巡和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葉李只是笑眯眯的。微微點頭,還表示說自己等下就去試探試探那個毛之奇,看看毛之奇的胃口有多大。

  人嘛,總歸有個價的。

  葉李也有價啊,他的價就是要讓他做開國元勛,做治大國的宰輔首,實現他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宏偉目標。

  忽必烈能夠給的出這個價,他可以投忽必烈。現在張巡也能給出這個價,張巡還是個漢兒,那更完美了,甚至不需要在史書上背什麼罵名,直接擁戴新君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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