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648.元軍大合有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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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8章 648.元軍大合有重兵

  取壽州、穎水北上的李讓,此時才將將趕到陳州宛丘(今河南省周口市淮陽區)。就是戲文里經常唱的那個包拯陳州放糧的地方,也是「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里那個陳王國所在之地。

  按理說也應當是中原富庶之所,四方輻要道。只不過城內的軍戶,不論老弱,都被也速迭兒給拔走了。殘民不過千戶,且飢且寒,更無有委署的官吏。

  李讓對這場面早就習以為常了,並不如何驚訝,從壽州出發,一路北上。穎州、項城處處荒敗,生民蓼落。雖然撫集百姓,安插屯軍,都很費事。但至少沒打仗,沒打仗的話就只有少少的非戰鬥減員。

  掉隊是沒有的,主力都沿穎水前進,大量的綱船輔運,兵士甚至不需要步行。至於水土不服?其實也和疲憊,不乾淨的飲水,霉變的食物等諸多因素有關。控制的好,水土不服的兵士能夠大大減少。

  如果連日會戰,這些因素都會影響軍士的健康情況。但連日不戰,只是一味光復,則李讓可以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軍隊庶務上。

  雖然當年李讓沒有實際參與到常州守城之中,但他也冒險突入常州城過。至於《常州守城記》的抄本,他也詳細的閱讀了好幾遍。

  對於處置水源,雨天飲水一定要煮開,暑夏的食物不過夜等內容,都一一記錄在心。

  至於避免取水處和傾倒人馬下溺處要分開,更是牢記。

  按理說在活水,上游取水食用,下遊人馬撒尿啥的,其實問題不算大。可有時候沒必要去賭概率,有條件的話還是分開安排,

  都是瑣碎的小事,但李讓處置起來,卻也有些不亦樂乎。畢竟他的既定任務是進入開封城,並且在冬季可能遭遇到的反撲之中,死守開封城到明年仲春,張巡開著船來救他。

  權當是為之後守御開封做準備了,這可是關乎到他性命的大事,不可不察。

  對了,陳州就不在此時的穎水岸邊啦,已經進入到了潁水的支流蔡河上。蔡河一直往上遊走,可以通到開封城東南方向的青堤。

  青堤這地方有名啊,答失八都魯就是屯駐在青堤,迎戰劉福通的。因為其拱衛著開封東南角,韓宋的大將趙明達沒能迅速打進開封,為馳援而來的察罕帖木兒所擊敗。

  開封西南的要津更是廣為人知,朱仙鎮啊。因為朱仙鎮就在賈魯河旁邊,是水路交通的要津,可以借賴水路通達城。也即岳飛取得輝煌大捷的那個城,在後世河南的漯河市。

  開封北面是黃河,防禦要津是黃河大堤。這一點就不需要多描述了,明末的時候李自成攻開封,周王朱恭號和河南巡按高名衡守開封,集中爭奪的就是開封以北的黃河大堤。

  為啥不打朱仙鎮?因為從朱仙鎮進援的左良玉已經被李自成給打垮了。而且是那種近乎全殲式的打,左良玉的精兵家丁都被李自成消滅,

  後來號稱左軍八十萬,上將三十六員,其實都是虛的了。根本不濟事,為黃得功幾萬人就打了個稀碎。

  回頭再說眼下,李讓過了陳州自然是要往開封去的。開封城內的也速迭兒已經準備好搬家了,甚至開始命人沿著黃河北道,把他們家的驅口奴隸,以及財富糧食等,往山東轉運。

  你說棄守開封?

  誰棄守了?也速迭兒不是還在守城嗎?只不過就是剩下區區二千騎隨時可走的部隊在守罷了。這點人連開封的城牆都站不齊,但他還在守御。

  左近的軍戶能拔走的,也速迭兒都給他拔走了。但是這事他是私下進行的,在公開名義上,這些軍戶全都「戰歿」於王事咯。

  不僅要報死傷,還得問朝廷要撫恤吶。大都朝廷給不給是一回事,報不報就是也速迭兒的事。真真假假,像是張思忠就真死了,首級都被掛在了徐州城門上。至於其他軍戶?

  死沒死,還不是也速迭兒一句話。

  蒙古貴人和漢世侯大地主,發賣底層蒙古軍戶為奴的事,乃是帶元特色,不得不嘗。

  現在拜降和也速迭兒,那是準備把河南最後的一波油水給他榨個乾乾淨淨。豫東平原早就被他們刮冒煙了,一個籽粒都刮不出來。那只能刮人,刮一個算一個。

  你都不是怯薛,你算什麼蒙古人?和牲口有什麼區別?在這一點上,底層的蒙古和漢兒,就是一樣的。

  是以也速迭兒對於姜才進駐宋州商丘只是戒備,對於李讓進駐陳州,那完全就是歡迎歡迎再歡迎。


  因為在帶元的官方記錄中,陳州的蒙古和漢兒軍戶們奮勇抵抗南蠻子的進攻,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全軍覆滅。整個陳州三千軍戶從帶元的軍籍上被徹底抹除了,還是正大光明的抹除。

  如果後世修《元史》,不知道查閱了元朝自己的實錄,再和帶宋這邊的記錄作對比時,會不會出現完全不同的記載呢,

  在帶元那邊,李讓和李再興應該已經陣斬上萬了。在帶宋這邊,首級一個也無,還倒貼進去不少,安插屯軍,賑濟百姓。

  等過個幾百年,有得吵咯。

  李讓自然接到了張巡的軍令,對於麻痹元軍的方略也是大概了解的。他倒沒想到也速送兒遷移軍戶這一節,只是張巡命他不要過分刺激開封城內的元軍而已。

  是以李讓才決定先在陳州暫時停頓,修築屯堡驛站。等陳州這邊部署完全,再往通許趕。

  既然安營紮寨了,李讓便決定和進攻蔡州的謝光孫,進攻南陽的王安節建立聯繫。最正常不過的操作,四路大軍都進入河南了,遙相呼應,步步協同。

  謝光孫好聯繫的,南宋這邊還叫蔡州,在帶元就叫汝寧府了。本來歷史上是幾年後斷汝水上游之水供應穎水,使得汝水下游水患稍減,這才改名叫汝寧的。本位面因為伯顏大舉南下,甚至徵發了乞台刑徒和安西回回,為了多方向進兵,忽必烈命劉整移師淮南,先行開鑿河渠,是以早早改名為汝寧。

  從光州出發的謝光孫早就奪取了新蔡,這會兒正在圍攻蔡州汝陽城。雖然蔡州在滅金之戰中損毀嚴重,可畢竟是滅宋前線,帶元還是修了一番的。

  也正是因為屬於前線,還有些老弱病殘在守衛。不過到現在還沒打下來,也和謝光孫不希望鄂州鎮軍土死傷太多有關。

  總而言之,蔡州周圍的州縣基本已經光復,也就剩個府城還在堅持,也堅持不了幾天了。挨謝光孫的襄陽炮炮打,就夠城內元軍喝一壺的。

  不約而同的,謝光孫的前哨,和李讓的前哨,在城這個水陸交通大碼頭碰上了。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完全不應該出現在城的二萬元軍。

  哪裡來的?

  當然是南陽來的。

  接到了大都的詔令之後,董文忠大為惶急,儘管他們老董家的根本在河北城,可董文忠也不希望南陽失守啊。然則率兵來援的石抹良輔是個直性子,他既然慷慨激昂,請纓來救南陽,等大都的詔令一到,自然預備遵命去匯合阿術。

  不過石抹良輔也算是個正經人,守城主力肯定是步軍,他便將弩手軍全部留在了南陽,還有許多漢兒步兵也一併留屯。脫鐵木爾留在南陽,統率一萬餘步軍,協助董文忠守衛南陽。

  而他本人則率領馬兵一萬,步兵一萬越過方城埡口,走舞陽,順舞水進入郡城。然後暫時停駐,在當地募集軍糧。

  原任蔡州弩軍萬戶的石抹良輔在當地還有些恩信,確實募集到了一些糧草。也聽到了宋軍圍攻汝寧甚急的消息,但他並沒有分兵去救。

  大都詔令裡面有一條他很認可,那就是別看南宋四路出兵,其實主力都在張巡處。只要擊敗了張巡,其他三路不敗亦退。

  即便現在有城池失守,一侯宋軍退卻,也都可以輕易的收復。是以石抹良輔在城得到補給之後,就拍馬趕去許州長社,過了陵和尉氏,即是朱仙鎮,開封在望。

  抵達開封的石抹良輔還挺稀奇,怎麼河南還有餘力組織軍戶往山東去支援?看來河南也不是那麼的糜爛嘛。被他這麼一問,也速迭兒老臉一紅。只能趕緊給了石抹良輔二十日的軍糧,趕緊送他去山東。

  雖然和張巡未必打的起來,可增加元軍的實力,更能夠快速推動宋元和議的嘛。

  消息由李讓和謝光孫同時向張巡送來,倒是王安節落後了一節。不是王安節不想送,

  而是道路上在過兵,帶宋的使者要繞路,走得慢。

  等使者跑到徐州,得知張巡已經出師了。不由得急切,這要是張巡和阿術正打著呢突然側翼殺出來二三萬元軍生力軍,會是什麼結果?

  那場面不敢想啊,元軍的安西軍雖然水平一般吧,至少還算合格,能夠拉弓放箭的。

  重點是上萬騎馬兵,對於任何一場大戰都有重要的影響力。

  姚言立刻安排他們去追張巡,幸好張巡也沒走遠,正在穩步往北推進。

  張巡在哪兒?才抵達魚台縣。明清兩代的魚台是漕運沿線的城鎮,雖然談不上多富庶,至少也有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本錢。如今的魚台,尚未形成運河上的谷停站(鎮),在至元二年(1265年)甚至被廢除併入金鄉縣,後復。


  很好,又是一個人口凋,幾乎沒有走漏風聲消息可能的州縣。

  「嘶—」突然得知元軍有二三萬眾正在快速向濟南靠攏,張巡原本的作戰計劃似乎就要改變了。

  因為自己的左翼只有姜才的一萬眾,即便全部抽出來,也未必能夠應付得了這二三萬陝西元軍。

  「節帥不可再分兵!」葉李瞧出張巡的遲疑,當即出言制止。

  「如何說法?」張巡確實有所遲疑。

  雖然張巡對於本次北伐很有幾分自信,但是兵凶戰危,百戰百勝的名將何其之少。張巡可不敢托大,直接就浪上去野戰。

  「虜於濟南,至多不過六七萬眾,且並非全系馬軍。便是放他合流,又能如何?」

  張巡這一路雖然只有六萬野戰軍,可還有同等數量的屯田守城軍呢。實際上是有十二萬大軍的。就總兵力而言,放任對面元軍合流,也是張巡占有優勢。

  另外葉李認為,如果現在分兵去商丘方向,極有可能被陝西元軍發現。陝西元軍有上萬騎兵,即便是在己方控制區走動,也會廣撒偵騎,近一些四五十里,遠一些上百里。

  如果陝西元軍的統帥是個宿將,偵騎突出百里,那就很難避開了。一旦被發現,必然引起元軍的警覺。

  不如就放陝西元軍過去,姜才照舊從後路掩襲元軍。本來側翼就不是拿來打主力決戰的,主要起一個策應、包圍,和震駭敵軍的作用。

  「如此是否托大?」張巡對於阿術當然沒有心理陰影,但至少確認阿術是個有水平的大將。

  真打起來,元軍人數不比宋軍少多少,以阿術的水平,真能夠和張巡手腕的。除非阿術突然間失了智,喪失了原有的軍事統率能力。

  「節帥乃南朝第一名將,便是百萬韃虜都曾破之,如今豈言托大?」葉李這話多少沾點「激」。

  「哈哈,先生說得對。」張巡被這一說,自矜起來。

  對啊,我出道就能和阿術對壘。雖然輸了吧,但那會兒年輕經驗少啊。現在經驗日益豐富,水平也逐漸練了上來。那時候如果不是呂文煥的趕到,張巡就能和阿術五五開。現在應該和阿術是三七開,我七阿術三。

  「節帥!」帳外突然有人大聲來報。

  「進來。」

  「節帥,有個自稱白蓮道人的單州土人,說是想要來拜見。」侍衛親軍說出了一個很熟悉又很陌生的名詞。

  「白蓮道人?」張巡當然知道白蓮教,但白蓮教這會兒已經傳到山東了?在帶元就有這樣的普及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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